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09:58】
数字开始往下跳。
09:57。
09:56。
高城靠在控制台边，右臂那些灰黑色硬质组织已经爬过肩膀。
他低头看了一眼。
活动手指。
能动。
至少暂时还能。
外面的枪声没有停。
砰！
澪手里的长枪扫过通道。
最前面的灰庭改造体刚架起右臂，枪尖已经从下方挑进腹部。
淡蓝色光芒炸开。
巨大的身体被直接掀起，撞上后方两个持枪人员。
哐！
三个人滚成一团。
澪没有追。
枪尾落地。
转身。
第二个改造体已经从另一侧撞过来。
玲央抬手。
“右边。”
两道金色光线同时从墙壁折回。
啪！
对方脸侧的复合护具直接炸碎。
视线被光灼白。
澪一步踏进去。
长枪横扫。
砰——！
两米高的身体整个撞进旁边管线。
“还有几个？”
她问。
玲央身后的日冕现在只剩九枚保持正常亮度。
另外三枚明明还在，却像蒙上一层很厚的雾。
她闭了一下左眼。
通过散出去的光路重新确认。
“前面六个。”
“后面还有。”
“多少？”
“看不到。”
灰庭带来的第二台干扰器就在更深处。
它没完全压住金曜。
可每一条光路都比正常情况下更难维持。
玲央抬起手。
一枚日冕顺着天花板向前。
刚穿过通道拐角。
滋——
画面立刻断掉。
“烦死了。”
澪回头看她。
“还能打？”
玲央看过去。
“你问谁？”
“你。”
“那当然。”
“好。”
澪重新握紧枪。
“我也是。”
玲央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时候就不用跟我比了吧。”
“没有比。”
“你刚才明显——”
砰！
一发重弹撞在墙角。
碎石直接打断后半句话。
玲央侧过脸。
“等出去再说。”
“嗯。”
---
08:41。
高城终于找到设施接口的批量管理页。
悠圣站在他旁边。
左手一直按着权限板。
“这个呢？”
“哪个？”
“二十四个设施。”
高城扫了一眼。
“有七个显示存在替代接口。”
悠圣眼睛一亮。
“那先移。”
“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你能不能别每句话都这么冲？”
“不能。”
高城点开第一个。
【南环地下排水异常抑制单元】
【检测到现行替代节点】
【是否申请迁移】
确认。
【请求发送】
三秒。
【等待接收】
五秒。
【接收成功】
【迁移中】
高城动作停了一下。
悠圣凑近。
“能成？”
“看着能。”
进度开始缓慢移动。
3%。
8%。
高城已经去开第二个。
“别看了。”
“我又没挡你。”
“你在旁边碍事。”
“我的手拿开你权限就没了。”
高城抬眼看他。
悠圣：
“所以忍一下。”
高城没说话。
第二项也开始迁移。
玲央在外面听见控制室里的声音。
“找到办法了？”
悠圣立刻回答：
“有几个设施能转！”
“几个？”
“七个！”
玲央停了一下。
“四十六里面七个？”
悠圣：“……”
高城在里面说道：
“所以你有空说话不如继续打。”
玲央：
“高城。”
“干什么？”
“等你能自己走出去以后我一定打你。”
“排队。”
“前面还有谁？”
“很多。”
悠圣没忍住。
笑了一声。
高城看他。
“你笑什么？”
“没有。”
“你——”
【迁移完成】
第一条设施线路从原来的树状主干上脱开。
数字变化。
【当前在线稳定对象：46】
但下方紧接着出现新的提示。
【本支线管理对象：46】
悠圣愣了一下。
“少一个了。”
高城也看着。
这是他们进来以后第一次真的把某样东西从这里拿出去。
他只停了一秒。
立刻点第三个。
“继续。”
---
另一条维护线里。
秀一把抢来的灰庭终端靠在墙边。
上面的内部频道已经乱了。
【B组失联】
【辅助线路切断】
【主区发现蓝枪、金曜】
【特殊权限目标在核心控制区】
【回收倒计时启动】
秀一看到最后一句。
额角轻轻跳了一下。
特殊权限目标。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往前走。
拐过两道老旧维护门以后，地下结构终于和手里的旧地图重合。
前面是M-SOUTH / 3的分配层。
四十七条稳定线路最终都会经过这里。
秀一找到门。
没开。
权限灯甚至懒得亮。
“……”
他蹲下来。
手指从门缝扫过。
一丝极淡的樱色火光钻进去。
里面的机械锁发出轻响。
咔。
开了。
秀一推门。
一股很低的震动立刻从脚底传上来。
整个分配层比核心大厅还大。
没有黑色柱体。
只有一排排沿墙延伸的老式稳定模块。
灯光已经开始出现红色。
其中几块屏幕正不断报警。
【设施接口17：波动】
【生体对象06：稳定下降】
【组织单元04：活性偏移】
秀一走近。
扫了一遍。
“灰庭这帮人到底在炸什么……”
很快找到了。
他们不是单纯想冲进核心。
外面那批人在有选择地破坏支线环境。
只要M-SOUTH / 3被系统判定为“管理环境失稳”，旧程序就会优先回收被标记的生体管理对象。
高城刚好就在里面。
真够省事。
抓不到人。
就让十几年前的系统替他们抓。
秀一拿起灰庭终端。
里面已经更新了一条新指令。
【主目标：K-27完整回收】
【特殊权限源：优先活体获取】
【蓝枪/金曜：允许重度损伤，禁止确认死亡】
秀一看到第二行。
安静了两秒。
然后退出。
“还是这么有礼貌。”
他把终端扔进口袋。
走向第一条已经发红的辅助线。
右手抬起。
一点樱火落在灰庭后来加装的黑色桥接模块上。
嗤。
没有爆炸。
整块模块直接从内部烧穿。
状态灯熄灭。
与旧系统相连的线路却保持完整。
秀一继续往前。
第二个。
第三个。
火光一次比一次短。
他没让任何一缕樱色从维护门外漏出去。
---
06:52。
第二条设施线路迁移完成。
第三条卡在61%。
高城盯着。
“怎么不动了？”
悠圣：
“你问我？”
“你手别松。”
“没松。”
高城点开日志。
接收端响应中断。
应该是外部设施那边出了问题。
他试了两次。
还是不动。
“换下一个。”
悠圣看了一眼倒计时。
“还有六分钟。”
“我识字。”
高城打开第四项。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很重的撞击。
轰！
紧接着。
一道人影从入口飞进来。
澪落地。
鞋底在地面滑出很长一段。
枪尖随即扎进地面。
咔！
强行停住。
悠圣立刻回头。
“澪！”
“没事。”
她呼吸有些急。
右肩战装上多了一道明显擦痕。
没有破。
通道外。
刚才被打退的第二个改造体重新站起来。
胸口组织裂了一大片。
内部却有新的肉芽正在收缩。
澪拔枪。
“这个恢复很快。”
高城瞥了一眼。
“C系循环组织。”
澪：
“弱点？”
“脑子。”
“具体点。”
“把头打掉。”
澪：“……”
玲央的声音从通道另一侧传来。
“你还不如不问他！”
高城：
“她自己问的。”
一道金光猛地擦过门框。
改造体刚抬手。
左膝整个炸开。
身体失去平衡。
澪已经冲了回去。
枪尖从下颌位置贯入。
砰！
上半颗头颅连着复合护具一起碎开。
高城：
“看。”
“很简单。”
外面没人理他。
悠圣反而看了一眼。
“你对灰庭这些改造很熟？”
“我自己就是。”
“哦。”
高城手上的动作慢了一瞬。
悠圣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哦”有点奇怪。
“我不是——”
“闭嘴。”
“行。”
第四项迁移开始。
---
06:08。
高城右腿忽然失去感觉。
没有预兆。
膝盖一软。
整个人直接向下。
悠圣伸手扶了一把。
高城马上把他甩开。
“我能站。”
“你刚才差点跪了。”
“腿麻。”
“我看见了。”
高城试着重新踩地。
有知觉。
但反馈慢了一拍。
控制台弹出：
【运动神经校准：14%】
他盯着那行字。
眼神冷下来。
悠圣也看到了。
“还能关吗？”
“你觉得我不想？”
“我只是问。”
“关不了。”
“那——”
高城抬手。
“别说等。”
悠圣停住。
两个人安静了一下。
倒计时继续。
05:51。
悠圣看着屏幕。
“给我们五分钟。”
高城：
“你哪来的五分钟？”
悠圣也看到了。
“……那四分钟。”
高城看他。
“你讲价？”
“差不多。”
“神经病。”
悠圣：
“四分钟。”
高城没有答应。
也没有拒绝。
他把自己的对象页面重新拉出来。
【对象01：重新响应】
【外部控制协议重建中】
最下面。
【紧急离线】
仍然能按。
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
然后移开。
“到最后一分钟。”
悠圣抬头。
高城没看他。
“还没办法，我就断。”
“高城——”
“我告诉你。”
“没问你同不同意。”
悠圣沉默。
几秒后。
“行。”
这次轮到高城看他。
悠圣重新把手按稳。
“那先把能救的弄出去。”
高城没说什么。
打开第五项。
---
分配层。
秀一已经烧掉第六个灰庭外接模块。
胸口开始发闷。
不重。
至少还能忍。
他靠着设备柜停了几秒。
抬手看了一眼。
右手指尖有很细的颤抖。
秀一握住。
松开。
继续。
第七个模块的位置在另一侧。
刚走到一半。
整座设施忽然震动。
咚——！
头顶落下一层灰。
远处一块屏幕直接亮红。
【外部设施接口09：中断】
【自动稳定补偿启动】
秀一脚步停住。
原本分散在各条线路上的负载开始重新调配。
一条转向另一条。
接着又一条。
这种旧系统很耐用。
一处断。
就让其他地方顶。
问题是这里已经挂了太多后来塞进来的东西。
负载刚转完。
新的警告立刻出现。
【异常组织单元11：稳定不足】
【生体对象03：稳定不足】
【生体对象08：稳定不足】
秀一走到主控屏前。
尝试调出外部状态。
八码生体目标。
没有姓名。
只有远端读数。
其中三个已经开始往危险区掉。
他看了十几秒。
拿出刚才的灰庭终端。
切进内部通讯。
“C组到哪了？”
陌生声音响起。
“北侧辅助井。”
“爆破准备完成。”
“等命令。”
秀一没说话。
对面察觉不对。
“谁？”
秀一直接关掉。
随后走到北侧线路前。
地图展开。
距离太远。
他现在赶过去。
至少五分钟。
核心那边的倒计时还剩多少不知道。
但肯定没有五分钟。
秀一盯着地图。
右手重新燃起樱火。
比刚才亮了一点。
“试一下。”
火焰沿着旧金属外壳往里钻。
一米。
三米。
五米。
顺着那条新加装的线路向北侧快速延伸。
秀一闭上眼。
控制得很慢。
这里到处都是仍在工作的旧稳定线。
烧错一根。
比灰庭炸错还麻烦。
樱色火光绕过三个交叉口。
找到一块明显不同的黑色外接模块。
贴上去。
嗤。
远处传来很轻的一声。
线路断开。
灰庭频道立刻响起。
“北侧辅助回路掉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
“检查！”
秀一睁眼。
脸色白了一些。
“一个。”
还有两组。
---
03:47。
玲央退回设备大厅。
十二道日冕已经有五枚处于低亮状态。
她一进门就蹲下来。
直接把其中一台灰庭干扰器的残骸扔到地上。
哐。
“拆了一个。”
高城看了一眼。
“还有两个。”
“你可以自己出去拆。”
“我忙。”
“我也忙。”
澪随后进来。
枪尖上还在滴血。
她没解除变身。
只是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
“他们在退。”
玲央抬头。
“退？”
“外面第一组往后撤了。”
高城立即看控制台。
灰庭外部连接依旧存在。
37%。
没有降。
悠圣皱眉。
“他们都快进来了，为什么退？”
高城看着那一串外部访问记录。
几秒后。
“因为不需要进来。”
玲央：
“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
设施深处又传来爆炸。
轰——！
所有人都站住。
这一次不是入口。
更远。
整个地面都出现明显震动。
中央柱体上一排状态灯从绿转黄。
紧接着。
三条变红。
【生体对象03：危险】
【生体对象08：危险】
【异常组织单元11：活性异常】
悠圣脸色变了。
“他们在外面拆支线？”
高城：
“嗯。”
玲央：
“那他们还想回收你？”
“这套东西有自动回收。”
“环境越差，越先保管理对象。”
澪听懂了。
“他们拿其他东西逼系统救你。”
高城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那些覆盖到肩膀的硬质组织正在轻微起伏。
“差不多。”
玲央脸色很难看。
“真够恶心的。”
高城没有接。
---
03:11。
第五项设施迁移成功。
还剩四十二个对象挂在这里。
可另外三条线路已经进入危险。
玲央快速翻页面。
“生体能不能也迁？”
“没接收端。”
“临时呢？”
“你找一个。”
“拿什么找？”
“所以没用。”
玲央抬眼瞪他。
高城没空搭理。
他的右手已经开始出现第二次自主抬起。
这次目标不是悠圣。
是控制台。
像系统本身想阻止他继续操作。
高城左手压住右腕。
肌肉绷紧。
“操。”
悠圣伸手。
“我帮你。”
“别——”
高城话还没说完。
悠圣已经直接抓住他右前臂。
两个人一起往下压。
砰。
手背重重砸在台面。
高城抬眼。
“我说别碰。”
“你现在一只手怎么操作？”
“我还有左手。”
“那你用。”
悠圣没松。
高城看了他几秒。
最后真用左手继续点。
“抓紧。”
悠圣：“？”
“你松了我先打你。”
“哦。”
玲央站在旁边。
表情有一点微妙。
“你们两个这样看起来——”
澪：
“玲央。”
“知道。”
现在确实没空。
---
02:36。
北侧第二组爆破线路被烧断。
秀一扶住墙。
呼吸停了一下。
胸口那种闷痛已经明显起来。
右手整只手都在抖。
他低头。
火还在。
控制却开始变得很吃力。
第三组位于西侧。
屏幕上的三个生体对象依旧在危险区。
其中一个读数已经掉到七成。
秀一看了一会儿。
再抬手。
樱火出去不到两米。
散了。
“……”
他重新点燃。
这次走了四米。
又散。
身体不够。
男身能借出来的东西就这些。
以前偶尔烧一个目标。
够。
烧一条线。
也够。
现在需要从这里同时摸到整座旧支线。
够个屁。
灰庭频道突然响起。
“西侧准备。”
“三十秒。”
秀一闭上眼。
站着没动。
二十多秒以后。
他睁开。
转身。
没有去西侧。
而是走向分配层最中央。
那里有一扇以前只有正式维护人员才会用的内部门。
门后。
所有线路会汇到一起。
也通向核心管理区。
屏幕再次提示。
【需要中央权限】
秀一看着。
“知道。”
右手按上去。
樱火直接沿门缝烧入锁体。
咔。
门开。
里面比外面更亮。
一整圈稳定线路从脚下、墙内和顶层穿过。
像无数条埋进城市里的血管。
秀一走进去。
站在正中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慢慢呼出一口气。
---
01:42。
高城倒计时只剩一分多钟。
【远程控制协议重建：83%】
他的右腿已经很难正常发力。
右手完全被悠圣压住。
肩膀下方又有新的装甲往胸口蔓延。
玲央和澪都回到了大厅。
外面灰庭暂时没有强攻。
他们在等。
所有人都知道。
高城也知道。
他看着倒计时。
01:29。
然后把【紧急离线】重新调出来。
澪握枪的手紧了一下。
“高城。”
“嗯。”
“还有一点时间。”
“我知道。”
玲央看向那些生体读数。
“我们刚才已经弄走五个。”
“嗯。”
“再给——”
她自己停住。
一分多钟。
根本搬不了几个。
高城看她。
“怎么不说了？”
玲央烦躁地啧了一声。
“闭嘴。”
高城居然笑了一下。
“行。”
悠圣仍然按着他的右手。
“你打算什么时候按？”
“最后一分钟。”
悠圣看计时。
01:08。
“那还有八秒。”
高城：“……”
“你真会算。”
“谢谢。”
六。
五。
四。
控制台忽然跳出新的警告。
【生体对象08：稳定跌破安全阈值】
玲央脸色一变。
高城看了一眼。
三。
二。
一。
倒计时进入：
00:59。
高城左手移向确认键。
悠圣看见。
“高城。”
“说。”
悠圣嘴唇动了一下。
这次没说“别”。
他说：
“再给我一点。”
高城看他。
“多少？”
悠圣也不知道。
外面又响起一声爆炸准备提示。
玲央的日冕捕捉到了。
“西边还有一组！”
高城手指停在确认键上。
“十秒。”
悠圣一愣。
“什么？”
“我再给你十秒。”
“十秒能干什么？”
“那是你的事。”
高城看着他。
“十秒以后我按。”
---
分配层中央。
秀一听见了远处闷响。
西侧炸药已经开始倒数。
他没有任何系统提示告诉他还剩十秒。
可这种东西不需要提示。
脚下四十二条线路同时在震。
有几条已经明显乱了。
秀一抬起右手。
樱火出现。
很弱。
他看了一眼。
“……”
八年前。
十年前。
更早。
这种场面其实也没什么新鲜。
机器坏了。
线路断了。
任务做不完。
最后叫零号。
反正她总能处理。
秀一一直很烦这套。
现在更烦。
因为没人叫。
他自己还是来了。
“真是……”
话没说完。
胸口突然重重抽了一下。
秀一弯下腰。
手按住墙。
呼吸缓了几秒。
再直起身时。
脸已经没什么血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像是在确认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
西侧灰庭频道传来最后提示。
“五。”
“四。”
秀一把那只灰庭终端扔到地上。
“三。”
黑色碎发之间。
第一缕银白从发根开始向外延伸。
“二。”
身体轮廓在昏暗灯光里发生变化。
肩膀收窄。
腰线改变。
过长的银白色头发从背后落下，发尾一点点染上淡淡的樱色。
“一。”
白色龙角从发间生长出来。
宽大的白色尾巴重重落在地面。
轰！
西侧爆炸发生。
同一瞬间。
樱色火焰从她脚下向四面八方铺开。
一朵。
两朵。
无数细碎的樱色火光沿着四十二条稳定线路同时散出去。
刚刚还在报警的整个分配层。
突然安静了一瞬。
白色战装覆盖身体。
宽大的露肩外套从肩后落下。
左臂银白鳞片一路延伸至指尖。
后腰那柄横刀重新出现。
秀一站在所有线路中央。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沉默几秒。
“……”
“烦死了。”
---
00:07。
高城手指已经压向确认。
就在碰到屏幕以前。
整座设施突然亮了。
一层很淡的樱色从中央柱体底部升上来。
像有某种东西沿着地下线路瞬间走遍整座设备大厅。
高城动作停住。
悠圣也猛地抬头。
澪手里的长枪轻轻震了一下。
玲央身后的日冕同时映出樱色。
她怔住。
“这个颜色……”
悠圣已经认出来了。
比她还快。
“樱火。”
澪转头看向大厅深处。
茧姬那一晚。
白发。
龙角。
白色的巨大尾巴。
还有北桥、东南物流区两次完全一样的火。
她握枪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怎么在这里？”
高城没有听懂。
“谁？”
没人回答。
中央控制台开始疯狂刷新。
【外部破坏线路：切断】
【异常组织单元11：重新稳定】
【生体对象03：稳定恢复】
【生体对象08：稳定恢复】
一条。
三条。
七条。
十几条状态同时从红色退回黄色。
灰庭刚刚接入的备用管理链路直接熄灭。
【外部管理连接中断】
高城猛地看向自己的手。
右臂上的灰黑色硬质组织停住了。
倒计时：
00:03。
00:02。
停。
屏幕卡在那里。
随后整个窗口消失。
【远程控制协议：中断】
设备大厅没人说话。
高城看着屏幕。
过了两秒。
“……什么东西？”
咔。
大厅另一侧。
一扇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人注意过的旧维护门自己解锁。
悠圣转身。
澪也转过去。
玲央的十二道日冕全部对准那边。
门慢慢打开。
先出现的是樱色火光。
随后。
一只白色高跟战靴踩进设备大厅。
银白色长发从门后的黑暗里垂落。
白色龙角。
粉樱色的眼睛。
巨大的白色龙尾从她身后缓慢扫过门框。
高城站在控制台前。
第一次真正看清灰庭那些报告里反复出现，却没有任何一张完整影像留下来的女人。
他愣了半秒。
视线落到她周围的樱色火焰。
“西港那个——”
白发女人没理他。
她第一眼看的是控制台。
第二眼才看见高城停在【紧急离线】旁边的左手。
“手拿开。”
高城皱眉。
“你谁？”
她已经朝这边走。
“先拿开。”
高城没有动。
白色龙尾从身后轻轻抬起。
樱色火焰随之亮了一点。
悠圣站在旁边。
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不是茧姬那一次。
更近。
高城看着眼前的女人。
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下那个按钮。
最后还是慢慢把手抬了起来。
“行。”
“现在能说了？”
白发女人已经走到控制台前。
低头扫过四十二条仍然挂在这里的稳定线路。
“说什么？”
高城：
“你到底谁？”
她沉默了一下。
抬起眼。
“路过。”
玲央：“……”
澪：“……”
悠圣：“……”
高城盯着她。
几秒以后。
“你们认识？”
这一次。
没人马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