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么?体温已经恢复了么?那太好了。”

谢泠澜在电话的这头松了口气,“好的,学妹你好好休息,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嗯,我想秋学弟马上就回来了,是社团里的一些事情啦,你别太在意,先休息吧。”

挂断电话,谢泠澜轻轻叹了口气。

好忙呀,这边刚和学弟通完话,那边就又要问学妹是否平安。

这个怪谈所牵扯的麻烦好像很复杂,她有点后悔自己没有亲自过去陪学弟解决了。

“今天有没有高铁或者飞机……”她翻阅浏览手机,却听到一声含着笑意的询问。

“又在担心那个学弟?”

“——!”

抬头看到面前的女性,谢泠澜才松了口气,有些娇嗔道。

“才没有呢!妈妈你就会乱说——我是担心自己的工作而已!”

“我可不记得我家向来我行我素的女儿,会在假期担心工作哦。而且,你从回来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查阅多少资料和古籍啦。你知道么?这个劲头,只有你小时候和爸爸还有我一起改道袍的时候有那么认真过。”

“因为传统道袍真的不好看嘛!”谢泠澜马上反驳道,“没、没有那么夸张吧?我平时也很认真好学的。我对怪谈都很了解哦。”

“不一样。你现在啊,……算啦,说出来你也恼。不说了。”

女人温柔地笑着,“有喜欢的就要去争取,我们既然是修道的,更要明白这点。”

“不是清静无为么?”谢泠澜吐槽。

“抢到了再谈清静无为也不迟。”

“妈妈你有时候不像道观观主,你像个占山为王的劫匪诶……”

女人笑着用指尖点了点茶几上杯盏里的清水,点了点谢泠澜的嘴巴。

“说话轻狂,口舌是非。下次再说这种胡话,让你去清洗香炉外壁。”

“妈妈,是你先开始胡说的吧?”

“那又如何?我是法主。”女人理直气壮。

自知没法和妈妈斗嘴的谢泠澜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们家就是这样,举头三尺,母上最大。

“我是有点担心他。就算知道异管局,他第一次就要独自去解决这种怪谈,而且旁边还得分心照顾学妹,我其实挺过意不去的。本来这个怪谈就是因为我的自作主张,才会让他遇到的。”

“他都没这么想,你为何非得胡思乱想。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也别把别人看的太轻。”

女人看着自己苦恼的孩子笑了起来。

“你要知道,他既然是魏阙歆带大的孩子,就不可能是个简单的普通人。”

“哪怕是复杂的普通人,对面可是怪谈诶!而且极有可能是波动级别的诡探了,他就是一个实习生……”

“你给我讲了不少关于他的事呢,那你可别忘了。”

女人看着谢泠澜摇了摇头。

“他给你讲的,童年遇到的那个二重身,虽然是家长恶作剧一样的事情,但其中有个问题不是么?”

“那杯茶?”

“那杯茶预示着或许真的有怪谈存在,但这不是重点。”

女人倒掉茶水,眼神深邃。

“重点是为什么二重身这个怪谈,会愿意配合他父母进行一场吓唬小孩的无聊恶作剧。”

“……他是个被怪谈眷顾的孩子。就是不知道这份眷顾,是好事,还是坏事。”

……

“看来我猜对了。”

叶黎枝,或者说类似于叶黎枝的生命,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

这是后排那个外国人无法看到的生命,不过,其实旁边坐着的少年也应该看不到才对。

但他还是用笃定的语气,平静地说出了这个评价,然后放下了手机。

“慕晚星她刚刚给我发了消息,说自己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那么,你现在是不是就坐在我旁边?”

“是的话摆动一下这辆车空调的排风口。”

“叶黎枝”想了想,伸手去触碰了一下排风口。

“……还真在车上啊。”

少年轻轻苦笑,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座,沙姓大叔和那个外国人躺在后面,昏迷不醒。

“他们睡眠质量真不错,学姐教的药粉还真有用。”

秋云言把车慢慢停在了老城区的停车位上。

这是能够一眼看到过去家属楼的位置。

“开了快一上午的车,我也有点累了,就在这里谈谈吧。”

少年这么说道,解开安全带,倚靠在驾驶座上轻轻叹了口气。

“首先就是你的来历。”

“我可以称呼你为叶黎枝吧?虽然你大概率只是像叶黎枝的东西。毕竟真正的叶黎枝应该也已经死掉了。死在了很久以前。”

少年这么说道,“没关系,你现在已经可以说话了。我听得到。”

“叶黎枝”微微一愣,“……为什么可以?”

“毕竟有这种说法嘛。只要能知道鬼魂的名字,就能和鬼说话——鬼来电,鬼来信,通灵板之类的都有这种说法,所以也相当于一种怪谈。”

“我叫出了你的名字,而你认可了。这一刻,我们之间就可以沟通了,就这么简单,我并不是学姐那种天生异能的人。”

秋云言平静地说道,瞥了坐在驾驶座的少年一眼。

“……”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后面的两个人。

“那我继续了。”

没有得到回应,秋云言并没有太在意,继续说道。

“我之前给学姐的推论过换楼怪谈的部分解释,还给出了可能的原因。但,那只是我结合当时线索情况采取的最可能答案。”

“推理中有个经典问题,叫后期奎因问题。推理的人无法知道自己所掌握的线索是不是所有线索,也不知道隐瞒的人会不会刻意布置假线索。所以,所有的推理只是当时证据下最合理的解释。不是真相。”

“我之前一直在疑惑,慕晚星为什么会被怪谈盯上。”

“错了,被怪谈盯上的不是慕晚星。是我。”

“或者更简单点——因为我当时对学姐的那一番解释,才让怪谈盯上了我,并且影响到了和我有关的慕晚星,对么,叶黎枝。”

少年猛地看看向秋云言,眼神中,警惕、威胁、愤怒和一抹好奇。

“……因为你说的不是真相。”

“但你又是唯一可能真的发现真相的人。”

“我没有恶意。因为你同情她。”

少年似乎在适应这漫长时光以来不再有的说话,语言用词生硬直白。

“我大概能够理解。”

秋云言轻声说道,看了一眼后视镜。

“你说的那个人,是当时溺亡去世的江珞花吧。”

哪怕只是怪谈聚合的类生命,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秋云言还是能够看到少年眼眸中那抹挥之不去的痛楚和哀悼。

“让我们从故事的开始说起吧。”

“她因为家庭的默许和推动,长期被当时昙县临明矿业总经理沙林辉包养。”

秋云言语气平淡,微微垂下眼眸。

“根据我通过异管局查到的资料,她的妈妈和消失的父亲并非婚姻关系,也就是说,她本身就是见不得光的非婚生子女。”

“她的父亲是个沙场老板,在经营出现问题后长期消失,实际上,是找可以周转的方式。他刚开始想到的是让自己的情人去招待,但后来,一个姓沙的经理明显看到了更有价值的猎物。”

“她成了一件被父母开心递上去的,包装精美的礼物。所谓的为了这个家,实际上也只是……”

“别说了。”

少年打断了秋云言的描述,痛苦地垂下了脑袋。

“别说了。”

“……好。”

秋云言点了点头,“不说也好。虽然说是为了方便之后异管局的档案记录,但我也犯恶心。”

“那我们继续说之后的事情吧。包养关系之后的事情。”

“那也是整个怪谈发生的核心终点。”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