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已经摆好了——鸳鸯锅底,一边麻辣一边番茄。苏恩曦坐在对面涮毛肚,酒德麻衣靠在椅子上吃冰镇西瓜,零安静地涮着一盘白萝卜,偶尔往路明非碗里夹一块牛肉。
"今晚那个任务,C级。"酒德麻衣吐掉西瓜籽,"你要不要带那把龙骨弓?"
路明非用筷子夹起一块肥牛卷在麻辣锅里涮了七秒,蘸了蘸油碟塞进嘴里。"B级的,带弓。C级的——"他想了想,"徒手应该就够了。"
酒德麻衣挑了挑眉:"徒手?你连格斗技都没正经练过。"
"所以今晚得练。"路明非放下筷子,抬眼看着她,赤色瞳孔在火锅的热气里显得格外明亮,"麻衣姐,你教我。"
酒德麻衣把西瓜皮往桌上一丢:"等你吃完。"
二十分钟后,路明非站在公寓楼顶的天台上。夜风很大,吹得他粉色短发向后翻飞,那两撮猩红呆毛在风里抖得厉害,像两柄被风吹弯的小旗。
酒德麻衣站在他对面,黑色紧身作战服裹着修长的身形,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漫不经心。
"小白兔,你知道杀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她歪了歪头。
"力气不够?"
"不是。"酒德麻衣从口袋里抽出右手,指尖夹着一把薄如蝉翼的飞刀,"是心理准备。你以前杀那些东西都是用弓射,隔着几十米,感觉不到体温。但徒手——你会碰到它们。你会感觉到它们的骨头在你的手掌里碎裂,会有血溅到你脸上。"
她手腕一翻,飞刀从指尖射出,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钉在三十米外一个废弃冰箱的门上,刀身没入铁皮整整三厘米。
"所以我先教你飞刀。保持距离的同时练精准度,等你习惯了,再慢慢把距离缩短。"
路明非接过她递来的一把飞刀。刀身修长,刃口打磨得极其锋利,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他掂了掂重量,比想象中沉一些,重心在刀柄前三分之一处——投掷的时候需要调整发力点。
"先扔一个给我看。"酒德麻衣退后几步,指了指那个冰箱,"别管准不准,先扔。"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右臂,手腕后仰,拇指和食指夹住刀柄的中段,然后发力——飞刀脱手而出,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半,啪嗒一声砸在冰箱旁边的水泥地上,弹跳了几下,滚进阴影里。
酒德麻衣沉默了半秒,然后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准头不行。"
"第一次。"路明非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呆毛。
"没事,再来。"酒德麻衣走过去把飞刀捡回来,递给他,"注意手腕的角度。飞刀靠的不是手臂的力量,是手腕的弹动。像这样——"
她在他面前做了一个慢动作示范,手腕轻轻一弹,掌心朝下翻成掌心朝侧,刀身顺着这个扭转的轨迹脱手。路明非仔细观察着她手指关节的每一个细微变化,然后接过刀,重新站到起掷线上。
第二刀。刀飞出去了,这次没有歪太多,刀尖扎进了冰箱的侧面边缘,但只进去半厘米就弹了出来。
"有进步。"酒德麻衣评价,"再来。"
第三刀。刀尖扎进冰箱门,钉住了。
第四刀。飞刀正中冰箱门中央的商标贴纸。
路明非的进步速度肉眼可见——从第一刀的完全脱靶到第十刀的时候,他已经能连续三刀都命中冰箱门了。血脉觉醒带来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肌肉记忆固化能力在这种精细操作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酒德麻衣靠在围栏上看着他,墨色的瞳孔里映着路明非练刀的认真侧影。月光落在他的粉色短发上,把那两撮猩红呆毛照成半透明的深红色,随着他挥臂的动作轻轻晃动。
"差不多了。"她说,"接下来练近身。"
她走过来,在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伸手擒住了他的右腕,一个旋身把他整条手臂反拧到背后。路明非疼得吸了口冷气——酒德麻衣的手劲大得不像她瘦削体型该有的水平,铁钳一样扣着他的腕关节。
"被近身了怎么办?"酒德麻衣贴在他背后问,气息拂过他的耳尖。
路明非忍着痛在脑子里快速运转:「被反擒之后——利维坦?」
「腰!用腰腹力量!」利维坦在他脑内紧急提示,「下盘沉住,腰部拧转——借她拧你的力反拧回去!」
路明非依言猛地沉腰,核心肌群瞬间绷紧,借着酒德麻衣拧他手臂的惯性反向转动腰胯——他的身体像一条被扭曲之后突然反弹的弹簧,硬生生从酒德麻衣的钳制里挣脱了小半圈。
酒德麻衣"嗯"了一声,松开了手,退后半步。
"可以啊小白兔。"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谁教你的腰腹发力?"
路明非揉着被拧疼的手腕:"……我脑子里的那个。"
"利维坦?"酒德麻衣抱臂点了点头,"也行。你有个龙王当私教,我倒省了不少基础课。"
她转身走到天台角落,踢开一个铁皮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对护腕一样的东西,扔给路明非:"戴上。以后每天练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俄罗斯转体、一百个悬垂举腿。你的射箭靠的是腰背力量,近身格斗也靠腰腹——你这小身板虽然长开了不少,但核心力量还是太弱。"
路明非接住护腕,低头看了看。护腕内侧缝着铅条,掂量着少说各有两斤重。
"戴着它上学、写作业、睡觉——除了洗澡,不许摘。"酒德麻衣走过来,抬手戳了戳他的额头,"一个月后摘下来,你的出拳速度至少快一倍。"
路明非把铅护腕戴好。重量坠在手腕上,他动了动手指,确实能感觉到明显的阻力。
"知道了,麻衣姐。"
"叫师父。"
"……知道了,师父。"
酒德麻衣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头顶,力道跟撸猫似的:"乖。今晚任务我远程支援你,有事喊我。去吧。"
路明非从天台翻进十六楼的窗户——他已经练会了从外墙攀进自己房间的路线,省得走正门打扰苏恩曦追剧。他换了身黑色的运动服,把那把新练的飞刀插进腰间的刀鞘里,又从床头柜的暗格里拿了一枚拇指大的银色烟雾弹(零上周给他做的,说是"以防万一")。
然后他从十六楼的阳台翻了出去。
沿着消防梯下到地面,他的脚步声轻得像一只掠过的猫。上海的冬夜很冷,呼出的白气在路灯的光里散成淡薄的雾。他顺着黄埔江边的小路往浦东方向跑去,一路避开监控探头的死角,动作熟练得像已经走了几百遍。
那是他作为赏金猎人"樱"的第六次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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