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长梦月急匆匆地推开病房的门,人还未到,声音就先一步传了过来。藤原遥给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并悄声告诉她紫垣麻利衣现在只是昏睡过去了,并无大碍。
“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古长梦月仔细查看完紫垣麻利衣的情况后,她便和藤原遥一起来到了走廊里,随后砂原惠理她们也陆续赶来,分别在看完紫垣麻利衣的现状后,也来到了走廊上。
“我是在一楼一间咖啡店的员工休息室里发现她的。”
藤原遥先开了口,她在发现紫垣麻利衣后又详细询问了那名前辈店员,结果并未得到额外的信息。
“当时我发现她时,她全身蜷缩在储物柜里,衣衫凌乱、手腕和脖颈处有些许红肿,再结合她当时昏迷不醒的样子,我猜测当时的情况可能是这样的。”
“紫垣同学在之前服装店的时候,曾经看了一眼手机,随后便说自己不舒服,便借了店铺后面的紧急通道去了一楼。”
“这个我也看到过,当时是砂原同学刚离开,我就看见紫垣同学进去了紧急通道。”
古长梦月附和了一声藤原遥,说出了当时自己所知道的情报。
“在等了一会儿后,我发现紫垣同学始终没回来,我就进了紧急通道,想去找找看。”
“话说,当时藤原同学在干什么呢?还有你身上的伤……”
古长梦月的眼睛看向了藤原遥,她欲言又止地住了嘴,却又在尾音中留下了意有所指的意味,那双天青色的眼瞳中划过一丝探究和怀疑。
“古长同学,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藤原同学身上的伤是因为和紫垣同学争执而造成的?你在怀疑藤原同学?”
古长梦月的话虽然没说完,但在场的众人倒也能明白她的意思。砂原惠理抱着胳膊的手指猛地收紧,将那羊绒开衫攥出褶皱。沙仓芽衣则是直接面色一变,白色帆布鞋踏出“哒哒”的声音,走到古长梦月身前,语气不善地对她说道。
“当时是我发现的藤原同学,她那个时候整个人倒在楼梯底下,随后便被我们送到了医院里。你是觉得她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偷跑着去藏起紫垣同学,还是说她在已经藏起紫垣同学之后,又自己不小心摔了下去吗?”
“是啊,古长,这点我和渡沼也可以作证,我觉得藤原同学应该是没有嫌疑的。”
“大家别激动,沙仓也是,我能理解古长同学的心情,不过我确实不是伤害紫垣同学的凶手,在进入紧急通道前我一直待在服装店里,这点店员们也可以作证。”
藤原遥安抚了一下沙仓芽衣,随后解释道,紧接着又看向古长梦月,打算继续听她怎么说。
“古长同学刚刚说在紫垣同学之后也进入了紧急通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吗?”
“对不起,藤原同学,我也不想去怀疑你,只是我确实有点失去冷静了。”
“我在进入紧急通道之后,便顺着楼梯先去了三楼,结果没找到,随后我又去了一楼,也依然没找到。结果我想可能紫垣同学已经回去了,便打算再回服装店,只是等我回去后,不仅没发现紫垣同学,连其他人的身影也不见了。”
“啊,那个时候应该是我们刚送藤原同学来了医院,正好错开了吧。”
“那也就是说,古长同学其实还在紧急通道里待了蛮久的?”
藤原遥回想起之前在楼梯口遇到的事情,思考再三后还是开口说道:“其实之前我摔落楼梯并不是意外,在我的记忆中,我好像是被人从背后猛地推了一把,随后便摔了下去。”
“而那推我的人,好像有一缕蓝色的头发。”
“什——!”
这话一出,大家都有些震惊了,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砂原惠理下意识看向了古长梦月,她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咬着下唇沉默了下去。
其他人也都惊讶地看向古长梦月,而古长梦月则是满脸不可置信,她急忙地挥了挥手,着急地解释道:“不不不,我并没有在楼梯那里见到过藤原同学啊!”
“你这么说,有谁能作证吗?”
沙仓芽衣淡淡地开口,古长梦月则不甘地握紧了拳头,藏谷静美见现场气氛越发焦灼,便忍不住出来打圆场。
“大家先冷静下来吧,我很清楚古长的为人,我可以为她打包票,她是不会做出伤害人的事情来的。”
藤原遥用眼角余光看了下砂原惠理,如果现在砂原惠理也发声支持古长梦月的话,应该可以刷一波好感度的吧,但砂原惠理此时静默着站着,眼睛半阖着,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对了,古长同学,这个是你的手机号吗?”
藤原遥想起之前给自己发消息的那个陌生号码,便找了出来给古长梦月看。古长梦月看了后摇了摇头,说从未用过这样的号码,这也得到了藏谷静美和砂原惠理的印证。
“当然,也有可能是你借用别人的手机,或者就是提前准备了这样一个陌生的号码也说不定。”
但沙仓芽衣依然保持了怀疑的态度,她冷静却不讲情理地开口道。被接二连三地怀疑,就算是古长梦月也保持不了冷静,她怒目瞪着沙仓芽衣,语气不善地说:“沙仓同学,你为什么一直在怀疑我?我在什么地方招惹过你吗?”
“没有,我也没有要针对你的意思,只是在客观地阐述事实罢了。”
沙仓芽衣不吃压力,全然没受到古长梦月的情绪影响,她依旧站得笔直,眼神清冽,冷静地对她说道。
“好了好了,关于我被推落的事情之后再说吧,反正目前还没有个确切的证据。”
藤原遥想暂时暂停争论,但谁知古长梦月却冷不丁开口,又把矛头指向了藤原遥。
“藤原同学真的是被人推落的吗?当时也像我一样没人看见吧,就算是沙仓同学她们,也只是看到了藤原同学摔下去之后的画面。”
“这……”
藤原遥张了张嘴,对于古长梦月的质疑,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这个时候沙仓芽衣则替她站了出来,她看着古长梦月说道:“刚刚藤原她不是说了吗?在去紧急通道之前,她一直待在店内,这点店员们就可以作证啊。”
“倒是你一进紧急通道就消失了,谁知道你干了什么?”
“你一直揪着藤原同学不放,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古长梦月渐渐失去了理智,她向着沙仓芽衣的方向踏前一步,张开双手语气激烈地说道:“我当然是像沙仓同学一样,正在客观地阐述事实啊!”
“你的所谓‘阐述事实’,就是不听别人的证词,不顾现有的证据,仅凭情绪来推理吗?!”
面对步步紧逼的古长梦月,沙仓芽衣依然毫不退步,她也正面迎了上去,说出的一个字比一个字铿锵有力,气势上还要压过古长梦月一头。
“好了,都别再说了。古长也该冷静一下,光在这里吵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在古长梦月和沙仓芽衣针锋相对的时候,砂原惠理站了出来,她淡淡地劝了古长梦月一下。藤原遥也趁机将沙仓芽衣给拉开,免得两人又互掐起来。
“我很感谢你替我说话,沙仓,但现在问题的关键我觉得还是在紫垣麻利衣的身上。”
藤原遥安抚着沙仓芽衣,沙仓芽衣“哼”了一声,倒也就此不再多说了。
“回归正题,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严重怀疑,肯定是有人给紫垣同学发了消息,将她骗到一楼的咖啡店的员工休息室后,再从背后出手迷晕了她,最后将她藏进了柜子里面。”
“你的意思是,紫垣同学是在员工休息室才被下了黑手的?”
“根据我对那家咖啡店的调查,有人看到了紫垣同学是走进了咖啡店,随后最后去的地方就是有员工休息室的走廊。”
“那‘发消息’,到底是什么样的消息,才会让紫垣同学心甘情愿地去遇害的地方?”
古长梦月疑惑地问道,藤原遥思忖一番,抿了抿嘴唇后说:“那恐怕是她无法忽视的消息,对方提出的把柄,足以令她心甘情愿地走入敌人设下的陷阱之中。”
“是被威胁了吗?威胁的把柄是什么?”
沙仓芽衣也用手摸着下巴,随后伸出手指罗列了几种情况:“自己、朋友、家人。”
“她自己的把柄,可能是那种一被公开就会遭到严重的名誉受损,但紫垣同学平时行为端正,很难想象会留下不好的把柄;朋友的,这点不太可能,紫垣同学能称之为密友的人几乎没有;至于家人,这点我觉得是最可能的,紫垣同学本身就是极其重视家人的性格。”
在这一群人中,当属沙仓芽衣与紫垣麻利衣相处最久,自然也就对她了解得最多。当下便由她一条条地抽丝剥茧推论着。
“那如果是以家人做威胁,不外乎性命、名誉、破产这几种。但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凶手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却只是将紫垣同学藏匿起来,那个地方就算我们没找到,咖啡店的店员们换班或休息时,总是能查到的吧。”
“凶手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藤原遥提出疑点,渡沼隆江在一旁听了半天,终于是在大家都沉默的时候,举起了手,提议道:“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到时候去问问紫垣同学到底收到了什么消息,又遭遇了什么比较好吧?”
她这番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但并没有扫清每个人脸上的阴霾,大家其实都想到了很可能从紫垣麻利衣身上问不出什么来,毕竟从一开始紫垣麻利衣就没有把这件事和任何人说,那就说明那个幕后主使并不想让这件事公之于众。
沉闷的乌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很难想象在不久之前她们还兴致高昂地凑在一起,亲密无间似的一起逛着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