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恩曦给路明非泡了一杯热可可,三个女人坐在沙发上,听他汇报融合的结果。路明非说完"归墟"、"潮涌终焉"等七个言灵的时候,苏恩曦的薯片都忘了嚼。
"七个?"她瞪大眼睛,"你不是已经有五个保命言灵了吗?再加上大地与山那系的风王之瞳——小白兔你现在是移动技能库啊。"
酒德麻衣靠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晃了晃:"技能再多也得会用。来,跟我上楼。"
她把路明非带到公寓顶层的天台。这个天台苏恩曦改造过,加装了隔音玻璃和活动靶位,平时是酒德麻衣练飞刀的场所。
酒德麻衣从武器柜里取出一把弓——通体银白色,弓臂上流转着极淡的乳白色纹路,像血管里流淌的光。
"次代种的龙骨。"她递到路明非手里,"我去年在南太平洋回收任务时捡的,磨了半年才磨成这把弓。全名"北风之脊"——你给它取个顺口的就行。"
路明非接过弓。弓臂触手微凉,却有一种奇异的血脉共鸣从他握弓的掌心蔓延上来——龙骨与他的混血种血脉产生了某种共振,像两块磁铁在互相吸引。
"箭呢?"他问。
酒德麻衣踢了踢脚边一个沉甸甸的铁箱。路明非蹲下来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六支螺纹钢箭矢,三棱箭头打磨得锋利无比,箭杆上刻着极细的螺纹凹槽——那是为了附着言灵时引导气流用的。
"螺纹钢,造大坝和跨海大桥用的那种。"酒德麻衣抱臂站在旁边,"一根箭头我用工业级钻石切割刀削了三个小时。你省着点用,别每射一箭就扔一把,贵着呢。"
路明非把弓拉开——弓弦是透明的复合纤维,能看到细微的银色纤维在灯光下折射。他搭上一支箭,闭上眼,感受着风从东方明珠塔尖掠过来的方向。
「言灵·风王之瞳·超距附着。」
箭矢离弦的时候,箭杆上的螺纹凹槽里涌出淡银色的气流涡旋,整支箭拖着一条长长的、不断旋转的银色尾迹,精准地射中了一百米外靶心的红点——箭矢穿靶而出,扎进了后面加装的钢板上,入钢三分。
酒德麻衣吹了声口哨:"可以啊小白兔。这才练了不到一个月弓箭吧?"
"天赋。"路明非放下弓,笑着露出小虎牙,"主要是弓好。"
"那是。"酒德麻衣翘着嘴角,"也不看看是谁给你磨的。"
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了天台。她站在入口处看了一会儿,走过来,把一个细长的白色盒子递给路明非。盒子里是一把新的大提琴弓——巴西苏木的,比路明非之前用的那根重一些,琴弓顶端的白铜箍上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
「To Mingfei. From Zero.」
路明非握着那把弓,抬头看零。零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她浅浅地眨了一下眼,像是说"不用谢"。
"你们三个——"路明非抱着弓,看了看酒德麻衣,又看了看零,"怎么都对我这么好?"
酒德麻衣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呆毛:"因为你是我们家小白兔啊。兔子的任务就是好好吃草、好好长大、好好打那些不长眼的怪物。"
路明非的耳朵又红了,低头假装调试弓弦。
脑海深处,利维坦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来:"嗯……你这三个姐姐,看你的眼神不太像姐姐。倒是像在看——"
"闭嘴。"路明非在心里回了一句。
"童养夫。"利维坦不怕死地补完了后半句。
路明非的脸这次是真红了,红到耳根。酒德麻衣低头看见他红透了的耳朵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小白兔你耳朵怎么红了?"
"风大!"路明非抱着弓和琴弓,一溜烟从天台逃回了十六楼。
零站在原地,看着路明非逃跑的背影,嘴角那个极轻的弧度又出现了。酒德麻衣走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她:"你也送东西?这可不像你。"
零把目光从天台入口收回来,望着远处黄浦江上的货轮。"他不是我们的任务,不是老板的棋子。"她轻声说,"他是自己人。"
酒德麻衣的笑容淡了一瞬,变得正经起来。"我知道。所以更得护着。"
天台的风把她们的头发吹起来,酒德麻衣的墨色长马尾和零的淡金色短发在冬日的暖阳里轻轻晃动。远处东方明珠塔尖的那束光在白天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亮着,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路明非回到自己房间,把大提琴从琴盒里拿出来,握着零送的新琴弓试了试音。声音比旧弓更加通透饱满,低音区浑厚得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共鸣。
他拉了一首《天鹅》,琴声从十六楼的窗户飘出去,融进了上海冬日的喧嚣里。卖糖炒栗子的小贩、牵着孩子的年轻母亲、骑着自行车匆匆路过的上班族——没有人知道这栋楼里住着一个能拉大提琴也能射龙骨弓的少年,更没有人知道他脑子里还住着一头上古时代的海洋与山之王。
但路明非自己知道。
他闭着眼拉完最后一个泛音,把琴弓放下,望着窗外黄浦江上的落日。
"接下来……还要变得更强。"他轻声说。
"当然。"利维坦在他脑中说。
"当然。"小魔鬼在他梦中说。
"我们会帮你的。"窗外的客厅里,苏恩曦、酒德麻衣和零的声音隔着墙壁远远飘来,模糊但温暖。
路明非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伪装出来的乖巧,也不是计算用的甜腻,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暖意。
窗外的夕阳把他的粉色短发镀成金红色,头顶那两撮猩红呆毛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像是两柄小小的旗帜,在宣告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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