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的南端,城市的风格和悉尼完全不同。更安静、更文艺,街角的咖啡店比便利店还多,电车在轨道上叮叮当当地穿过市区,每一辆的颜色都漆得不一样。
路明非一行人住在市中心一家公寓酒店里,放了行李之后,苏恩曦安排了一天的自由活动。
"白天大家随便逛,晚上集合去菲利普岛看企鹅归巢。"她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然后自己拽着酒德麻衣去逛街了——"麻衣你跟我一起买点东西,别天天窝在酒店里。"
零也走了,她要去墨尔本大学图书馆看看——"听说这里的东亚研究藏书很全"——剩下一群年轻人。
路明非带着艾丝妲和五个社团学妹钻进了墨尔本的涂鸦巷。
霍西尔巷的两侧墙壁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涂鸦——喷漆、贴纸、手绘的抽象图案和写实头像混杂在一起,像一面永远不会重复的、活的画布。路明非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看某一幅涂鸦的细节。
"社长!这边有一幅画了弓的!"一个学妹喊他。
路明非走过去看——确实,墙壁上画着一把巨大的和弓和一支箭矢,旁边用英文喷了"FOCUS"两个字,油漆的蓝色已经有些褪了,但线条依然有力。
"这张好看。你们站过去,我帮你们拍照。"路明非举起手机。
学妹们挤在涂鸦前面摆姿势,路明非拍了几张之后艾丝妲也凑过去了——她站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枚从路边捡的枫叶举在脸侧,笑容在墨尔本午后的阳光下格外灿烂。
路明非拍完照低头看相册,看到艾丝妲在涂鸦墙前的照片时,他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把手机收好了。
"去下一个巷子看看?"林晚棠提议。
"走。"
下午的时候他们逛了维多利亚女王市场。路明非在市场里买了一袋新鲜的草莓和一盒马卡龙(黄色的,看起来特别好看),路过一家手工艺品摊位的时候看中了一枚银色的海豚坠子,做工精细,尾巴弯起来正好可以穿绳子。他买了下来,揣进口袋里。
"你买什么了?"艾丝妲从旁边探头来看。
"没什么,给家里人带的纪念品。"
"哦——"艾丝妲没有追问,转身去买了一瓶薰衣草精油。
傍晚的时候大家在菲利普岛的游客中心集合了。冬天的墨尔本天黑得早,六点刚过太阳就落到了海平面以下,空气里带着海风带来的凉意。
他们沿着木栈道走向企鹅归巢的观景区。栈道两侧的草丛里已经有不少小企鹅在探头探脑了——它们个子不大,蓝灰色的羽毛在暮色里几乎和岩石融为一体,偶尔抬起头张望一下周围,小小的翅膀缩在身体两侧,模样憨态可掬。
"好小!"学妹们压低声音惊呼。
路明非趴在栈道的栏杆上,看着一只小企鹅从草丛里钻出来,摇摇摆摆地走向沙滩方向。它的步态笨拙而认真,每一步都在沙子上留下一个小小的脚印。
七点半左右,第一批企鹅开始从海里回来了。它们排着队穿过沙滩,一摇一摆地爬上岸,然后沿着固定的路径走回自己的巢穴。游客们安静地看着,只有相机快门的声音在暮色里轻微地响起。
路明非看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的海豚坠子,穿上了零早上给他的那根细皮绳,挂在了脖子上。坠子贴着他的锁骨,冰凉的,很快就和他的体温融在了一起。
"那个坠子——"艾丝妲看到了,"是你下午买的?"
"嗯。"
"挺好看的。"
路明非把坠子收进衣领里面,笑了笑:"谢谢学姐。"
夜色彻底降临之后,栈道上的灯亮起来了。企鹅归巢的队列依然在缓慢进行着,一只接一只的小企鹅从海水中出现,沿着沙岸走回草丛深处的家。
路明非站在栈道尽头,看着那些小小的、在灯光里显得格外温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趟旅行快要结束了。
还有一天。
最后一天,在悉尼,回程之前。
他把这个念头压进心里,转身跟着队伍往回走。
夜风把栈道两侧的草丛吹得沙沙作响,远处海面上有月光落下的银白色碎光,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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