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接一下。”
“在这也没事啊。”
纪澄坐在长凳上，拿毛巾胡擦着脖子上的汗，抬头看了苏晓一眼。
苏晓笑了笑，没多解释，转身朝训练馆外走去，一直走到无人的阴影下才停住。
“任务进行得怎么样？还算顺利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富有磁性的女声，幽幽钻进苏晓耳朵里。
苏晓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老女人，有话直说。”
唯独对这个女人，苏晓连装耐心都懒得装。
“别这么凶嘛，就是告诉你一声，当初和源言学院签的合同，只支持你一学年的学习时间哦。”
“意思是我一年之内没做到，就算任务失败，是么？”
苏晓压着嗓音，半边脸陷进树叶投下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嗯。”
“我问你，那东西真在这？”
“谁知道呢。”
苏晓沉默两秒，直接挂了电话。
下一秒，铃声又响了起来。
苏晓看都没看接起来。
“我造泥马啊。”
那头也不恼，反而笑吟吟地接了一句，语气多了几分妩媚妖娆。
“说那些你我都没有的干什么？赊言会的妈妈就是我，你想造么？”
“……”
苏晓深吸一口气，把骂人话咽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说事。”
“你把青时晚杀了，可以延长任务周期。”
“没什么吸引力。”
“那，我可以先把你身上的禁止解除掉。没有任何源言束缚的五脏六腑，生命也不再受赊言会威胁，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意思？”
苏晓没说话。
“事成之后，先解除苏眠身上的禁制。”
“不可能。”
对方回答得斩钉截铁，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
因为苏眠就是套在苏晓脖子上最好用的项圈。
…………
…………
回到宿舍，苏晓带上门，这时候苏眠正好主动发起了联络。
“哥，春霖有新消息。近期赊言会有一笔很大的收入，我有点好奇就顺着查了查。圆桌会的代子壹，大概就是负责销售的主谋。至于春霖具体是谁做的，还没查到。”
“嗯，我知道了。”
“哥，你打算怎么做？”
耳机另一头传来吸管吸饮料的滋滋声。
“等着。青时安那边估计也快了。我来这儿又不是当三好学生、为民除害的。”
苏晓简明扼要地把赊言会“妈妈”今天的话复述了一遍。
“最近两天，我准备动手。”
对方不是来给自己选择的，而是想看看这把刀还够不够快。
如果自己这次按兵不动，这女人以后还会变着法子来恶心自己。
正发愁纪澄这个一直黏在身边的因素该怎么处理，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纪澄的消息。
“晓棠，我今晚要值班，晚上一个人睡，门窗都锁好哦。”
“好，橙子姐姐也注意安全。”
“嗯嗯，之前文代悦替我值的班，这次轮到我了。”
关于值班的事，苏晓白天也大致了解过。最近学院里不太平，战序系社团里有实力的社员，也会被塞进夜间巡逻的队伍里。
机不可失。
今晚就动手。
凌晨两点，苏眠准时动手，从学校一侧偏门释放了一个大规模的源言覆写，当作佯攻。
“没什么效果。他们应该是用银加固过防御了。”
苏眠调整着呼吸，眼看着眼前只有些花花草草被覆写成水，撇了撇嘴。
“没事，吸引住他们就行。”
苏晓和宁予爱贴在侧面绿化带后方，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两人的发色已经用源言改得干干净净，苏晓原本散在肩头的黑发变成了温柔的奶茶棕；宁予爱则是把头发覆写成了和文代悦一样的金色，在夜风里偶尔晃过一星微光。
“让他们丧失行动能力就行。”
“嗯，知道了，主人。”
知道今晚任务的分量，宁予爱认真地点了点头。
塑生医学整栋楼的关键建筑结构都无法被源言覆写，想靠歪门邪道从外部侵入，根本不可能。
“苏眠在外面也牵制不了太久，等巡逻的人走远，立刻动手。”
苏晓压低身形，从腰后摸出蛇吻手枪，里面整整齐齐压着特制的麻醉弹。
夜色浓稠，那几个巡逻学生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彻底被远处的黑暗吞没。就在最后一道人影消失的瞬间，四声闷响叠成两声，轻得像是被风吞掉了一样。
针头样式的纤细子弹精准没入脖颈，四名全副武装的警卫甚至来不及回头，便齐刷刷瘫软下去，口吐白沫，彻底失去了意识。
宁予爱凑近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目光落在他们指间银光闪烁的戒指上。
“还真和主人你说的那样带着银戒欸。”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害怕，倒有几分“果然如此”的玩味。
与此同时，另一边。
“袭击目标依旧是塑生医学！”
监控室内，周若曦的声音落地的瞬间，警报已被同步发送到每一名警卫和所有拥有战力的战序社社员通讯设备上。
警报尚未平息，塑生医学楼外，原本守在各个隐蔽点的警卫已全部动了起来，朝大楼方向合围过去。
一楼大厅内，红光旋转。
整个大厅被警报灯染成暗红色，地面横七竖八躺着几名失去意识的警卫。
宁予爱刚把最后一名警卫一脚踢翻，顺势补上一枪，麻醉弹精准没入对方颈侧。
苏晓则从旁闪出，手腕一翻，重重砸在另一名试图爬起来的警卫后脑，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主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厉害呢。”
宁予爱甩了甩手腕，小声说。
“你也是。”
苏晓没回头，视线已经扫向大厅尽头。
两人快步穿过旋转的红光，来到电梯口。电梯门紧闭，旁边的读卡器亮着刺目的红点，显然已被最高权限锁死。
苏晓从外套内侧摸出一张薄薄的ID卡，在宁予爱含笑的目光中刷过读卡器。
“滴——”
另一边。
手机里的警报声如针般扎进耳膜，宁予爱一把抓过外套，边拉上拉链边冲出房间，脚步已经迈向了塑生医学的方向。
夜风刮过耳畔，青时安甚至有些兴奋。
塑生医学刚完成安保升级，所有楼梯和通道都加了银加固，警报声拉响所有的通道都会被最高权限锁死，那两个入侵者顶多就在一楼活动，只要守住出入口，就是瓮中捉鳖。
刚想到这里，耳机里突然传来周若曦的声音，音调紧绷得几乎变了形。
“会长，那两个人……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一张ID卡，把锁死的电梯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