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瑜就看出少女的状态似乎不容乐观。
眼角带着泪痕，头发凌乱，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迷茫与痛苦。
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孤苦伶仃地四处流浪，沈若瑜有些触动，下意识牵住了少女的胳膊。
“啊...我...不知道。”
林攸宁有些不知所措，沈若瑜的出现确实打乱了她的想法。
本想买完奶茶就回宿舍等零露的，结果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
一旦预想的环节被打断，林攸宁就容易陷入脑子混乱。
“没事，就随便说说话，你就当是陪我散散心好了。”
牵着林攸宁的小巧的手，沈若瑜领着她走出奶茶店。
“...”
沉默着，原本林攸宁打算拒绝，她不想再给沈若瑜添麻烦了。
手上的伤口还没好，但好在沈若瑜拉的很轻，只是微微感到刺痛。
明明不想告诉别人自己的处境，也没指望着有谁能帮助自己。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无端的依靠只会让她人也陷入困境。
林攸宁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挣脱沈若瑜的手，回绝她的好意然后独自离开。
但抱歉的话，说不出口。
“...”
感受着手上温暖的触感，林攸宁再次选择依赖。
真是窝囊死了。
“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适当降低速度，配合着少女的脚步，沈若瑜开口问道。
“没事...”
林攸宁摇了摇头，她已经把零露牵扯进来了，不能再牵扯别人了。
总是想着逃避，面对暴力也逃避就算了，现在面对安慰也想着逃避。
自己还真是只会逃避。
可悲地笑了笑，林攸宁准备挣脱沈若瑜的手。
“其实我觉得攸宁你挺像之前的我。”
察觉到手上传来的动静，沈若瑜下意识牵的更紧了。
“我刚开始当练习生的时候，经常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基本上天天被心情影响训练，但好在最后坚持了下来。”
找到一张长椅，沈若瑜拉着林攸宁坐下。
“不要把最重要的东西丢掉，不要被她人影响心态，和别人的关系是双方共享的，只有才华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像是在说教，但语气却相当温柔。
沈若瑜是真的很想安慰林攸宁。
“做偶像，要自信一点嘛。攸宁长得这么好看，要大大方方的把美貌展现出来才行。”
沈若瑜用左肩轻轻触碰了下林攸宁的右肩，随后鼓励般地摸了摸少女的头。
虽然没经过少女的允许，但沈若瑜猜林攸宁大概不会拒绝。
感受着头上传来的触感，林攸宁浑身一颤。
她向来不会应付温柔的人。
“如果有人为了自身利益，然后利用别人，这样的人是不是很烂。”
林攸宁还是马马虎虎地说出来，虽然有些不太着调。
“是这样的人吗？”
沈若瑜低着头思考。
“对不起...”
看着沉思的沈若瑜，林攸宁大概也猜到答案，心情沉到谷底。
还真是蠢，问的问题也是。
答案毫无疑问，不过烂人罢了。
把自己难堪的一面展现给别人，还拉着别人一起苦恼。
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为什么要道歉？”
沈若瑜歪头看向林攸宁。
“我在想，说不定我也是这样的人呢。”
沈若瑜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她在想林攸宁是不是有些太过单纯了。
“这个社会上应该都是这样的人吧，不如换个说法，叫合理利用资源和人脉？”
有些感慨，沈若瑜觉得林攸宁还带着那种未经世事的纯真。
虽然指导林攸宁的时间不长，但她也能隐约感受到这位刚接触偶像事业的少女，所具有的美好品质。
单纯暂且不说，善良是肯定的，除此以外还有谦逊与认真。
沈若瑜注视着沉闷的林攸宁，要说少女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自卑吧。
“攸宁，你真的长得很漂亮，说实话连我都有些嫉妒了，真的不用太过自卑。”
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背，沈若瑜站起来张开双臂。
“要试着抱一下吗？”
尽管有些突然，但她想，此刻的林攸宁需要一个这样的拥抱。
“嗯...啊？要...要抱吗？”
林攸宁有些犹豫，她的自卑让她不敢接受沈若瑜的好意。
不抱的话会不会又拂了沈若瑜的一片好心。
“嗯...好，抱抱。”
迟疑片刻，林攸宁起身，主动张开双臂拥抱沈若瑜。
温暖，林攸宁随后感到安心。
心中的恐惧和不安有些消散，低垂的眼眸又重新闪起一丝光亮。
她被人关怀着，有颗心此刻正为了她跳动着。
林攸宁有些感激。
她已经把沈若瑜当成恩人般的存在了。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受一些？”
沈若瑜有些宠溺的抱着林攸宁，尽可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关怀。
“嗯，好多了，谢谢沈老师。”
林攸宁还是头一次在零露和母亲之外的人身上感到安心。
“要不要以后晚上来和我唱唱歌？就是娱乐的那种，我也可以顺带跟你讲一些知识，对你成为偶像也有帮助。”
沈若瑜觉得差不多了，主动松开了手。
“嗯...好的。”
林攸宁点了点头，从一位近乎完美的偶像身上得到了安慰与温暖，林攸宁放松了下来。
林攸宁的心中虽然多了一位恶魔般的人物，却也因此拉近了和另一位朋友的距离。
该说不说几乎每次到了崩溃边缘，她总是幸运地被人拉一把。
但幸运过后，时常又会招致不幸。
林攸宁的人生是不是有些可悲呢。
“嗯...时间不算太晚，要不要和我来训练室唱唱歌，就当娱乐一下？”
语气带着笑意，沈若瑜的声音相当有亲和力。
“会不会有些打扰...”
林攸宁有些犹豫，毕竟她买的奶茶是温的，要是耽误太久就放凉了。
“偶尔也要放纵一下，生活才有乐趣嘛。”
沈若瑜倒是兴致高涨，唱歌对她来说稀疏平常，但如果带个学生，想法就截然不同了。
“走吧，我带你去开门，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哦。”
“好吧...那就麻烦沈老师了。”
由衷的感到幸福，林攸宁裂开的心似乎被修补了些许。
脊背有些发凉，林攸宁回头看了看身后。
“错觉吗？”
摇了摇头，少女跟上了沈若瑜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