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彩云向八重垣琉璃主动请缨。
“不行哦～小松君，这场比赛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发球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吧。”
八重垣琉璃笑着伸手，轻轻巧巧就把网球从他指尖拿了过来。
“哎呀呀，没事的，八重垣小姐相信我就好了，在网球上我是不会背叛搭档的！”
“唔嗯……我对于小松君自然是很放心的。所以能往后退退吗？帮我守住后半区。”
“可是八重垣小姐，我再退的话就要出界了……”
……
我记住你了，小松彩云。
你的奉献我会牢牢放在心里，绝不会让任何人抹除你的功绩！
浅野澈在心中如此想道。
“浅野澈，请你也认真一些。”
天宫静流也转过头对浅野澈说道。
“喔！我会拿出百分百的实力的！”
“……不，我是说，不要干扰我。如果你太碍事的话，我会杀掉你的。”
呱哇！哪里有人一上来就对自己的队友做死亡宣告的啊？！
◇
“要小心了！如果不小心受伤的话，我先在这里道歉了！”
八重垣琉璃说完这句话后忽然抛球。
下一个瞬间，球拍带着沉重的闷响，球像是被弹弓射出的石子一样，夹裹着锐利的风声，射向场地的底线内角。
强烈的侧旋让球落地后几乎没有往上弹，反而贴着地面往前窜。
这是一发，一旦错过就绝对救不回来的发球。
八重垣琉璃无疑是拿出了全部的实力，刚刚的比拼在她眼里或许只不过是小打小闹。
“太天真了。”
天宫静流自信地低语。
她向前踏出半步，并拧转身体，反手拍面顺着来球的方向轻轻一卸一送。
原本凶猛地像是要撞穿围栏的球，瞬间就被卸去了力道，擦着球网的上沿轻飘飘地落在了对方的网前。
一发短得离谱的吊球！
可八重垣琉璃的反应同样快的惊人，几乎是在球过网的同时她就已经冲上网前，球拍往下一压，想要直接截击得分。
天宫静流却更快一步退回后场，反手迎着球就是一记抽球。
那姿势干脆利落，犹如武士拔刀斩。
……
太强了吧。
这两个人是抱着什么心态拿出全国大赛级别的认真啊？
没有多余的呼喊，没有花哨的姿势。每一次挥拍都精准得过分，球在球网两侧飞速来回，黄色的残影连成断断续续的线，落地的声响，密集得像是夏天的骤雨。
浅野澈谨记天宫静流的告诫，默默地退到了后场最边缘。
他也看到小松彩云一个人也在后场无所事事。
就算有球飞了过来，八重垣琉璃和天宫静流也会飞快地将它接住。
这场比赛完全演变成了她们二人的单打。
那既然如此，最开始为什么还要提起双打呢？
浅野澈疑惑了。
嘶~难道说，他们的作用，就像 RPG 游戏里，自带 buff 的装备吗？可以起到，增加士气的作用？
毕竟自从自己站过来之后，天宫同学的球好像是更凶了一点？
不对不对，肯定是错觉。
....
一个分神的功夫，球擦着网带掉在了己方半场死角。
“失误了。”
现在的比分，非常焦灼。
八重垣琉璃的球技比预想的还要强，完全是职业级别的控球和力道，真不知道她花了多少时间练习。
天宫静流微微调整呼吸。
打到现在，她自己都感到有些疲惫了。
在网球上天宫静流花费的时间不多，但她却具备着一项名为“天赋”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她都能快速地适应。
可天宫静流不知道在体力耗尽之前，能不能将八重垣琉璃击败。
这家伙……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充足的体力？她是个怪物吧？
而且，双方的比分根本就不是这么简单能拉开的，必须找一个机会才行。
“啪！”
正想着，对面忽然又是一记发球。
这一发球飞出去时带着一种异常的旋转。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像是圆弧的轨迹。
但落地后它却没有向前弹，而是斜向弹开，朝天宫静流的身体后方冲了过去。
……不好！要接不住了！
天宫静流顿时，生出一阵危机感。
但这并不是一场个人战。
“啪！”
一声清脆的击球声在身边响起。
浅野澈踉跄着扑过来，硬是把球给捞了回去。
球晃晃悠悠飞过球网，落在了对方中场。
“拜托……稍微尊重一下我啊。”
浅野澈有些无奈地说道。
嗯……
天宫静流看着浅野澈，
“谢谢。”
“职责所在罢了。”浅野澈故作矜持地说道。
....
“这球都没有中吗？”
八重垣琉璃表现得好像很气馁一样。
可是她刚刚发球的样子却是进攻性十足，她像是不知道什么叫做防守一样疯狂地进攻。
简直和她的外表形成鲜明的对比啊。
“接下来你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天宫静流冰冷地看着对方。
啧……
八重垣琉璃咬了咬下唇，隐秘地用一种混杂着畏惧和怨毒的眼神看了过去，仿佛要诅咒她一样。
可惜她大概不知道天宫静流早已经是诅咒女王了。
毕竟浅野澈之前也没少在被窝里偷偷诅咒天宫静流吃泡面没有调料包。
不过这个诅咒大概生效了也不知道。
因为天宫静流并不会吃泡面。
◇
比分死死咬在四十比四十。
这已经是本局的第三次平分。
下一分就是胜负手，可两边拉锯了整整十分钟，谁都没能再往前推进一步。
体力的消耗已经到了临界点。
再这样耗下去，先撑不住的只会是自己。
天宫静流忽然，对浅野澈说道，
“浅野澈，接下来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哈？不是，你在说什么鬼话啊！”
“咦？静流是累了吗？要不要算平手呢？”八重垣琉璃开心地想着。此刻，她的笑容母庸置疑是真心的。
“平手和输了有什么区别？” 天宫静流淡淡瞥了她一眼，“我让浅野澈负责又不是认输，我们会赢的。”
会赢吗？
天宫同学，你给我说“撒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好不好？至少会让我更有信心一点。
浅野澈只觉得压力山大。
“那就……对不起了，浅野君～”
天宫静流自然不是什么都不做。
偶尔，她也会帮浅野澈填补防守的空缺。可就算如此，站在后场的浅野澈，呼吸也已经有点发沉了。
本来说好他主打后场、负责防守牵制。
可对面的进攻远比预想的凌厉，正手斜线、反手小角度，轮番压过来，逼得他满场跑位。
手腕因为持续的受力已经隐隐发酸。
说穿了，根本算不上什么“主打”，不过是拼着脚步，把所有杀球一一挡回去罢了。
别说反击，连让球安稳过网都已经用尽了全力。
又是一记大力抽球，带着强烈的上旋砸向后场底线。
浅野澈侧身扑出去，反手拍面堪堪蹭到球底。
球被撩得又高又飘，直直飞向对方网前。
完了！
他心里一沉。
这种高度只要对方往前一站，直接扣杀就能得分。
果然，八重垣琉璃已经冲到了网前，高高举起球拍。
结束了！
浅野澈都已经闭上眼了。
“啪！”
一声脆响。
预想中的扣杀没有到来。
球结结实实拍在了拍框上，反倒高高弹向空中，慢悠悠落在了中场的上空。
“这....怎么会？”八重垣琉璃没有料到自己会失误。
机会！
“八重垣，你练习网球有多久了？”在接下这球时，天宫静流忽然问道。
“啧...我从小就开始练习了，怎么？你要嘲笑我吗？”
因为一时的失误心态不平衡，所以连伪装都懒得做了吗？
“我啊...其实打网球的时间算起来不过半年。”
“你什么意思？”
解释了你也不会理解的，就像是前面所说的一样，天宫静流在所有事情上都具有天赋。
那些世界上知名的成功人士或者运动员都是在某一天发现自己在某个领域的天赋，从而产生兴趣，最后一步步地获得成功。
天宫静流可能是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太有天赋了，所以找不到任何一个感兴趣的事情，所以她最后选择走上一条完美的道路。
“我说，你每天早上起来会照镜子吗？”
“你这又是什么问题？”
可在这个世界上唯独有一件事我搞不明白。
那就是如何去做好一个“女人”。
这件事我完全无法理解。
难怪古代传说里会有孟婆汤这种东西，不忘掉前尘的骨头，怎么好好当这一世的人？
八重垣琉璃很会伪装。
温柔得体，八面玲珑，像朵开得刚好的紫阳花。
可我有何尝不是一直在伪装呢？
天宫静流腾空而起，像是从地面骤然拔起的鹰。
身形在半空完全舒展，右手的球拍高高举过头顶，那姿势既像是冲破天际的钻头，带着凿开一切的锐势，又像是收拢羽翼俯冲的隼，瞄准了猎物。
明明内心充满了不安和恐惧，却能摆出那副从容自信的模样，明明害怕被别人看穿真实的自己，却用“天使”的外壳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也害怕我真实的一面被众人所了解，所以一直以来默许着你带领众人孤立我，甚至我还暗暗推波助澜。
但现在...我不接受了！
我为何要软弱地对我这不朽的灵魂多愁善感呢？
八重垣琉璃，你有没有想过刚才那记扣杀为什么会失误？
你再怎么装作游刃有余，但还是在心底畏惧。
我承认我的技术不如你，但是你却无法发挥出你应有的实力！
你看好了。
这是我从刚才的对决里，从你的球路里学来的东西。
我要用这一击——————！
连带着所有的过去、所有的不堪、所有已经结束的春天！
全部，都打远！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惊呼声、心跳声，全都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颗缓缓坠落下来的黄色的球和那个飞在半空中的身影。
“嘭！！！”
黄色的网球化作一道残影，笔直地砸向对方场地的中线。
它贴着地面往前疾窜，擦着八重垣琉璃伸过来的球拍边缘，重重地撞在后方的铁丝网上。
天宫静流稳稳落地。
“我说了，会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