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力看着眼前的女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汪小雨眼神中露出疑惑。
在汪小雨的记忆里，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
“我是张力啊？”
见她没反应，张力有些急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鼓起腮帮子，把自己硬生生撑成了一张圆脸。
“你再好好看看。”
汪小雨愣了一下。
下一刻。
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小时候的张力还是个小胖子。
脸圆，肚子大，跑两步就喘。
“死胖子！”
“张胖子！”
每次听到这些话，张力都会气得脸通红。
可他又不敢真的跟人打架。
只能站在原地骂几句，然后自己生闷气。
有一次下课。
几个男生又把他的书包抢了过去。
“还给我！”
张力伸手去抢。
对方却故意来回丢书包，像遛狗一样。
“来啊，胖子。”
“你抢得到吗？”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张力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却只能看着自己的书包被他们来回丢着。
直到那几个男生玩够了。
书包被随手扔到地上。
里面的课本和文具散了一地。
几个人笑着跑开了。
张力咬了咬牙。
最后还是蹲下来，一本一本地捡。
“给你。”
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在张力耳边响起。
张力抬起头。
那一刻，他愣住了。
女孩站在阳光里。
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精致的鹅蛋脸上，一双漂亮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他。
她把手里的书递了过来。
张力呆呆地接过。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女孩可以这么好看。
也是从那一天起。
汪小雨这个名字，便再也没有从他的记忆里消失。
后来，张力因为家庭原因去了外省。
这一走，就是很多年。
再也没有见过汪小雨，但那个身影却一直在张力脑中挥之不去。
“你是……那个小胖子？”
汪小雨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张力用力点了点头。
“对，就是我。”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好久不见。”
一晃快十年过去了。
当年的小女孩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甚至比记忆里还要漂亮。
反倒是他，面对曾经那个让自己偷偷喜欢了很多年的女孩，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接我弟弟放学。”
“这是你弟弟啊。”
张力看向汪明远，本想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没想到汪明远像是受到了惊吓，连忙躲到了汪小雨身后。
张力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他只好悻悻地收了回来。
“你是怎么惹上赵虎那帮人的？”
张力看了眼汪小雨。
汪小雨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听完后，张力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帮人最近总爱在这附近惹事，我也说过他们好几次，可他们总是背着我干这种事。”
“那五千块钱，我一会儿帮你要回来。”
“不用了。”
汪小雨摇了摇头。
“钱是我弟弟的，就当给他长个教训吧。”
“姐...”
汪明远看了一眼汪小雨，却换来汪小雨一个冰冷的眼神。
张力看到这幅场景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那好。”
他看着汪小雨，认真说道：
“不过你放心，以后他们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那就谢谢了。”
汪小雨笑了笑。
“我还要回家，那就先走了。”
张力看着她的笑容，愣了一下。
“啊，好，那你先回家。”
汪小雨拉着汪明远就要离开。
“那个……”
张力突然开口。
“你明天还来接你弟弟么？”
汪小雨点了点头。
“那……那好。”
张力顿了一下。
“你注意安全。”
汪小雨没有多说什么，拉着汪明远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
张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远去。
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走出去没多远，汪明远突然开口说道。
“姐，你魅力真大，那哥们都傻了。”
“去，别瞎说，只不过是小时候认识的朋友而已。”
“我看不像只是朋友。”
汪明远啧啧说道。
“那明显是看上老姐你了。”
“我看你是皮子紧了，信不信今天晚上回家我就把你这点破事跟你爸说了。”
“别，别说，姐，我错了。”
汪明远瞬间像撒气的皮球，不再说话了。
...
另一边。
一间昏暗的房间里。
“金爷，赵局那头已经把事情安排妥了。”
何叔站在轮椅旁，低声说道。
金雄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动着手里的手串。
省里这段时间一直在查他手底下的几个场子。
赌场、夜店、地下拳场……
几乎查了个遍。
可到现在，依旧没有查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最近都小心点。”
金雄终于开口。
“西城那边，先停了。”
何叔点了点头。
“金爷，省里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金雄没有反驳。
以前这种扫黑行动，更多只是走个形式。
真出了事情，找个人顶上去，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
陈军的案子虽然已经给了赵光一个交代，可省里的调查却没有停。
反而越查越深。
短短这段时间，他们已经损失了不少东西。
“金爷。”
何叔犹豫了一下。
“咱们总不能一直这么忍着吧？下面那么多兄弟，还等着吃饭呢。”
金雄依旧不紧不慢地转着手里的手串。
“急什么？”
他闭上眼睛。
“再等等。”
“等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让他们停下来。”
...
江市，某酒吧。
武江靠在角落里抽着烟。
一个黑衣男子快步走到他身边，俯下身，低声说了几句话。
武江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你跟何叔说一声，这事我来办。”
“是！”
黑衣男子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武江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有些阴沉。
随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另一边的男人接通了电话。
“喂？”
“汪老板，好久不见。”
“你是……”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是何叔手下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什么事么？”
武江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
“之前城西那个项目，汪老板还记得吧？”
听到这句话，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下来。
“记得。”
“那就好。”
武江笑了一声。
“这个项目最近出了点问题，何叔的意思是，让你们先停了。”
汪海的声音沉了下来。
“现在项目已经进行到一半了，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也要停。”
武江的声音依旧平静。
“不然，出了什么事，谁都担不起。”
“可是……”
汪海咬了咬牙。
这个项目几乎压上了公司这几年的积蓄。
一旦现在停工，前期投入的资金不说，违约、工人工资、材料款，还有银行那边的贷款，全都会变成麻烦。
“没什么可是的。”
武江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酒吧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现在上面查得严，我们也没办法。有些东西，该舍就得舍。”
“可当初是你们让我接这个项目的！”
汪海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现在项目做到一半，你们说停就停，那我公司的损失怎么办？”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随后，武江淡淡说道：
“汪老板，生意这种东西，有赚就有赔。”
“至于你的损失……”
他轻笑了一声。
“我们管不到。”
电话里再次陷入沉默。
汪海握着手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个项目，不能继续了。
可一旦停下来，最先撑不住的，很可能就是他的公司。
汪海沉默片刻，还是压着怒火开口。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
武江回答得很干脆。
“不过何叔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只要你老老实实把项目停下来，后面的事情，我们不会为难你。”
汪海冷笑一声。
“我要是不停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武江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汪老板，你在江市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应该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何叔既然让我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你家里人最近都还好吧？”
汪海脸色骤然一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武江语气依旧平静。
“就是提醒你一句。”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别因为一个项目，把自己身边的人也搭进去。”
说完，武江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
电话里的忙音响起。
汪海握着手机，脸色阴沉得可怕。
武江则是靠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灌入腹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凌晨一点。
武江沉默了几秒，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何叔。”
“怎么样了？”
“解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后传来何叔淡淡的声音。
“行，干得不错。”
电话挂断。
武江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夜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