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还在确认结算，有人已经冲到残骸旁边翻找掉落。

守塔者胸口的石甲一块块塌落，暗红核心埋进尘土，几枚没有消散的晶片沿着裂缝滚了出来。

“别全捡走，先看有没有任务物品！”

“门开了，第三阶段的入口在后面！”

喊声从不同方向传来。刚才还分散在各处的队伍重新聚到圆环门前，公会队、提前约好的固定队和临时凑出的队伍各自占住一圈位置。

有人去搬开门缝里的碎石，有人伸手试探门框上的环片，更多的人挤在后方等着进去。

圆环门没有锁孔，三道厚重的环片嵌在门框里，分别朝不同方向缓慢转动。最外侧被推开时，中间的环片却向另一边偏了过去，门缝里随即落下一阵石屑。

“别一起推！”

“环片没对齐，停一下！”

最外侧的环片先被推开一道缝，门后的黑暗里传出沉闷回声。中间环片刚要跟上，门框上的刻纹便一齐暗了下去，那点缝隙也重新合拢。

一名蹲在门边的法师抬头道：“要错开。外圈停住，中间再动。”

右侧公会队伍没有等他说完，三名玩家同时压向环片。刺耳的摩擦声从门框里传出，底部裂开一线，灰色石屑喷到他们脚边，最前面的人连退几步。

“再卡一次，入口又要重置了！”

这回没人抢着动。几支临时队伍趁着空隙补到环片旁边，按照刚才试出的节奏一处一处推动。三道环片终于错开停住，圆环门向内沉了一寸。

门后的风涌了出来，旧灰贴着众人的鞋面掠过。公共地图上的第三阶段标记越过门框，通往废塔深处的白色路线随即亮起。

程曦站在右侧断柱旁，视线却没有跟着人群走。守塔者的残骸还在下沉，胸口裂开的石缝里，忽然升起一缕暗银色的光。

光点只有指节大小，绕着残骸转了半圈，朝门前飞去。

有人抬手去抓，光点从掌缝间穿过。另一名玩家跃起拦截，短剑刚碰到边缘，暗银色的光便向下一折，擦着剑锋掠过。

它穿过拥挤的人群，直直飞向程曦。

程曦抬起法杖。光点撞上杖身，在半空停了一瞬，随即展开成一盏巴掌大的旧灯。灯座像由黑色石片拼成，灯罩里没有火焰，只有一粒细小的白光缓慢旋转。

系统提示浮现在她眼前。

【归烬行灯】

【类型：特殊装备·法器】

【品质：黄金】

【装备要求：10级】

【区域唯一：每座城市的归烬废塔仅产出一件】

【基础属性：精神+8，体魄+3】

【稀有属性·定迹：法术轨迹受到环境干扰时，偏移幅度降低30%】

【检测到符合认主条件】

【装备已绑定】

【效果：照见归烬原被掩埋的旧风路】

【附加效果：可短暂固定一处旧路节点】

【备注：归烬旧城遗迹的守望象征。每一盏灯，都记得一条已经消失的归路】

程曦还没看完，旁边已经有人注意到那团没有散去的黄金光。

门前像是空了一瞬。

“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盏灯，朝那边飞过去了！”

有人打开跨城频道，扫了一眼刚刷出的消息：“赤砂城那边也有类似的情况，听说是把短刀。听说每座城只给一件，名字和效果都不一样。”

“朔云城出了什么？”旁边有人问。

“没说名字，只说被人拿走了。”那人收起界面，盯着程曦手里的旧灯，“栖川这盏，八成就是对应的那件。”

最后一句传开，几支刚才还在开门的公会队伍立刻转了方向。

最先冲过来的是一支挂着黑石标记的队伍。领头的刺客抬手拦住后面的人，目光越过人群落到旧灯上。

“先看清拾取规则。”他说，“谁都别动手。”

他话音未落，另一边已经有人撞开散人玩家。黑石队伍被迫横过武器，双方的站位一下挤在断柱前，后面的人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能跟着往前推。有人试图从侧面绕过，踩到散落的石片，脚下一滑，肩膀撞上了门框。

环片随之发出一声闷响，刚刚打开的门缝向内缩了一截。门后的白色路线忽明忽暗，所有想进第三阶段的人都停了下来。有人收起工具，有人拨开挡在前面的人，朝程曦所在的断柱压来。

“让开！东西不能被一个人带走！”

“系统都认主了，抢什么？”

“认主又没说不能爆出来！”

人群撞在一起。有人伸手去拦，旁边的人却趁乱往前挤，门框上的环片失去支撑，猛地转回原位。门缝里喷出一股灰尘，靠得太近的几名玩家被掀得跌坐在地。

胡吃海塞回头看了一眼，盾牌重新抬起：“他们冲过来了。”

程曦看了眼门后的白色路线，又看向正在扩大的混乱。旧灯已经认主，留在这里解释也不会让那些人停手。她若跟着人群往门口挤，反而会把自己和队友一起堵在入口。

“你们先进去。”

胡吃海塞皱眉：“你不走？”

“我绕开人群。”

折弦已经退到门框外侧，抬弓扫了一眼左边：“主路在左，右边都是塌层。”

“知道了。”程曦说，“进去以后别停在门口。”

砾火没有多问，转身跟上胡吃海塞。折弦最后看了她一眼，也沿着白色路线下了门后的阶梯。远山公会的人重新回到环片旁，青栎低声提醒同伴别让争抢的人撞进门里，铁砧抡起断柄斧，把一个冲到近前的玩家逼退。

他们挡的是自己的位置，不是替谁护住掉落。

程曦退到断柱后方，打开地图。

胡吃海塞三人的队伍标记已经越过门槛，沿公共路线向下移动。归烬行灯没有出现在公共地图上，只有她自己的任务界面多出一条浅银色路线。

路线从圆环门旁的石墙下穿过，落在一片没有任务标记的灰色区域。

身后的争吵还在继续。

“她往哪边去了？”

“搜石台后面！”

“地图上没有人离开入口！”

程曦贴着断柱走了几步，在石墙下方看见一块被灰尘盖住的旧石板。她蹲下，用杖尖拨开表面的灰。石板没有交互提示，浅银路线却停在了缝隙中央。

浅银路线停在石板缝隙中央，没有再往前。程曦看了眼手里的旧灯，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它应该用在这里。

她装备上归烬行灯。

【检测到被掩埋的旧路痕迹】

【是否显现入口】

程曦选择确认。

行灯照向石板，墙面才显出窄门。

【封闭北线入口已显现】

她进入后，系统再确认：

【已进入特殊区域：封闭北线·第三转接点】

门外，几名公会玩家绕过断柱，正好赶到这面墙前。

“这里有入口？”

那人抬手摸向墙面，系统界面没有任何反应。他换了个位置，又掀开附近几块石板，摸到的仍是冰冷石壁。旁边有人打开队伍地图，反复确认程曦的标记，结果只看见她的队伍已经在公共路线下方移动。

“刚才有人从这里过去。”

“公共地图没有路线。”

“那就把这片都搜一遍！”

声音被石墙隔在外面，渐渐远去。程曦没有停下来等他们放弃，沿着旧石路向下走。归烬行灯悬在她前方，灯里的白光照出两侧斑驳的刻痕。

灯光掠过石壁时，一块残缺路牌短暂显形。

【封闭北线】

【第三转接点】

下方还压着一行被磨去大半的小字。程曦抬灯照了片刻，才辨认出剩下的两个字。

【待归】

她收回灯光，继续往前。

公共路线上的消息仍在队伍频道里跳动。胡吃海塞说他们已经抵达下一处平台，折弦提醒前方有怪物，砾火只回了一句“收到”。外面的玩家还在寻找那件属于栖川城归烬废塔的唯一装备，门前的争执没有停下。

而她脚下的旧石路，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地图上。

归烬行灯照出前方一扇半掩的铁门。

门后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门内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