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笔不是新的字,只是灯芯换过以后,旧墨在边缘显出了一点深浅。弥娅把第47章的三项附注放在玻璃外侧,先看“引用栏层级”,再看那道被压住的横线。
“今天确认尾码能做什么。”她说,“不确认它替谁保管原页。”
柜管把旧草稿推到桌边。“同一引用栏内尾码可用于同项入口的状态核验。既然入口可查,编号就能往下接。”
“先找到完整句。”赛芙琳说。她将拘捕令副本放在自己这一侧,纸角与透明片保持距离,“规则句不能由半行和习惯补成。”
奥莉塔已经沿月度目录阅览台检查公开资料槽。她没有碰公告架里的透明片,只从外夹中抽出一张同版续页。纸张的空白边被镊子夹住,夹痕没有越过印刷区。
“版式编号相同。”她说,“修订期也相同。这里的补充句完整。”
她把续页平放在玻璃外侧,四个栏头仍是分开的:当前公开顺序、引用栏、原页位置、存档栏。栏头下面的说明另起一行,没有箭头,也没有穿过分隔线的连笔。
补充句写着:
“同一引用栏内尾码可用于同项入口的状态核验;查询凭据不相容时,不得跨栏补全。”
柜管的手指敲在桌面上。“状态核验就是入口有记录。尾码能找到入口,入口当然指向原页。”
“句子里没有‘原页’。”弥娅说。她用铅笔尾端点住“状态核验”,“它只说公开入口显示什么状态,不说实体材料在哪里。”
赛芙琳把“查询凭据不相容”抄到纸上,和第46章的三格附注隔开一条缝。“不相容是查询条件之间的关系,不是缺票、移出或未回柜。”
奥莉塔翻到续页背面。背面没有签名,只有同版编号和印刷日期栏。她把来源写进记录:“月度目录阅览台外夹;同版续页;当前修订期;补充句完整。”
“先看释例。”弥娅说。
第一组释例的当前公开顺序露出一个数字,引用栏中有两位尾码。对象栏没有被透明片遮住,入口状态写着“可查”,查询凭据栏却写着“需相容完整识别码”。原页位置和存档栏都只保留栏头。
柜管立刻说:“尾码已经让入口可查,完整识别码只是办理时再补。可以先把主号段和尾码合成一行。”
“合成什么?”弥娅问。
“当前对象的识别码。”
“当前对象的哪一栏?”
柜管停住了。
弥娅把第一组记成四行:引用栏尾码已露;同项入口状态可查;查询凭据要求相容完整识别码;原页位置和存档栏未提供。
她在第四行后面补了一句:“可查只描述入口状态。”
赛芙琳看着那句,点头。“它也不能证明责任记录正文已经形成。”
柜管翻向第二组。第二组的栏头和第一组一样,引用栏也露出一段相近的尾码。对象标记却换了一个,公开顺序落在另一条目录分支,入口状态写着“未提供”。
“同一引用栏。”柜管说,“把第一组的可查带过来,至少能证明这条也有入口。”
“同一栏头不是同一对象。”奥莉塔说。她把两组对象标记并排,标记之间没有公开连线,“这里的未提供只说明这条公开样本没有给出入口状态。不能用旁边那条的可查替它填上。”
柜管把尾码抄在第二组的空格旁。“尾码相同的前两位。”
“相似不是相同。”弥娅说,“就算数字完全相同,也要先确认引用栏、对象和修订条件。否则它只能证明某处出现过一段数字。”
她把第二组写进新纸:“同栏头;对象标记不同;入口状态未提供;不得跨行借用状态。”
赛芙琳在监督纸上画了四个互不相连的框:尾码、对象、入口状态、查询凭据。她没有把框之间画线。
“这四项不是一张票。”柜管说。
“也是今天最有用的一句。”赛芙琳回答。
第三组释例被夹在续页的下半段。引用栏尾码前有一枚旧修订标记,当前目录族主号段却来自新修订期。入口状态写着“需按适用期核验”,下方的查询凭据栏没有给出完整格式。
柜管把两段数字写在同一行,笔尖刚碰到横线就被弥娅按住了。
“放开。”他说,“只是草稿。”
“草稿也会在下一班变成依据。”弥娅收回铅笔,“旧修订期尾码和当前主号段不能先拼,再用‘适用期核验’去解释结果。”
奥莉塔重新读了修订标记。“这里的状态不是入口不存在,而是公开说明要求先确认适用期。它没有给我们跨期合并的许可。”
“同一引用栏也不行?”柜管问。
“同一引用栏只说明交叉索引层。”弥娅说,“同一个栏头能出现在不同修订期。尾码要落到同一公开对象,才有机会参与同项入口的核验。”
她在第三组旁边写下:“旧期尾码;新期主号段;适用期未闭合;不得形成当前完整识别码。”
柜管盯着那行字。“那入口状态到底是对象的一部分,还是另一张表?”
“先看栏头。”赛芙琳说。
她指向续页的说明。入口状态出现在公开入口说明的附栏,引用栏出现在编码说明的交叉栏,两者在同一张公开页上相邻,却被各自的分隔线截开。查询凭据栏又在入口状态下面,原页位置和存档栏仍在编码四栏中。
“相邻不等于连通。”弥娅说,“我们已经用过太多次这个错误。现在只多了一句‘状态核验’,不能把它写成物理路径。”
柜管把草稿折回去。“不提交调阅申请,怎么知道入口可查?”
“公开释例已经给出状态。”弥娅说,“我们要确认的是状态的证明范围,不是拿它去碰后面的实体层。”
赛芙琳把拘捕令副本的边角压平。“申请条件仍是同一对象的相容完整凭据。入口状态可以告诉我们公开层允许怎样查,不能替缺失字段签字。”
奥莉塔把三组释例的来源写成一列:同修订期同版续页、对象标记不同、旧修订期尾码。每一行的尾码旁都标了来源栏,没有一行被抄进另一行。
弥娅回到第47章的三项附注旁,新增一张窄表。她先写标题:“引用栏对象条件—入口状态—可否形成完整凭据。”
第一格写:“同一引用栏、同一公开对象、相同修订条件。”
第二格写:“只描述公开入口的状态;可查不等于已有实体记录,未提供不等于不存在。”
第三格写:“仍需相容完整识别码;不得跨行、跨期或跨层补全。”
柜管没有再抬方章。他把旧草稿上已经拼好的两段数字划掉,旁边补写“来源分开,暂不合并”。
“你们把入口也关在格子里。”他说。
“入口本来就在自己的格子里。”弥娅说,“关住的是我们不该替它打开的门。”
换班铃从门厅另一侧传来。奥莉塔把续页沿原来的空白边夹回资料槽外夹,手指没有碰到墙框和透明片。赛芙琳收回监督纸,四个框仍各自留着空白。
弥娅最后看了一眼那句补充说明。透明片下方还有一行更细的字,新的灯光只让它露出前半段:
“同一引用栏内尾码可用于同项入口的……”
“同项入口的什么?”柜管问。
“现在只到这里。”奥莉塔说。
弥娅在新窄表底下写下下一步:“查‘同项’的限定,不把入口状态带进原页或存档层。”
她没有提交调阅申请。四个栏头、四个框和三组释例各自停在公开层能证明的位置;尾码已经说明自己可以参与哪一种核验,却还没有承认哪一扇实体入口。
柜管收起方章时,弥娅又把第一组释例的“可查”圈了一遍。圈外写着“公开状态”,圈内写着“条件未闭合”。她知道这两个字足以让下一班的人误以为门已经打开,于是在旁边补上:“只到入口,不到实体。”nn赛芙琳看着那行字,没有替她删掉。“这不是结论。”nn“我知道。”弥娅说,“所以才写成边界。”nn奥莉塔把三组附页叠回同一只外夹,按修订期顺序留出空白。她没有把任何一组的状态抄进下一组,四个栏头之间的距离也保持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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