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库伦加塔机场的时候,窗外的海面在正午阳光下蓝得刺眼,海岸线的沙滩像一道绵延不绝的白色绸带,被波浪一遍遍地冲刷着。
"海滩!"学妹们一下飞机就冲向了大海的方向——虽然还有几公里的距离。
路明非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喊:"先放行李!先把行李放了再去玩!"
苏恩曦订的酒店就在冲浪者天堂海滩的旁边,阳台正对着大海。路明非把行李放好换了泳裤——一条黑色的及膝冲浪裤,上面搭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走出酒店房间的时候,正好碰到艾丝妲从隔壁房间出来。
学姐换了一身白色的比基尼,外面罩着一件半透明的纱质防晒外套,淡粉色短发被水打湿了一点点,贴在额角。她看到路明非,愣了一下。
"明非,你居然有腹肌?"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这两年天天戴铅护腕练核心,腰腹线条已经出来了,虽然还不是很厚实,但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训练练出来的。"
"练什么训练能练出腹肌?"艾丝妲凑近了一点,浅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弓道部还有这种副产物?"
"还有近身格斗课……"
"弓道部学近身格斗?"
"额,课外活动。"
路明非挠了挠呆毛,耳朵尖红了。艾丝妲笑了两声,没有再追问,拽着他的手腕朝海滩走去。
黄金海岸的沙滩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晃眼。海水是那种透明的蓝绿色,浪头一层层地卷过来,在岸边碎裂成白色的泡沫。学妹们已经冲进了浅水里尖叫着打水仗,林晚棠戴着一顶草帽坐在沙滩伞下面涂防晒霜,苏恩曦早就铺好了野餐垫摆了一堆零食,酒德麻衣穿着黑色的比基尼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零坐在离水边最远的一棵棕榈树下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袖防晒衣,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零姐!你不下水吗?"路明非走过去问。
零从书页间抬起眼:"怕晒。"
"涂防晒——"
"涂了。"
路明非看着她那身从头包到脚的防晒衣,又看了看她那副"我就是不下水"的表情,放弃了劝说。
"行吧。那你帮我看着东西。"
"好。"
路明非转身跑向海边。他在浅水里站定,感受着脚底被浪冲过的细沙在脚趾间流动,暖洋洋的海水包裹住小腿。
"明非!来冲浪!"艾丝妲在不远处招手,她手里拽着一块冲浪板,淡粉色的短发被海风吹得凌乱,笑容在阳光下明晃晃的。
路明非接过冲浪板。他以前在上海从来没冲过浪,但血脉带来的平衡感和肌肉控制力让他在第二次尝试的时候就能在板上站住三秒钟了。
"你学东西也太快了!"艾丝妲趴在冲浪板上划水,侧头看着他在一道浪上站了两秒多然后翻进水里,冒出头来甩了甩粉色短发上的海水。
路明非吐了一口咸水,笑了:"多亏学姐教得好。"
他笑起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海水从他脸颊上滑落,沿着下颌线滴下来。那两撮猩红呆毛被海水打湿了,软塌塌地贴在头顶,看起来少了几分锋利,多了几分孩子气。
艾丝妲看着他那个样子,愣了两秒,然后低头假装在调整冲浪板的角度。
"学姐?"
"没事!"艾丝妲抬起头,脸上挂着比刚才更大了一点的笑容,"再来再来!这次我帮你推板!"
那个下午他们一直在海滩上玩到太阳西斜。学妹们堆了一座歪歪扭扭的沙堡,林晚棠用贝壳在沙堡上拼了"弓道部"三个字。酒德麻衣终于从躺椅上起来,去水边踢了一会儿浪,被苏恩曦抓拍了一张"长腿逆光剪影"发群里,零在棕榈树下看完了半本书。
傍晚时分,路明非坐在沙滩上,抱着膝盖望着远处的海平线。夕阳正在一寸寸地落进海里,把整片天空染成浓烈的橘红色和紫蓝色。海浪的声音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哗——哗——像是地球在缓慢呼吸。
艾丝妲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根冰淇淋——巧克力味的,蛋筒上插着一根小旗子。
"给你。"
路明非接过来咬了一口,巧克力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和海水残留的咸味混在一起,是一种奇怪但不错的口感。
"学姐。"他忽然开口。
"嗯?"
"你明年高考之后打算去哪?"
艾丝妲咬着自己的草莓冰淇淋,想了想:"可能会出国。家里生意在海外的部分需要人接手,我爸妈说让我先去读个商科。"
路明非低头看着手里的冰淇淋在夕阳里慢慢融化的边缘。"那仕兰高中你只读一年?"
"不一定。如果明年申请顺利的话,高三就出去了。"艾丝妲侧过头看他,浅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落日的光,"怎么,舍不得我?"
路明非没有否认。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有点。"
艾丝妲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用冰淇淋的蛋筒碰了碰他的:"那这一年我多陪陪你。反正你还没来仕兰呢,着急什么。"
路明非也笑了,梨涡深深陷下去,赤色瞳孔在夕阳里被染成了暖融融的琥珀色。
远处学妹们在喊"社长快来!我们抓到了一只海星!"
路明非站起来拍了拍沙子,朝那边走去。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艾丝妲还坐在沙滩上,冰淇淋举在嘴边没有咬,望着他的背影,浅蓝色的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
"学姐?"他喊了一声。
艾丝妲猛地回过神:"来了来了!"
她追上来的脚步轻快,赤脚踩在温热的沙滩上,留下一串细细的脚印。
海浪把那些脚印慢慢抹平了,但什么都没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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