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莉塔先看旁边的完整卡片。那张卡的左上角仍是同一修订期和版式编号,标题下方多了一行“编码说明”。她没有抬卡,只把透明片外沿的定位线与卡片边距并在一起。
“今天查编号。”她说。
弥娅把十三列表和责任入口核验附注摊在玻璃外侧。纸张没有伸进墙框的阴影里。
“只查它由哪几段组成。”她说,“不查它把谁关在哪个柜里。”
柜管听见“编号”两个字,立刻把旧草稿翻开。“只要有编号,查阅就有门牌。昨天那三条释例没有编号,正好说明它们还没入柜。”
“你又把查询条件写成物理位置了。”赛芙琳说。
“编号不是位置吗?”
“有些编号指向索引,有些编号指向档案,有些只标记当前公开栏位。”赛芙琳的手指停在纸角,没有向前推,“在栏头没有说明之前,不能替它选择对象。”
奥莉塔沿着完整卡片的第一行读道:“公开识别码须由目录族主号段与引用字段尾码共同核验。仅露出主号段或尾码之一,记为识别码未完整呈现。识别码完整度只决定公开层能否继续核验,不替原页位置、存档实体、物理柜位或责任字段作结论。”
柜管的方章落到半空,又收了回去。“目录族主号段和引用尾码加在一起,不就是完整编号?”
“前提是它们来自相容的栏位。”弥娅说。
她用铅笔在透明片外侧画了两条不相交的短线,一条对准公开顺序栏,一条对准引用栏。两条线之间隔着卡片边界。
“同一行不等于同一来源。”她说,“如果主号段来自当前公开序,尾码来自另一张释例的引用栏,你把它们抄在一起,只得到一串看起来完整的字,不得到识别码。”
奥莉塔把第一条公开释例推到透明片旁。她没有触碰纸,只让外侧的定位线对准露出的栏头。
第一条露出目录族主号段,旁边的公开顺序也有数字痕迹。引用字段下方却只有一格空白,边缘没有尾码的横线。
柜管说:“主号段和公开顺序都在,尾码可以从下一格补。”
“下一格没有露出。”弥娅说,“只能写主号段已呈现、引用尾码未提供、识别码不完整。公开顺序也不能替尾码补出来。”
她在入口核验附注旁新增三格:识别码完整度、来源栏位、可否继续核验。
第一条:主号段有;公开顺序有;尾码未提供,不可形成完整凭据。
“你把公开顺序也写进去,说明它能当尾码?”柜管问。
“写进去是为了说明它不能当尾码。”弥娅说,“来源栏位不一样,位置就不能互相借。”
第二条公开释例的责任入口旁露出一段较短的编号。奥莉塔用边距和栏头确认它属于存档编号尾段,目录族主号段却没有出现。
柜管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就拿第一条的主号段和第二条的尾段拼上。”
赛芙琳抬手压住他的方章,但掌心落在桌面,不碰任何卡片。“两条释例的修订期相同,不代表它们是同一对象。版式编号能证明说明采用同一规则,不能把两个样本合成一个凭据。”
弥娅把第二条记成:尾码有;来源栏位为存档编号;目录族主号段未提供;识别码不完整。
她又在“可否继续核验”后面写下“需同一对象的另一段公开露出”。
柜管低声说:“可你们明明在找入口。入口要的是原页识别码或存档编号,尾段已经是存档编号的一部分。”
“一部分不是全部。”弥娅说,“少一段的锁,不能拿另一把锁的齿去补。”
第三条释例更简单。当前公开序露出了一小段连续数字,识别码栏整格空白。透明片上的反光把空白分成两块,像是有东西被擦过。
弥娅没有追着反光看。她把笔尖移到栏头外侧。“只记当前公开序有呈现,识别码未提供。不能从连续数字推目录族,也不能从空白推原页已移出。”
“那数字还能干什么?”柜管问。
“证明这张公开栏有一段可见顺序。”
“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少写一个用途,后面就少一条错路。”
奥莉塔核对完整编码说明卡的底部。那里有一道更细的横线,下面写着:“尾码见引用栏。”引用栏的下半行被另一张透明片压住,和责任记录入口的遮挡线平齐。
“这句话给了来源方向。”她说,“还没有给出尾码属于哪一个公开层。”
赛芙琳看向弥娅。“可以申请看原页识别码吗?”
弥娅看着刚写好的三格附注。第一条缺尾码,第二条缺族号,第三条连识别码栏都没有。三条都不能证明申请对象。
“现在不申请。”她说,“没有同一对象的完整两段,申请只会把不同栏位压成一张纸。”
柜管把旧草稿往前推。“那至少把第一条的主号段记进申请栏,等尾码补上。”
“申请栏不是暂存柜。”弥娅说,“把半个编号写进去,下一班会把它当成完整凭据。”
赛芙琳拿起一张空白附页,在纸上写下“识别码未完整呈现,不产生调阅对象”。她没有把这张纸递进窗口,只将它压在十三列表最右侧。
弥娅看了一眼。“你把它写得比我还短。”
“短句不等于弱结论。”赛芙琳说,“它只规定我们现在不能做什么。”
这一次弥娅没有刺她。她把两张纸的边缘对齐,像把不同厚度的玻璃放回同一块软垫。
她在责任入口核验附注下方再加一栏“编码来源记录”:
第一条,主号段来自目录族栏,公开顺序仅作并列呈现,引用尾码未提供。
第二条,尾码来自存档编号栏,目录族主号段未提供,不能与第一条拼接。
第三条,只有当前公开序露出,识别码栏未提供,不能推断目录族或原页位置。
最后一行她写:“识别码完整度不等于原页位置、存档实体、物理柜位或责任记录。”
奥莉塔没有立刻收走这张附注。她沿着三格标题逐一核对来源,确认“主号段”“尾码”和“公开顺序”都没有被写进同一格,才在页脚补上同版说明的修订期与版式编号。
“这样下一班拿到它,能看出我们查过什么。”她说。
“也能看出我们没有查到什么。”弥娅说。
赛芙琳的目光落在“不可形成完整凭据”上。“如果下一张释例同时露出两段,仍要先确认两段属于同一对象、同一栏位体系。”
弥娅点头。她把铅笔横放在三格附注上方,像给一条尚未闭合的线留出缺口。“完整不是看起来像一串字。要能说清每一段从哪里来,才知道它们有没有资格接在一起。”
柜管把旧草稿往回收了半寸,终于把“待补编号”改成“待同对象核验”。他没有再问这句话什么时候能变成柜号。
柜管盯着“物理柜位”四个字,没再争辩。他把方章盖在自己旧稿的空白处,印面只覆盖“待核”二字,没有盖住任何公开样本。
换班铃在远处响了一声。奥莉塔把编码说明的版式编号和公开位置写进来源记录,位置仍只写“公告架下层”,没有填柜号。
赛芙琳检查三格附注,确认“不可形成完整凭据”没有被改成“没有档案”。她把拘捕令副本留在手边,收起那张没有递出的空白附页。
“下一班查什么?”柜管问。
奥莉塔指向透明片下半行。“查引用栏。编码说明只说尾码在那里,没有说引用栏属于公开顺序、原页位置,还是另一种索引层。”
弥娅收起三格附注。她没有去看透明片折光里那段像数字的影子。
“先确认栏头。”她说,“识别码可以缺一段,证据不能替它长出另一段。”
公告架下方的编号仍停在公开层。主号段、尾码、公开顺序和存档尾段各自留在自己的栏里,没有哪一段因此变成柜门、票据或责任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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