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些硕大的狮鹫飞舞到了好运角号之上,艾萨里王子拿起望远镜看向甲板,他原本是想要确认一下甲板上到底有多少防空火力好让自己的人在这个时刻好直接冲下去进行占领,却发现对方的甲板上竟然什么人都没有。没有半点防空手段。
“……真是的,圣王朝的战舰也太不讲礼貌了,面对我们这样的狮鹫空突兵竟然一点防备都没有?没有是好事啊,当然是好事!”他说着笑着拔出刀剑:
“诸位!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全员朝下突击!我们要直接占领这艘战舰!”
“冲!!!”
于是乎狮鹫骑兵们朝着下方俯冲,期间近乎没有遭受任何的抵抗,十二只狮鹫轻松的降落在了甲板之上,每一只上面搭载的五人小队也就如此登陆船甲板。
艾萨里率先下令:“不管如何,先打开通往内部船舱的道路,这艘船的船员愿意投降的先留着,反抗的直接干掉,我们要武装夺取这艘船的控制权,然后给岸上那些敌人好好的来上那么一下!”
“直接进入船舱吗?王子殿下,恕我直言,我们现在能够知道对方根本没有在外面安排人手,想必是对方把大部分人手都安排在了船舱里面,现在派人杀入船舱的话,就是被人打个措手不及啊!”
“这我当然知道,但是那又如何?我们身边的狮鹫是吃干饭的吗?”阿萨里轻抚自己身边狮鹫柔软的羽毛:
“这些存在自然不是吃干饭的,有它们在,我们对于甲板的控制就是实打实的,控制住了甲板,他们就算是有多少方法,也不过是困兽犹斗而已!”
艾萨里对于现在是情况很自信,他完全不害怕面前的情况自己需要做些什么,因为他已经做完了自己要做的最好的事情,一口气彻底的断绝了这艘战舰做炮火支援的可能。
自己手下这六十多人可和那些炮灰和二线部队不是一个存在,这是实打实的狮鹫骑兵,是以一敌十的作战单位,六十个狮鹫骑兵配合狮鹫,足够控制住整个甲板,也是如此,他根本不害怕埋伏,实力摆在这里,任何的反击手段都是徒劳。
于是乎,他很自豪的拿起了大喇叭;
“这艘船上的人听着!你们听着!无论你们是属于什么势力的哪里人!眼下这艘船已经被我,东王国联盟第七王子!艾萨里朗罗控制!在我们的人进船搜索你们之前,你们自己出来做战俘,我们大可在核验身份之后为你们提供庇护甚至放你们回家,但是一旦是准备抗争到底一直潜伏的存在,我们也绝不会对你们心慈手软!”
他一边说着,随后大手一挥,显得格外的放肆:
“到时候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现在我在给你们五分钟的投降时间,时间一到,就再也没有类似的说法了!”
他大声言语,似乎是想要对着船上的众人展现一下自己所谓的仁慈,虽然那种东西实际上应该也没有存在多少。但是艾萨里也是看着那些英雄的传奇故事长大的年轻人,在他看来自己的这场战争之行就是属于自己的英雄之旅,在这场战争之后,自己接下来的道路自然是作为第七王子接受功勋,然后回到自己是国家去争夺自己到底是公爵还是摄政王乃至于王储的权力。
没准儿自己的英雄伟业才刚刚开始,可不能在一些地方出了岔子,自己当是个英雄也必须得是个英雄,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叹强大和传奇的存在!
就如同现在这样,带领十二只狮鹫只身突袭,占领这艘圣王朝战舰,这就是相当传奇的事情,回头记录的时候让那些吟游诗人稍微的美化一下,王国的第七王子带领忠心的战士冒着铁箭弓矢对着圣王朝腐朽的军团天降冲锋的光荣事迹一定会成为整个东方值得一提的完美谈资!
仅仅是这样想着,就让艾萨里相当的自豪和开心,好像下一刻自己就真的是自己想象之中的大英雄了。不过很快,一个声音便打断了他的想法。那是一个有些稚嫩的女声:
“我当是谁呢,朗罗家吗?昔日东方的大贵族现在也想要自立为王了?朗罗大公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最大的问题就是从来没有看清楚过自己的实力和位置到底匹不匹配,你们也是,就陪着他这样胡闹。”
话语声音并不大,但是所有人都能轻易的听清楚,而且不止能听清楚,当少女从船舱一侧缓缓走出,身后跟着忠心的侍从骑士和侍女的时候,艾萨里的呼吸似乎都要暂停了。他做梦都没有相当,自己会在战场上见到这般的存在。
灰白色的长发,配上湛金色的瞳孔,在那张精致的如同玩偶娃娃般的面庞,当拥有着这样一切特征的少女身着黑白相间的礼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艾萨里在愣神之后,说出了对方的名讳:
“竟然是您吗……?难怪这些人会选择拼死和我们一战,这艘船也敢悬挂圣王朝的旗帜,也是,如果是您在这里的话,他们又能悬挂什么旗帜呢?圣王朝的第一皇女,拉维莉娅希尔维斯殿下。”
“没想到,我竟然还真的很有名啊,随便一个人就能看出来。”拉维莉娅对此很是无奈的摊开手:
“所以我说,隐姓埋名的逃亡实在是太困难了,就是这样的情况。”
“那是,您的外貌不管是谁都不可能轻易地无视的。”艾萨里说着毕恭毕敬的微微欠身鞠躬:
“能够在这里遇上您,说明我们也是很有缘分的啊,皇女殿下,皇城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伪帝……对不起,应该说关于您父亲的事情,我们只能表示深深地遗憾了,事情本不该发生到这个地步的,从来都不该发生到这个地步。”
“……”面对对方的言语,拉维莉娅没有回复,二艾萨里继续说道:“圣王朝已经腐朽到随时都会倒塌的地步了,您活了下来,可以说是一种奇迹,但是活着的您可没有必要硬是要接受这种职责,为这个注定毁灭的王朝送了命啊。”
“注定毁灭?”拉维莉娅歪着头,嚼了下这句话;“嗯,说得好像有哪个王朝是可以不用毁灭的一样。”
“是啊,我们经历过历史上的每个王朝都湮灭了。圣王朝也是,即便这个王朝确实辉煌过,眼下却也已经是迎来了属于这个王朝的黄昏与末日,这样的时候会有大量的人为了这个老旧的王朝陪葬,但是您不应该是这些人之中的一员,您应该好好的活下去。”
他说着,突然朝着拉维莉娅单膝跪地,伸出手来:“皇女殿下,跟我走吧,作为报酬,我保证这些人,包括岸上那些人的安全,我们可以一起回到东方,在那里,你的子民便是东王国的子民,我回对待他们如同对待我的子民。”
他如此这般的进行言语:“这是对我们而言都可以接受的情况,我的人已经占领了这艘船的甲板,您已经是我的俘虏了。”
“嗯……把我带到东方去吗?”拉维莉娅稍微的思考了一下:“带到东方,像是一件重要的战利品一样,其实老实说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毕竟纸面上来看我确实打不过这场战争……”
“既然如此——”听到这里,艾萨里感觉希望陡增,他是最想要这一切实现的,如果自己能够掌握这个小皇女,圣王朝的最后遗存,那就等于是获得了天然的前朝法理!要是这样,等着小皇女长大,自己与她诞下子嗣……自己当然就有能力有理由继承更大的位置,那时候就不仅仅是单纯的东王国身份了,他艾萨里也未必不能做一任这世界之主!
不过,在他妄想着自己的霸业宏图的时候,拉维莉娅的一句话,打断了他作为美好的妄想时刻:
“艾萨里,告诉我,你的队伍,这支狮鹫骑兵在围城战之中做了些什么,再围城战之后做了些什么。”
“……”听到这里,艾萨里愣住了,但是面前的皇女却还是语气平淡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言语,她的目光平淡,却也透露着一丝冰冷:
“你和你的人,在围城战的时候做了些什么?不需要诓骗我,有些话语,得你们自己说出来。”
拉维莉娅之所以问出这句话,不仅仅是她从巴兰口中知道了围城战的细节和这支狮鹫军团的劣迹,更多的,是因为她现在就能看见,不管是在艾萨里还是在他手下的其他战士身上,那份长长的,没有人能察觉的到的锁链,那份用血腥和恐怖凝结的沉重枷锁,那份将属于人类的一份献祭,只剩下了属于兽的一面,还有欲望的一面的证明,以及他们的身后,那个牵扯着所有锁链,对着自己面带微笑的混乱与战乱之神,普蕾娅兴奋地笑容。
“……皇女殿下,知道这些有什么意义吗?您是想要让我们承认什么?承认我们在王都做的一切?”
“你们当然需要承认,没有人可以不为自己的暴行埋单,就算你们目前看起来时胜利者也一样。”
拉维莉娅说道:
“更何况你们现在还不是完全的胜利者,不过是一群看起来将要胜利的存在,对你们的话,这更像是给你们一个机会。”
“给我们一个机会?”
“没错。”皇女指了指对方:“给你们一个自己忏悔的机会。我是圣王朝的皇女,你们是东部的贼逆。虽然我确实想要现在就直接动手,但是我这个让相当懂礼貌,一些礼节上面的事情还是要遵守的,你们要是诚心悔过的话,我未必不能放你们一马。”
“原来如此,放我们一马?原来如此,啊哈哈,哈哈哈哈!”听到这里,艾萨里终于忍不住的放声笑了起来,随着他笑起来,他的身后的战士们也同样的放肆笑出了声:
“放我们一马?搞清楚状况啊殿下,现在是我们控制了这艘船!您貌似确实身上流淌着高贵的血脉,但是在刀剑面前,高贵的血脉和低贱的鲜血也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变化!”
艾萨里狠狠地说道:“现在你还准备摆架子吗?摆出一副圣王朝皇女的架子?摆出圣王朝还没有灭亡的架子?”
“关于摆架子这件事情,我只能承认您说的确实是对的,我在摆架子。”眼下面对着对方,艾萨里大方的承认了这一点:“但是,我即便是在摆架子那又如何?能够摆出这个样子,就已经说明了我的决意,圣王朝还没有灭亡,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少人,不少队伍信仰着我们头上的这面旗帜,为了他们,我也不能灰溜溜的逃去南方。”
“至于第二个问题,貌似你们确实感觉,自己只要来到了船上占领了甲板,这场战争我们圣王朝这边就输了。”眼下,皇女露出笑容在上层甲板说道:“但是这样的想法对于你们而言也太过天真来,你们似乎没有意识到一件事情,实际上大多数的和魔法生命一同战斗的人都很容易忽略掉一件事情,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艾萨里现在有些没好气的对着皇女说道,他不清楚面前的小皇女还有其他的什么底牌,她看起来无非是还在虚张声势而已,自己并不需要太过担心对方或者是害怕。
这本该是这样的。
但是,自己却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和皇女对话,始终让他有一种无形的压力,那种感觉好像不是在和一个小女孩对话,而是在和一个长者,一个真正拥有权力的人对话一般:
“你们这种人都有一种特点,那就是将从别人那边得来是恩赐与赏赐,全部当做自己与生俱来的能力这一点。”拉维莉娅看着他们说道:“这很容易让一个人看不清自己,严重的高估自己的能力,分不清楚什么是自己的实力什么是别人赏赐的力量的话,人是很容易吃大亏的——就如同现在,以及将来将会发生的事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