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恩甚至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睛,脑袋里那股像是被人硬生生搅过一遍的胀痛便先一步把她从昏沉中拽了回来,耳边也始终响着一阵挥之不去的嗡鸣声。
“唔……”
她下意识想翻个身,手掌刚撑住地面,额头便传来一阵更加明显的刺痛,逼得伊莱恩重新趴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睁开眼睛。
最先看见的是满是裂缝的石板,旁边不远处,那把残缺的匕首还安静地躺在墙角,证明自己在昏迷时期还算安全。
伊莱恩盯着它看了几秒,脑袋依旧有些转不过来。
刚才……
伊莱恩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关于过去为转生之前....
中间还掺杂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再然后是什么来着?
伊莱恩皱了皱眉,发现她已经记不清了。
“什么鬼梦……”
伊莱恩小声嘀咕了一句,大概是刚才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丝线以后脑子出了点问题。
她也没太在意,毕竟比起梦到了什么,现在显然还有更加值得担心的事情。
伊莱恩伸手摸了一下鼻子,指尖立刻沾上了一点已经开始变干的血迹。
“……”
果然,看了那些不可直视之物.....果然会有副作用,刚才差点把脑子看坏了。
伊莱恩听说过各种关于承印者....或者普通人学习到超纲的知识....或者是被污染的知识什么的,最后精神走向疯狂、失控的故事。
刚才....伊莱恩甚至觉得自己濒临失控,居然看到了过去地球的画面。
以后还是少看那些奇怪的东西比较好,伊莱恩扶着旁边的石墙慢慢坐起来,脑袋依旧昏昏沉沉,身体更是使不上多少力气,可就在她准备伸手去捡墙角那把匕首的时候,钟楼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灰尘从头顶落下,伊莱恩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
这一次比刚才明显得多,甚至连旁边那口已经残破的铜钟都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伊莱恩脸上的茫然逐渐消失。
她突然想起来了,自己昏过去以前……
就在自己不远处的东区,好像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伊莱恩赶忙扶着墙站起来,踉跄着走到破损的窗口旁边,刚刚探出半个脑袋,原本还有些模糊的视线便一点点停住了。
刚才那座肉山已经不见了,或者说……
那东西已经不能再被称作肉山了。
东区中央,大量原本杂乱堆积在一起的血肉已经彻底形成了一具庞大到近乎荒谬的身体,附近几栋建筑甚至只能勉强到达它的腰部,无数苍白骨骼从暗红色血肉之间向外翻出,又被更加厚重的组织重新包裹进去。
它已经站起来了。
一只巨大的手掌支撑在街道上,五根形状完全不同的手指缓慢收紧,光是这个动作便让附近铺设的石板大片隆起,几辆被遗弃在街边的马车则像玩具一样被挤进了缝隙里。
而那具身体的上方……
伊莱恩下意识眯起眼睛,她根本无法确定那到底算不算一颗脑袋。
大量骨骼和血肉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不规则的轮廓,数张还能够勉强辨认出人类模样的脸被挤在表面,有的闭着眼睛,有的嘴巴还在无意识地开合。
隐约间,伊莱恩感觉胸口发烫,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移开视线。
“不看了……”
绝对不看了,这和作死没什么区别。
虽然身体已经开始适应,可刚才那种被未知之物注视的恐惧感还在伊莱恩心中回荡。
那种....刻骨铭心的不适感,伊莱恩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突然从那具巨大身体侧面亮起。
伊莱恩愣了一下,此时伊莱恩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银焰几乎将附近半条街道照亮,赫莲娜已经重新升到半空,手中的长剑拖出一道极其明亮的银白色轨迹,随后毫不犹豫地朝那具刚刚完成融合的身体斩了下去。
可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
长剑甚至还没有真正接触到对方。
那具庞大的身体突然动了,伊莱恩根本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
她只看到那条原本垂在建筑之间的巨大手臂消失了一瞬。
下一秒,半空中的银白色身影直接飞了出去。
赫莲娜甚至没能做出完整的防御,身体便已经撞穿了旁边一栋建筑的顶部,大片砖石连同屋顶一起炸开,银焰也在那一瞬间彻底散乱。
伊莱恩下意识缩了一下脑袋。
不是,刚才发生什么了?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昏迷以后眼睛也出了问题。
可还没等伊莱恩完全反应过来,那具巨大的身体已经缓慢转向了她坠落的方向。
庞大的脚掌第一次真正离开地面,随后落下。
整片东区猛地震了一下。
钟楼上的碎石不断向下掉落,伊莱恩赶忙抱住旁边的石柱才没有再次摔倒,而等她重新抬起头的时候,远处已经扬起了一大片灰尘。
赫莲娜从废墟里冲了出来,可这一次,她明显慢了不少。
甚至还没来得及重新拉开距离,那只巨大的手掌便已经从血雾中横扫而来。
银白色火焰在赫莲娜身前瞬间展开。
下一秒,银焰连同她整个人一起被正面拍进了地面。
街道直接塌陷下去,伊莱恩扶着墙,愣愣地看着远处那个不断扩大的坑洞。
此时,赫莲娜正吃力的从深处爬出来。
看着面前的巨物,赫莲娜莫名的感觉到无力和绝望。
仅仅是肉体上的攻击,赫莲娜就没办法招架。
如果赫莲娜没有记错的话.....面前这团由肉块组成的怪物应该是血肉典谱的更加高位存在....
也不知道是次序几,关于逆典谱的知识,就连赫莲娜知道的也极其有限。
不过目前来看,大概率是一种祭祀或者晋升仪式的一环,不然对方也不会借用这种血肉融合物降临。
赫莲娜握剑的手微微发抖,相比受伤,这更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越是靠近那个东西,那种无力感便越发明显,仿佛面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什么能够依靠力量击败的敌人,仅仅是对方投下来的阴影,就足以让人产生放弃抵抗的念头。
“真是……糟糕。”
赫莲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撑着长剑重新站了起来。
看来今天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如果能彻底破坏面前的仪式,或许事情还不会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
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朝自己靠近的庞大身影,反而没有继续后退,而是伸手按向胸口的圣痕。
既然普通攻击已经没有意义……
赫莲娜闭上眼睛。
下一秒,原本已经散去的银焰再次从她脚边燃起。
那就只能试试最后一个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