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生日后的第二天,从我入宫时陪着我的小女仆安娜抱着我的衣服站在床边问我。
说实话,我其实没有想那么多,毕竟到目前为止我的人生都还是很平稳的,所有的生活起居都有女仆负责,专门请到宫内的老师会为我量身定做合适的课程,有什么想要的基本都能拿到,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以后要做些什么。
不过就算是要做,反正结局只有一个,等母皇退位之后,就轮到我坐上那个皇位,然后每天都像母皇一样,早上5点钟起床去早朝,7点钟回到办公室然后开始整理一天的工作,做完之后中午再去吃午餐,下午开始忙各种各样的事情,最后晚上10点钟准时躺到床上睡觉,第二天又要重复同样的事情,就这样子过完一百年,这样的事情又会轮到我的孩子,光是这样想,就一点动力没有。
“殿下愿意的话,不如今天出去外面如何?百姓们一定会很愿意看见殿下的。”
去外面装作一副亲近人民大众的样子,然后回到宫中继续享受奢侈的生活吗?那样子更加没有意思了,而且会让我的良心作痛,毕竟七岁以前我都在修道院中过着很朴素的生活,平日里听修女们聊天时总能听到她们家乡的生活,平淡又无趣,朝九晚五的,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中,把青春全部都荒废了,然后迈入棺材中死去。
“不要。”
我看着安娜似乎有些纠结的面庞,她平日里总是能让我很放心,基本没有出过错,对我可以说得上是言听计从,当然了,当我想出怪点子的时候,她也总会在旁边温柔的劝我,这可能也是我挨骂的次数开始变少的原因吧?
往日里几乎不会主动提出什么建议的她,今天竟然建议我出去,虽然不是第一次,但也真的很难得,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不然为什么要叫我出去呢?难道是看我这几天总是待在房间里面快要把自己闷死了,所以想让我出去透透风吗?
“好了好了,还是出去吧,看你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搞得我自己都没心情了,不过……”
安娜听到我的话之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用手轻轻扯了扯头上的白帽子,听到我话没说完之后又把有点红的脸颊朝向我。
“不过什么?”
我眼珠子转了一圈,又坐直身子看了看四周,故意装作神秘让她靠近一点。
“可不可以只有我们两个?我想偷偷出去。”
半个小时后,我和安娜两个人穿着平民百姓的衣服走在嘈杂的人群旁边,此刻正值皇储成年仪式大典的第二天,整个帝都都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人,平日里这里可没那么热闹。
“殿下……”
安娜扯了一下我的衣角,似乎有些不安。
“怎么了?”
我倒是对眼前的景象充满了热情,热闹一些好啊,这样才显得有生气,如果像宫里面一样安静,那就要完蛋了。
“不带侍卫真的可以吗?如果陛下知道一定会很生气的。”
安娜撇了撇四周,压低声音向我靠近,看着她警惕的样子,我不禁笑出了声,安娜一听还愣了一下,随后有些生气的看着我。
“有什么好笑的,殿下?”
我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这里可是帝国的首都,安保是绝对不会出错的,安娜还真是杞人忧天。
我就这样拉着不太开心的安娜在小街里面走着,周围大大小小的人们挑选和观赏东西的声音虽然吵,却不会让人觉得反感,我蛮喜欢这样的环境的。
“殿下?您看,那家占卜的小店都没人诶?”
我顺着安娜的手指看去,在街道的拐角处有一个黑色的小帐篷,与其他热闹的店铺不同,那里门口罗雀无人问津,实在是奇怪,按理说这种店往往最受年轻女孩的欢迎了,比如去询问一些关于爱情之类的事情。
“走,我们去看看!”
说完,我便扯着安娜往那里跑去,她似乎一时没搞清楚状况,还傻愣了一下,随后才连忙应了几声,跟着我一起跑。
不过我还是让安娜待在了外面,有些事情我不太想让安娜知道,这倒不是疏远,虽然安娜看上去就好像不太相信的样子,没办法,我只好摸了摸她的头,一个人走进了这个小帐篷里。
这间帐篷远了看蛮小,进来还是蛮大的,是什么空间系的魔法吗?真是奇怪,现在的帝国应该没有几个空间系魔法师了,剩下的那几个基本上都是把自己锁在高塔里面,每年都领着高额的工资为皇室和一些高等院校服务,怎么可能会有人在这里摆个根本没人的小摊呢?我在心中小声嘀咕着。
“我听到了。”
一道没什么感情的声音突然在我的心中响起,虽然声音的主人听上去似乎有些有气无力,语气中冷淡又带着疏离,却依旧仿若一道炸雷般,让我猛的一下跳了起来。
“什么人?!”
下意识的把手放在腰间,却在摸到那粗糙的质感的时候,猛的想起因为担心带剑出去会引人注意,所以我把配剑放在了房中。
“明明来我的店里却问我是什么人吗?算了,我看你还蛮顺眼的,我是这个店的老板,你应该是想占卜才过来的吧?”
我依旧保持着警惕,那个人似乎是没办法了,突然“噗”的一下出现在我面前,虽然整个人都穿着黑色的大斗篷,脸又隐藏在兜帽之下,实在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但凭借我看过那么多美女的眼光来看,这家伙肯定是个美少女,绝对不会错!
什么?你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个一时半会说不清,你就当做我有特异能力吧,毕竟身为帝国唯一合法继承人,有些异于常人的能力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你到底要占卜些什么?”
看不清脸的漂亮小姐姐似乎有些生气,古井无波的声音中似乎也带上了一些抖动,一想到兜帽下可能是一个面色苍白,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的病弱美少女,莫名其妙的,我就感觉兴奋。不过到底还是要克制一下,不然什么都还没问就被赶出去就完蛋了。
“我想询问一下跟我的家庭有关的事情。”
“是吗?家庭啊,具体问一些什么呢?”
我有些犯难,母皇曾经下过死命令,不允许帝都里的任何一个人在任何场合提起有关帝国皇后的事情,而且她还布下过法阵,一旦有人提起,就会马上被皇宫里感应到,紧接着就是身穿重型铠甲的骑士团破门而入,大杀四方。
我听老师讲过一个故事,曾经有过一个大贵族就是如此,那个家伙仗着自己在帝国的势力庞大,企图逼迫女皇娶自己的女儿为皇后,甚至还在大殿上当着几百位贵族的面侮辱上一位皇后,结果那时候还不怎么干活的母皇一改平日里不问世事的样子,一个瞬移到他的面前,活生生把他的脖子和头捏爆了,当宴会结束的时候,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贵族准备去他的家上门查看情况,结果只看到了一队浑身是血的重装骑士提着那位贵族家人的脑袋走出来,齐刷刷的把几十个脑袋全部丢到了门口外面,当众警告了所有人,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提起帝国皇后的事情了。
“你就帮我占卜一下我母亲的事情吧?我从来没见过她。”
“你的母亲吗?让我找找看,方便借一根头发吗?”
我拔下了一根头发递给了眼前的人,现在的占卜师都这么奇怪吗?帮别人占卜还要用到头发的?
随着那个标准的蓝色水晶球我面前铺有黑色桌布的升起,话说这个球是能够穿过这个布吗?我有些好奇的盯着它升起的地方。
“我好像看到了……等等,你是艾诺伊娜?”
占卜师小姐刚说完几个字,便一脸震惊的抬头看向我,也是直到这时我才真正看到了她的脸,应该说和我想象的差不多嘛?确实是一个美少女,只不过眼睛像是被白雾笼罩了一般,让人看不清瞳孔。
“我可以说自己不是吗?”
“少来,你这德行和你母亲一模一样,真是奇怪,我刚才竟然没认出你?如果认出来,我就直接把你赶出去了。”
倒也不至于说的这么严重吧?我又没得罪你,不过……她好像认识我母亲的样子?
“你认识我母亲?”
占卜师小姐似乎有些警惕,明明周围什么都看不到,却还是左右转头扫视了一圈,然后帐篷顶上突然变成了蓝色的光幕。做完了这些应该是准备工作的事情,她才放下兜帽看向我,应该说这副面容白到不像话了吧?就像故事中的吸血鬼一样,面容惨白,但是那副在标准的清纯美少基础上又加进去一些厌世与没精神的面孔又让人知道她还活着。
“当然认识了,二十年前我和她就是同一个寝室,可惜后面没多久我就一个人去学院进修了,话说,你不知道你母亲的事情吗?干嘛一提到她,你就一脸奇怪的样子?”
她难道一直生活在山洞里面,这么两耳不闻窗外事?我有些不可思议,结果她看到我一副震惊的样子,更加不解了,没办法,我只好把这些年的事情全部告诉她,明明她才是占卜师……
结果等我说完之后,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苍白的脸颊也有了一些红晕。
“那个该死的畜生诺伊尔!竟然玩弄完别人的感情就把别人丢了?!果然我当年就没看错,那个该死的玩意除了有点权势之外还有什么好?!”
她似乎有些激动,竟然直接开始破口大骂起来,而且还直接骂出了母皇的名讳,我连忙站起来捂住她的嘴巴,生怕下一秒母皇就瞬移到这里把我和她抓回去狠狠处罚。
“你别说了!等一下出事了我可不陪你。”
她看上去似乎还有些激动的样子,但也意识到了我还在这里,于是只能在我手还捂着她嘴巴的时候深吸了几口气,搞得我手心痒痒的。
“好了,这么说那个该死的畜生一直都没有告诉你真相吗?也是,那家伙当年对亚莎干过的畜生事情是我我也不会说出来的。”
她咬牙切齿的,好像那个受苦受难的人就是她一般,我不禁有些好奇,她和母后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这么为母后的遭遇生气?
“那个……可以问一下你和我母亲是什么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