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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大比在即,大梁举国瞩目。

四年一度的科举取士,天下士子奔赴承天城,无数人的祈愿、执念汇于承天城。读书人笃信考场承天地文运,连山野乡老都默认开科之日,京城上空盘旋着一缕厚重绵长的天地气运。

“直接唤醒黑龙的终祭太过凶险,祭品也还没有积攒够,贸然动手极易惊动天道宗。所以,我决定进行一场初祭,而科举这正是朕苦等许久的时机。。”

地宫之内,皇帝的心腹已经依照密令,将初祭所需的阵纹悄悄刻入石砖之下,大半隐于皇宫社稷坛的台基之中,混杂在历代皇家祭祀先帝的符文之间,寻常修士哪怕路过,也很难一眼辨出异样更和况这里很少有人来。

一切筹备妥当,便是开科前一夜。

夜深,御书房只剩下皇帝一人。烛火摇曳,案上摊着初祭的阵图与气运测算的竹简,他指尖划过竹简上密密麻麻的记号,心底难掩躁动。

没有风声,门闩未动。

那道熟悉的红色身影,再一次静立在御案前方。

依旧是粗糙的红衣,五官像是浸在一层流动的雾霭里,看过一眼,记忆便会自动模糊,只能记住那一身刺目的红。时隔数年再次相见,红衣女子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

皇帝心头一跳,缓缓放下手中竹简:“是你。”

“是我。”

女子的声音依旧平直,不悲不喜:“我想和陛下了结当初的约定。”

皇帝眉峰微挑:“约定?朕记得你只是赠我画卷,告知黑龙之事,不曾立下什么契书。”

“我赠你九曲弥天玄域图,不是无偿馈赠。”

红衣人影微微前倾,“我暗中替你遮掩谋划,数次动用力量拖延四位至尊探查的目光,现在,我改主意了,我不会在帮你。”

皇帝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脊背微微绷紧。

红衣女子伸出手:“把九曲弥天玄域图还给我。我要带走它,从此你我再无瓜葛,你的大业,是成是败,与我没有半点干系。”

御书房内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

皇帝死死盯着那只手,脑海里飞快转过万千念头。没有红衣女子暗中的掩护,前路必然凶险万分,而且红衣女子本身就是以为很恐怖的存在,可若是交出玄域图,就算黑龙顺利醒来,一旦至尊出现,没有幻境牢笼困住强敌,他所有的谋划都会化作泡影。画卷是他最锋利的一张底牌,绝不能拱手送人。

“不行。” 皇帝一字一顿,断然拒绝。

红衣女子沉默片刻:“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我的意料,你必须终止一切行动。”

“图不能给。”

皇帝猛地站起身,腰间短刃倏然出鞘,刃尖直直抵在自己的心口“画卷是你交到朕手上的机缘。今日你若是执意要拿走,朕就在你面前自戕。朕一死,地宫里尚未完成的初祭阵纹失去操控,它就会将皇宫的人当作祭品。很快,不完整的黑龙就会现世。到时候,尊者肯定会过来,你也拿不回画卷!”

短刃微微用力,一丝暗红的血珠已经浸透龙袍。

红衣女子静静看着以性命相胁的帝王,朦胧的面容看不出情绪。

长久的静默之后,红衣女子缓缓收回伸出的手掌。

“陛下果然选了这条路。” 她的声音淡了几分,温柔中带着怅然,“九曲弥天玄域图我不拿了。从此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暗中的庇护,陛下您就祸福自受,再无回头的余地。”

话音落,红影瞬间消失,御书房重归安静。

皇帝慢慢放下短刃,指尖抹掉心口那一点血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

“你还记得红衣女子什么事吗?”

安归然已经快要把自己捏好了,而皇帝的神魂也越来越暗淡,在讲完他的故事后几乎就要消散。

“不...记得了。”

安归然啧了一声,皇帝接着说道:

“该你...讲了。”

“呵,考虑到你活不了多久了,我就讲简单点。我合道之后,很快就被同款的红衣女子杀了,但因为我所修习的不息大道,我前段时间复活了,然后就和缥缈圣女成了好朋友,过上了我梦寐以求的生活,然后就是你个狗皇帝了。”

安归然用超级简洁的方式把自己的经历将了一遍,皇帝的残魂忍不住发出笑声,但他只笑了一会儿,就接着说道:

“你说,朕死以后,会成为和你齐名的恶人吗?”

“那应该不会,你这破坏力放我那个年代真不算大,要是你把天道宗的人全杀了说不定可以和我齐名。”

“哈哈,看来,朕真是个无能之辈啊!”

皇帝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原本因痛苦而颤抖的神魂平静了下来,用尽最后的一切说道:

“王非王,侯非侯。

梦难梦,覆水流。

万里江山皆作土,一世雄心付寒空。”

话音落尽,他那缕残存的帝王残魂,如同风中残烛,猛地一颤,便在流转不息的灵气洪流里,彻底消融溃散,连一丝余痕都未曾留下。

安归然笑了一声,又叹了口气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随后,安归然专心于捏身体。

很快,翻滚的血浆渐渐平息,规律流动的灵气也逐渐变慢。

漫天飘荡的血肉丝缕尽数收拢,归于那具人形之中。

轮廓一点点清晰,肩背、腰肢、四肢,轮廓慢慢完整。原本浑浊的血色褪去,皮肤莹润,发丝自头皮缓缓生长而出,墨色长发垂落,随着灵气的流波轻轻浮动。

不过几息,人形就变得和安归然原本的样子一模一样,连一些不方便细说的地方都一样,只有修为稳固到了元婴中期。

一声轻响,悬浮在空中的人形缓缓睁开双眼。

安归然垂眸,看向下方那片已经彻底归于平静的混沌残骸。帝黕的躯体已经彻底消解,只余下零星几缕黯淡的残息散落在承天城的空气里。

脚下,皇帝那缕残魂刚刚消散殆尽,最后的余波随着灵气潮流缓缓漾开。

安归然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她没衣服,虽然储物袋里有衣服,但储物袋也丢了。

她连忙落在废墟中,原本倒在地上的黑龙已经消失不见,安归然微微蹲下,抬手一朝,一条细小的墨绿色藤蔓穿过满地废墟,像一条小蛇一样缠在她的手上。

下一刻,藤蔓,也就是快死了的枯荣枝猛的刺进安归然的体内。

过了一会儿,枯荣枝再次吸附在安归然的体内了,安归然才操控枯荣枝包裹住自己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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