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石步快要走到家门前，发现两位西装笔挺的男人刚刚离开他家。
“嗯？”
是父亲的客人？
其中一个男人头顶戴着棒球帽——好奇怪。
男人看到白石步后，让同伴先行离开，快步走来，摘下头上的棒球帽。
“您就是余白社的白石社长吧？”
白石步停下脚步，警惕打量对方。
好可疑的家伙。
男人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
“初次见面，我是DeNA株式会社，新规事业部的鬼头真人。刚结束对您父亲的拜访，没想到白石君正好回来！”
随后鬼头真人便是一顿夸赞。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们关注YOhaku有一段时间了，《青溯》的美术风格非常成熟，完全看不出是出自高中生之手。”
“DeNA？”
白石步接过名片，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头衔，双眼一亮。
“我超喜欢你们那个《钓鱼之星》。”
鬼头真人的公式化笑容瞬间僵住。
“那个……白石桑。”
鬼头真人尴尬地干咳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钓鱼之星》……是GREE公司开发的游戏，我们DeNA的代表作是《怪盗Royale》……”
“诶？”
白石步脱口而出道：“你们原来不是一家的啊？”
“……”
鬼头真人彻底无语。
这小子……难道是真的不知道吗？
DeNA和GREE的关系不能说不好。
只能说是死仇。
两家公司争夺社交游戏的市场份额，私底下打得头破血流，互相挖角是家常便饭。
甚至去年还闹上了法庭。
白石步的举动，就像是在任天堂活动现场大喊索尼大法好一样。
来找茬是的吧？
不过，面对满脸无辜的少年，鬼头真人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白石步没有把小插曲放在心上。
他挠了挠头，把名片收进兜里：“所以，鬼头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余白社跟DeNA八竿子打不着。
不过他很快联想到了曲木影。
毕竟，之前就有TOSE因为MME而找上门来。
“如果是为MME的商业合作的话，您可以直接把合作意向书投递到我们的邮箱里。”
白石步一本正经地摆出社长架子，解释道：“收到邮件后，我会让曲木同学去评估做不做。”
鬼头真人听完，微微摇了摇头。
“不单单是为了MME。”
“我们和GREE现在是什么状况，白石君可能不太了解。”
在2010年这个时间点，正是新贵GREE最疯狂的黄金时代。
其创始人田中良和从个人卧室搭建网站起家，短短几年间就把公司带上市。
并被《福布斯》评为全球第二年轻的白手起家亿万富豪（当时）——仅次于蜥蜴人扎克伯格。
靠的，就是风靡全国的功能机社交游戏。
GREE凭着庞大的资金池疯狂扩张业务和高薪挖人。
DeNA作为传统IT企业，即便没有GREE那么激进，也被迫卷入全方位的人才抢夺战。
为了抢人，两家公司开出天价薪资，直接撕开传统日企死板的年功序列制。
在这场竞争中，人才是最核心的资源。
“像曲木桑这样顶尖的技术者，我们绝对不想让她落入GREE的手中。”
白石步微微一怔，双眼瞥向旁边：“那……您还是得去找曲木同学谈啊……”
“……我已经和曲木桑接触过了。”
“诶？”
白石步猛地转回头。
鬼头真人看白石步这反应，心里顿时一紧。
糟糕……
难道他们内部还没沟通？
“前些日子，我代表DeNA向她提供了毕业后入职的内定承诺以及技术顾问合约……她当时说要考虑一下。”
“白石君……不知道吗？”
晚风吹过河道两旁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曲木同学拿到了大公司的内定？
白石步陷入沉思。
鬼头真人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咳，其实我们也非常看重白石君的能力。”
“DeNA现在也缺乏像白石君这样画风成熟，有商业化经验的人才。”
“如果愿意，DeNA的大门同样为白石君敞开。”
白石步迟迟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很乱。
曲木同学……明明才刚刚那么主动的建立合同会社。
虽然又是她自己决定的事情……
对于DeNA的邀约本身，白石步实际上不太在意。
这本来就是曲木同学自己的事情，没义务告诉他。
曲木同学是个天才，本来就应该去更广阔的舞台。
DeNA这样的大公司，能给她提供最专业的团队，最丰厚的薪水。
这不也挺好的吗？
只是……那余白社算什么？
三年过后就解散吗？
说好的一起走到最高呢……？不过好像她也没答应自己就是了。
名为不安的酸涩情绪与难言的情绪交织，在少年心底泛起躁动。
“非常感谢您的邀请，鬼头先生。”
白石步退后了半步：“我现在只想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好，还没有考虑过毕业以后的事情。”
少年的语气稍微低落一些：“至于曲木同学的决定……那是她自己的未来，我也无权干涉。”
鬼头真人心下直叫糟糕……
似乎真的碰到了什么不能触碰的话题。
这次来拜访白石的父亲，遇到提前归来的白石步是状况之外。
虽然对他的招揽也确实是真的。
但鬼头真人原本打算曲木影同意后再跟白石谈的。
所以没准备好也是真的。
他赶忙抛出新的话题来挽回气氛：“你们在iOS上开发的那款游戏，我们也很感兴趣。”
“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帮助你们发行和本地化支持……”
“那个啊……等等！”
白石步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做IOS游戏？”
……
MSN多人会话：
【美术：程序2号！你在网上泄露我们在做新游戏的消息？】
【程序2号：啊？你看到了？我只是觉得程序1号的架构思路很有意思，写了篇文章分享而已】
【美术：哇，出现了，好厉害的极客精神】
【美术：但你不还是泄露了吗？！】
【程序1号：我没意见】
【美术：诶？】
曲木影捏着iPhone，看着手机上的MSN多人会话，随手回复了一句。
随后推开曲木昭的卧室门。
曲木地缚灵的横死处，依旧是那副杂乱无章的模样。
只不过比起先前，室内多了有关会计财务方面的书籍。
曲木昭最近在疯狂恶补知识。
毕竟公司理论上正社员就他一个，最近MME卖飞了。
他也有了一些不安感。
不安鞭策他努力学习。
除此之外，床上还放着两台MAC PRO机箱以及显示屏。
“这是设备，明天带去学校吧。”
“我一个人？”曲木影指了指自己，嘴角微微下撇。
这玩意可不是后来的mac。
“不然呢？”
曲木昭抱着手里的书，没有回头：“我很忙的啊！”
“还有，JAST USA非常感兴趣《青溯》的发行，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和他们谈合同了。”
“可以。”
关于海外发行《青溯》，曲木影说不上非常上心，随口答应。
离开曲木昭的房间，曲木影想上楼洗漱睡觉。
却发现妈妈站在走廊上。
似乎早就在等待曲木影。
“你们什么时候走这么近的？”曲木惠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
“嗯……最近关系变好了。”
曲木影随口扯谎，微微佝偻着身子，打算侧身略过曲木惠。
“等一下。”
曲木影停下脚步，没忍住轻轻吞咽口水。
不安des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