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路没有路灯，树影重重，有些冷清。
顾眠眠看着与宿舍截然相反的方向，脸上有些疑惑。
她的脚步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林辞。
“学姐，我们不是回宿舍吗，怎么朝这边走？”
林辞面不改色，随口扯谎。
“口渴了，宿舍忘了放点凉水，我们先去那边的小卖部买瓶水，顺便的事。”
顾眠眠看了看前面的方向，那条小路确实可以到小卖部。
她没有多问，只是乖巧的跟上去，向林辞身上贴近。
林辞的手掌很暖，在夜风里拉着她，让她有些舍不得松开。
两人在小卖部拿了一瓶水，付完钱后便一路小跑回了宿舍。
进屋之后，林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防盗锁拧上。
她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点开了相册，翻出这几天偷偷拍下的照片。
那是几张不同角度的黑色车身照片。
虽然每一次拍摄的时间都不同。
但都是这辆尾号为京A的黑色商务车，而且每次都是停在宿舍附近的林荫道。
算上刚才看到的那一次，这已经是整整第四次了。
林辞靠在床头看着相册，脸上神色越来越不好看。
特喵的。
这破车都跟了整整一星期。
真当老子眼瞎不成。
林辞还在看着相册思考，顾眠眠便拿着毛巾和换洗衣服走进了浴室。
“学姐，我先去洗澡了。”
“嗯，你先去洗吧。”
浴室里很快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水汽从门缝里溢了出来。
林辞趁着顾眠眠去洗澡这会功夫，赶紧翻身从床上跳下来，坐到书桌前。
她打开手机，点开了一款专门查询企业信息的软件。
她回忆起那天在行政楼前，隔着车窗老远就瞥见的那份文件袋。
文件袋的封面上印着标志，旁边写着京城顾氏四个字大字。
她把这四个字输入搜索栏，又加上了基金会作为筛选条件。
屏幕上顿时弹出了很多关联公司。
林辞顺着这些线索一路往下查。
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庞然大物。
顾氏控股集团。
个、十、百、千............
林辞数着屏幕那百亿规模的资金数据，有些发懵。
这个集团是京城地产和金融行业的龙头，家底厚实的吓人。
怎么会到它们这种穷乡僻岭的大学里来？
难道是来找人的？
林辞结合前几天那条莫名其妙的贫困生基金会短信。
在回想起对方开口就要顾眠眠的胎记和血型。
心里基本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京城顾家的人在找人。
这个人可能就是顾眠眠，她极有可能是顾家在寻找的人。
但是林辞想不通，既然是找人，为什么要在暗地里搞这些小动作。
还专门派一辆车停在宿舍楼底下，鬼鬼祟祟的。
林辞叹了口气，退出软件，把所有的截图都锁进了一个加密相册。
难道顾眠眠并不是孤儿？
她是顾家的孩子？
这背后的水可真深啊。
第二天中午。
学校二食堂门口。
林辞带着顾眠眠刚吃完午饭走出来，天空中就飘起了小雨。
还没等林辞把伞撑开，一个端着文件夹的年轻男人就迎面拦住了她们。
男人穿着西装，戴着工作牌，笑的很温和。
“同学，耽误两分钟，我们是爱心公益组织的，正在做孤儿群体调查。”
男人把一份纸质表格递到了顾眠眠的面前。
顾眠眠看到孤儿两个字，脸色白了一下，身子本能的往后缩。
男人却往前逼近了一步。
“只要填一下基本信息就行，就会有小礼品赠送的，可以麻烦一下吗？”
顾眠眠听的有些不知所措，正要伸手去接那支笔。
林辞却一把将表格从对方手里夺了过来。
她快速扫了几眼。
上面那些问题非常详细，甚至问到了出生时身体有没有红斑或者胎记。
还有关于早年就医记录和血型的选项。
这么明显的针对性定向筛查。
真当她是大傻子不成？
林辞心里冷笑一声。
她没有多废话，双手一用力，直接把那张表格撕碎。
“查户口查到老子头上了，我们不缺你那点礼品，滚蛋。”
林辞把碎纸扔进垃圾桶，直接拉着顾眠眠绕开男人快步离开。
那个男人愣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但到底没有追上来。
“学姐，那张表……”
顾眠眠紧张的小声开口。
“这种肯定是什么野鸡组织，以后你遇到这种野鸡组织，直接当成诈骗处理。”
林辞看着神色慌张的顾眠眠，没好气的叮嘱。
“还有你也是，也不看看就填，哪有公益组织抓着别人隐私问的，脑子有坑的人才填那玩意。”
顾眠眠乖巧的闭上了嘴，手却在口袋里抓住了林辞的衣角。
她觉得学姐今天特别护着她。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有些发甜。
好喜欢~
到了晚上。
林辞送顾眠眠去图书馆上晚班。
一路上，她都故意带着顾眠眠走人多的主干道。
在看着顾眠眠走进阅览室之后，林辞并没有回宿舍。
她把卫衣兜帽往下扯了扯，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双手插在兜里，沿着林荫道的阴影，悄悄折返回了南二门。
那辆黑色商务车果然还停在那个角落，连发动机都没有熄火。
林辞放慢脚步，借着路旁绿化带的掩护，慢慢靠近了车尾。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了一半。
里面的阅读灯亮着，照出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
女人正盯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林辞在绿化带后停下，眯起眼睛看过去。
车里的光线很足，她能看清那台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上面是一张放大的照片。
那是顾眠眠在学校数据库里的证件照。
而照片旁边是一份表格，上面有钢印，顶端写着待采样三个字。
林辞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
这些人果然是冲着顾眠眠来的。
他们想要拿到顾眠眠的DNA。
林辞轻声移动，没有惊动车里的人，到了隐蔽处转身快速离开。
她一路小跑回到宿舍，躺在上铺，看着有些发黑的天花板。
这件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如果顾家是为了把顾眠眠接回去，那顾眠眠以后就是百亿豪门的继承人。
可如果顾家内部有权力斗争，这丫头回去说不定就是个炮灰。
林辞自认是个纯爷们，虽然身体变了，但骨气不能丢。
既然答应了要罩着这丫头，就绝对不能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
在搞清楚顾家的真实意图之前，她得想办法把这件事瞒下来。
林辞翻了个身，拿出手机，给顾眠眠发了一条微信。
“最近别理陌生人搭话，不管谁问你个人信息，一个字都别说，听话。”
信息发出去还没有三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顾眠眠秒回了一个好字。
紧接着又发过来一条。
“学姐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林辞有些心虚，挠了挠头，回复过去。
“没事，就是最近学校外面推销信用卡的太多，怕你上当受骗。”
顾眠眠没有再多问。
但是在图书馆的值班柜台后面。
顾眠眠盯着屏幕上那句听话，有些出神。
灯光打在她的手背上，衬的她的皮肤有些透明。
她的嘴角不可控制的往上弯了弯。
听话。
学姐又让她听话。
她把这条聊天记录截图，熟练的移进了那个三层加密的文件夹。
那里已经存了几百张关于林辞的照片和截图。
“学姐让我听话，那我就乖乖听学姐的话。”
顾眠眠轻声念叨，手指在屏幕上不自觉的摩挲。
宿舍里。
林辞刚想把手机扔到一边，教务系统突然弹出了一个置顶通知。
她有些好奇的用手指点开。
下一秒，她的脸色顿时一白。
通知的内容很简单。
期末考试日程表已经排出来了。
第一科，法语精读。
考试时间在下周一的上午九点。
林辞盯着屏幕上那张表格，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重叠。
她二十二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接触过外语系的东西。
以前在理工科，最难的也不过是微积分。
怎么换个身体连科目也一起换了？
现在去学法语？
这和学天书有什么区别？
林辞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有些手忙脚乱的在桌面上翻找。
她把那些杂物推开，终于在书架的最底层找到了那本专业书。
封皮上面印着一串复杂的法文字母。
林辞叹了口气，有些紧张的翻开了书页。
当她看清第一页的内容时候，整个人瞬间懵了，大脑呈现出一片空白。
不是？
这都什么玩意？
26个字母我都认识，怎么连起来就不认识了呢？
林辞有些绝望的把书合上。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