之后的时间,藤原遥只觉得浑浑噩噩地就过去了。她本想立刻就去砂原家收拾东西离开,不过却被砂原惠理以先养好伤再说为理由,硬是又拖了一个星期。

等她的伤势痊愈,至少胳膊腿儿什么的都看不出有受伤的痕迹后,在下一个周六,她便机械地去砂原惠理家中把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最后扫视了一眼整个宅邸。这个她曾生活过不长也不短的一段时期的“家”,终于还是和她分离。

她在离开的时候,还在房屋门口见到了砂原父亲,他还是一副精干清瘦的模样,全然没有动过手术的虚弱和无力感。他特意叫住藤原遥表示了感谢,最终不顾她的阻拦,把存着五千万的银行卡塞给了她。

藤原遥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心中总算是对砂原家的财富有了点真切的概念,她也总算是能明白,为什么之前那么多人趋之若鹜般围绕在砂原惠理的身边。

但她却只能苦笑一声,将那张卡片塞进了自己的包里,随后便告别了砂原父亲,在砂原惠理的陪同下,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今天的天气似乎是也感受到了藤原遥的忧伤,天色阴沉沉的,几缕微凉的秋风吹过,带来零星的湿意。走在藤原遥身边的砂原惠理,她只是披着一件薄薄的浅雾紫细针织披肩,薄软织物顺着肩线垂落,刚好护住那纤薄的肩颈。

又是一阵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将那曾经纠缠不分的橘色和白金色悉数扯开,泾渭分明地再不相融。

砂原惠理捋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脸上是一片安静的平和。两人一路踏过曾经一起走过好几遍的石板路,路过曾看过无数次的山草花木,万千风景最终化作过往云烟,消逝在两人的身后。

“惠理,我走了。”

再漫长的路也有终点,两人走得再慢也终于到达了大门口。砂原惠理就停在门内不动了,藤原遥则是低着头,怀着万般思绪踏过了那道边界线。

藤原遥转身对着砂原惠理告别,不知是不是错觉,出来后她只觉得外面吹来的风轻飘飘的,导致被风吹到的自己也浑身轻飘飘的,心也如苍茫荒原上的一缕枯草,飘扬而起,茫茫然不知所往。

“再见,藤原。”

砂原惠理轻轻开了口,她那深沉的紫色眼瞳终究还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想把她的模样都刻印在心里。随后她便干脆利落地转身,宅邸的大门也随之关闭。

“咔哒”一声落锁声传来,从此便将两人彻底分割开来,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今后还有再次相遇的可能吗?

藤原遥叹了口气,朝着家里走去。等回家后她还从父亲那得知了她家的产业谈成了一个大单子,据说是砂原家的手笔,父亲很高兴,母亲也狠狠表扬了她,但藤原遥现在只剩下叹息。

在父母得知了藤原遥和砂原惠理就此结束那段缘分之后,他们也来安慰了藤原遥,甚至还为之前拿为了家族产业发展为理由,鼓励她和砂原惠理交往而深感歉疚。但藤原遥却表示不必担心,她表示不管怎样,最后帮助到了家庭,她还是很开心的。

为此,藤原父母深受感动,并表示要好好犒劳她,还为此提前把她的姐姐——藤原妃纱给叫了回来。

“让我看看,那个没良心的小崽子,终于舍得从砂原家回来了?”

不久,藤原遥便听到一阵汽车引擎声,接着便是“滴”的一声开门声传来,伴随着高跟鞋敲着玄关地砖的清脆声响,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便出现在玄关。她一边换着鞋子,一边嚷嚷着朝屋内走来。

“小崽子在哪呢?快出来让姐姐看看!”

走进来的是一位约莫二十岁的女子,她随手将搭在臂弯的浅米色西装外套朝着客厅的沙发上一扔。一头利落的金发打理得柔和有光泽,部分发丝垂落在肩侧。

她那酒红色的眼瞳亮得惊人,褪去职场上那份冷静克制,盛满了按捺不住的雀跃。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勾勒出匀称身形,腿上覆着匀净的黑丝,衬得双腿线条修长。

她目光飞快地在房间里搜寻着想见的人,当发现刚从阳台过来的藤原遥后,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脚步下意识加快了些许。那纤细的眉梢高高扬起,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着。身上从职场里带出来的疏离感一扫而空,眼底翻涌着急切的欢喜。

“小遥子,怎么躲这里来了?!快让姐姐抱抱!”

藤原纪纱快步走到藤原遥身前,不顾她因为自己的称呼而从额角垂下的黑线,一把将其搂在了自己怀里。随后便是对着藤原遥那头柔顺的秀发一通蹂躏,最后还把鼻子埋进她的发间,尽情嗅着那白桃的清甜香气。

“嗯,虽然你这小坏蛋没有心,但还是那么水灵,真想让人一口吃掉。”

藤原纪纱这么说着,倒也是实实在在地俯下身子,一口含住了藤原遥那白里透粉的脸颊,随后不顾她的挣扎,又在另一半脸上狠狠地“mua”了一口。

“事先提醒你,纪纱,”藤原遥脸上垂下来的黑线越来越多了,她僵硬着身子杵在藤原纪纱的怀里,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们可是亲姐妹,有血缘的那种,如果你不想我们住进德国骨科医院,那你就放开我。”

“怕啥,你还担心父亲会打断我们的腿?”

闻言,藤原纪纱嬉笑着挑了挑眉,但还是把已经尽情蹂躏过的藤原遥给放了开来。随后她走向沙发,“哎呀”一声躺了进去,那双修长纤细的圆润双腿就这样从拖鞋里抽出,然后搭在了茶几上。

“小遥子,快过来给本宫揉揉腿,捏捏脚~”

藤原纪纱娇声娇气地对着藤原遥说道,嘴里像是含着蜜糖般语气甜蜜,尾音像把小钩子自带上扬,而她的那双望过来的眼睛,酒红色的眼波微微晃动,真真像含着一汪春水般娇媚诱人。

“我说,能不能别用那个称呼?”

藤原遥黑着脸走过来,一把将那两条不检点的大腿给抱了过来,然后像是泄愤一样,屈起手指,狠狠地怼在藤原纪纱小脚的穴位上。

“还有,现在虽然在家里,但你能别像个退休的老大爷一样这么不检点吗?”

“哎哟哟,小遥子真是一点都不温柔,太残暴了,尽折腾姐姐。”

藤原遥的手可一点没收着劲,直直地捣在藤原纪纱脚部的穴位上,连那丝袜都被她弄皱了。这下倒也把藤原纪纱痛得够呛,她的上身不受控制地挺了起来,被藤原遥握住的小脚也忍不住蜷缩了一下,那十根豆蔻般白嫩的玉趾不安地在薄薄的袜子里动着。

但即便如此,藤原纪纱依旧不改戏弄人的本色,她咬着牙关,洁白的额角都流下一两滴汗水,那双眼睛却依旧充满狡黠,语气也是含着戏弄,尽说些惹人遐思的话语。

“我认真的,你要是再这样诱惑我,我会不管不顾地办了你的。”

被戏弄多了,藤原遥终于是忍不住在心底窜起一丝火气,她将藤原纪纱的小腿放下,然后屈起膝盖压上沙发,慢慢朝着藤原纪纱的方向爬去。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真是的,离开那么久,还是那么一副死较真的性子,也不知道会讨谁的喜欢。”

见藤原遥似乎真的有点生气,藤原纪纱便下意识地向沙发深处缩了缩身子,鼓着嘴嘟囔着。藤原遥一看她老实了,也就不再逼她,淡淡一笑后,继续帮她按摩着腿脚。

“哼,出去那么久,别的没学会,尽学着怎么欺负姐姐了。”

藤原纪纱见藤原遥那副马上雨过天晴的脸色,立刻就知道了自己中了这小孩的诡计,当下脸色就更加别扭。任凭藤原遥给自己按摩了一会儿后,嘴唇一张一合,便嘟囔着“小遥子”这个昵称。

“真的,我求你了,别说这个了。”

藤原遥却是实在有点受不了,但藤原纪纱却不明觉厉,表示这也没其他的意思啊,而且念起来不是蛮可爱的吗。藤原遥对此只能装作无赖,就说自己不喜欢,总不能说那个昵称换个语言就是个别的意思吧。

“那……‘小遥’?或者‘遥子’?”

“噗——!”

这下藤原遥是真的喷出来了,吓得藤原纪纱慌忙地收回了自己的脚,然后一脸嫌弃地看着她,发出“噫——”的嫌弃音,直呼藤原遥脏死了,一点也不讲卫生。

“你是故意的,还是真不知道?”

藤原遥擦了擦嘴角,却比藤原纪纱还要郁闷地看着她。藤原纪纱却歪了歪头,睁大了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于是藤原遥就只能强行吃下这个哑巴亏,黑着脸规定道:“从今天开始,要么叫我‘遥’,要么就叫我‘喂’或者‘你这家伙’吧。”

“那能说‘妹妹’吗?”

“可以……”

“‘亲爱的’妹妹呢?”

“也行……”

“那……‘亲爱的’……”

“宰了你哦。”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的姐妹互动后,玩累了的藤原遥靠在了藤原纪纱的大腿上享受丝滑温热的膝枕,而藤原纪纱则静静地抚摸着她的头发,面含微笑地聆听着她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讲述出来。

“害,不就是一个女人嘛,咱家公司里好看的小姐姐多了去呢,等改天要不和姐姐一起去公司看看,姐姐亲自给你介绍一下?”

“你又在逗我。”

藤原遥无奈地晃了晃脑袋,却始终摆脱不掉那根戳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便只能无奈地任由它去了。藤原纪纱笑着收回手指,又戳上了藤原遥头顶的发旋,随后建议道:

“反正又不让你现在就接替公司,就当是去学习啦,以后学好了,姐姐就封你为姐姐的秘书哦~”

“姐姐,你该不会又在脑子里想七想八的吧?”

“哪有?!只不过,嘿嘿,吸溜——”

藤原遥是真的服了,明明她姐也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甚至在外面和上电视的时候是那样的高冷淡漠,怎么一来到自己身边,就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啊。

“我才不要,要当也是我来当社长,小纪纱,快去给我倒水!”

“嘻嘻,你这是想潜规则?很坏哦,遥~”

藤原遥终于不想说话了,她翻个身,像死鱼一样再无声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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