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验证中】

控制台右上角的提示闪了两次。

高城伸手。

啪。

刚才才接上的S-9存储模块被直接拔了下来。

玲央看向他。

“拔这个有用？”

“没用。”

“那你拔什么？”

“不想留给他们看。”

他说完已经切进系统通信页面。

一共三条外部线路。

其中两条属于旧设施本身。

第三条是在七年前后才接入的附加链路。

灰庭用的就是这条。

高城点下隔离。

【操作权限不足】

他又试了一次。

同样结果。

“悠圣。”

悠圣还站在权限板旁边。

“我在。”

“再按一次。”

“没松。”

“换左边那个。”

“你早说。”

悠圣把手从原来的感应区移到控制台侧面。

手掌刚贴上去。

淡金色细线立即亮起。

【权限源确认】

【本地管理权限提升】

高城再次点下隔离。

这一次进度条动了。

百分之七。

十五。

二十三。

停住。

【外部请求优先级冲突】

玲央凑过来。

“什么意思？”

“有人在另一边跟我抢。”

“能抢赢吗？”

“不知道。”

高城手指飞快划过几层菜单。

玲央站在旁边看了几秒。

“你刚才可不是这个语气。”

“闭嘴。”

“紧张了？”

“你很闲？”

玲央刚想说话。

大厅里的灯突然暗了一下。

嗡——

再亮。

中央那根黑色柱体表面，一圈原本熄灭的细灯开始依次点亮。

一。

二。

三。

一直到第九圈。

高城动作停住。

【外部管理接入：部分成功】

【生体对象校准请求】

悠圣看见了。

“生体对象？”

高城没回答。

下一秒。

他的右手猛地抽了一下。

终端从掌心滑出去。

啪。

砸在控制台边缘。

澪第一时间伸手。

“高城？”

“别碰。”

他的声音一下压低。

右侧腹部那种熟悉的刺痛又来了。

这次没有停在一个点。

一阵细密的麻意沿着腰侧往上钻。

后背。

肩膀。

一直爬进右臂。

高城站着没动。

手却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紧。

五指一点点握成拳。

玲央脸上的笑没了。

“是刚才那个？”

高城吸了口气。

“嗯。”

“他们在干什么？”

“校准。”

“校准你？”

“看不出来？”

话刚说完。

咔。

高城右手手背突然顶起一块深色硬质组织。

速度很快。

从皮下直接挤出。

沿腕部向上。

第二块。

第三块。

像一层本来已经安静很久的装甲被人硬生生叫醒。

悠圣离他最近。

下意识往前一步。

高城猛地抬头。

“站那。”

悠圣停住。

“我没碰你。”

“那就别动。”

玲央看着控制台。

对象列表里。

第一项已经从：

【主动偏离】

变成：

【重新响应】

她脸色沉下来。

“高城。”

“说。”

“它在把你重新接回去。”

高城当然也看见了。

“我知道。”

---

同一时间。

另一条维护通道。

秀一站在熄灭的旧终端前。

远处脚步声已经清楚到能分辨人数。

四个。

至少。

没有说话。

行动速度很快。

装备也不轻。

秀一往后看了一眼。

这条维护线再往里就是设备大厅侧面的旧通风层。

往外走。

会撞上进来的那批人。

“……”

他今天果然就不该来。

脚步声停了。

几秒后。

一道很低的电子提示音传来。

滴。

门锁验证。

秀一看向自己刚进来的那扇机械门。

已经来不及回避。

他往旁边退了两步。

站进设备柜和墙之间的死角。

右手垂在身侧。

指尖亮起一点很淡的樱色。

门开。

两名穿深色战术服的人先进来。

脸上没有任何明显标识。

后面还有两个。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小型终端。

屏幕上正显示着这片维护区的简图。

“信号源在里面。”

“第二组走主通道。”

“这里直接切辅助回路。”

秀一听着。

果然是灰庭。

最前面的人已经经过设备柜。

距离不到两米。

秀一没动。

等第二个人走过去。

第三个人刚到面前。

他忽然抬手。

指尖那一点樱色火光顺着墙面旧线钻进去。

啪。

整段维护区的照明彻底断掉。

“停。”

有人立刻出声。

手电还没抬起来。

黑暗里传来一声很轻的撞击。

砰。

第一人倒下。

第二个人刚转身。

手腕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

整个人重重撞向旁边铁门。

哐！

第三人抬枪。

枪口还没找到目标。

金属枪机忽然发红。

他条件反射松手。

啪嗒。

枪掉在地上。

最后一个已经反应过来。

“异常——”

话只说出两个字。

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

视野随即翻转。

人被直接压进墙边的软质管线堆里。

咚。

安静。

秀一站在黑暗里。

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

樱火已经熄了。

“麻烦。”

他弯腰。

从其中一人身上拿起终端。

屏幕没锁。

最上方有一条刚收到的内部信息。

【主线路已建立接触】

【回收对象响应恢复】

下面还有一句。

【权限源及两名已知变身者均在核心区】

秀一盯了两秒。

悠圣他们已经被确认了。

他把终端关掉。

随手塞进外套口袋。

然后抬头看向核心方向。

这次没再慢慢走。

---

设备大厅。

高城右臂的装甲已经覆盖到手肘。

澪站在几步之外。

没有靠近。

“能压回去吗？”

“能。”

高城说完。

右手突然猛地抬起来。

啪！

他左手一把抓住自己右腕。

动作停在半空。

悠圣愣了一下。

“这也是你？”

“你觉得呢？”

高城咬着牙往下压。

右臂却像完全属于另外一个人。

装甲内部肌肉持续绷紧。

左手已经开始发抖。

玲央转头。

“悠圣，离远点。”

“他这样你让我离远？”

“那只手刚才对着你。”

悠圣这才注意到。

高城右拳抬起的方向。

确实正好是自己。

高城低着头。

“我说了别靠近。”

悠圣没退。

“你先把它压住。”

“废话。”

“需要帮忙就说。”

高城抬眼。

“滚。”

悠圣：

“行。”

嘴上答应。

人还是站原地。

高城看着他。

似乎还想骂。

控制台突然响起提示。

【校准进度：31%】

【神经响应同步中】

高城脸上的神情一下变了。

“把外线断掉。”

玲央：

“我刚才就在找。”

“不是系统。”

“什么？”

“物理线。”

高城抬起下巴指中央柱体后方。

“新接的那条。”

玲央顺着看。

大量旧线路混在一起。

其中确实有一束颜色和材质明显不同。

“哪根？”

“最下面黑色。”

澪已经走过去。

高城立刻叫住她。

“别直接拔。”

澪停手。

“会怎样？”

“可能把另外的也带掉。”

“那怎么弄？”

“旁边有桥接盒。”

“哪个？”

“我怎么知道。”

澪看他。

“你语气很好。”

高城：“……”

玲央已经走到另一边。

“这里。”

墙后方藏着一个后来加装的小型设备箱。

外壳甚至还有被磨掉的灰庭旧编号。

澪拉开。

里面十几条线交错。

玲央蹲下来。

“现在呢？”

高城右手还在和自己较劲。

“拍给我看。”

“手机没信号。”

“我让你拍照。”

“哦。”

咔嚓。

玲央把照片拿过去。

高城只扫了一眼。

“左边第二排。”

“红的？”

“灰的。”

“这里有三根灰的。”

“最粗那根。”

“早这么说。”

玲央重新回去。

手刚伸进去。

整个设备大厅忽然响起刺耳警报。

滴——！

【外部管理接入：42%】

紧接着。

头顶广播自己启动。

沙沙。

没有人声。

只有一段机械提示。

【检测到管理对象偏离】

【执行回收流程】

高城整个人停了一瞬。

悠圣看向他。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冷了。

“回收。”

高城重复了一遍。

声音很轻。

玲央在设备箱前回头。

澪也看着他。

广播继续：

【请维持对象稳定】

【请避免非授权操作】

咔。

高城右臂突然挣开左手。

拳头直接砸向旁边控制台。

悠圣一步上前。

双手硬生生接住。

砰！

声音在大厅里炸开。

悠圣脚下滑出去半米。

手臂整个发麻。

“靠！”

高城右拳停在他掌心前。

两个人同时用力。

高城咬着牙。

“松开。”

“你先告诉我这是你想打的还是它想打的。”

“有区别？”

“当然有。”

“那不是我。”

“行。”

悠圣反而抓得更紧。

“那我不松。”

高城抬眼瞪他。

“你有病？”

“你们今天怎么都这么说我。”

下一秒。

高城身体内部又是一阵抽痛。

力气突然泄掉一瞬。

悠圣趁机把他右手往下一压。

高城左手立刻跟上。

重新把自己的腕部锁住。

喘了一口气。

“别抓了。”

悠圣这次松开。

“能站？”

“我没瘸。”

“看起来差不多。”

高城抬头。

“你想现在打？”

“没想。”

这种时候居然还能吵。

玲央在另一边听得额角直跳。

“你们两个能不能晚点？”

她终于摸到那根桥接线。

“这个？”

高城看一眼。

“对。”

“怎么断？”

“旁边先关继电器。”

“哪个？”

“蓝色。”

啪。

玲央按下。

高城盯着控制台。

外部接入进度停在46%。

“断。”

玲央一把拔线。

咔！

控制台整个闪黑。

广播戛然而止。

大厅里安静下来。

两秒。

三秒。

悠圣：

“成功了？”

高城盯着屏幕。

“等。”

界面重新亮起。

【外部连接中断】

玲央松了口气。

“这不是挺——”

话没说完。

下方突然跳出第二行。

【备用管理链路启动】

高城：

“……”

玲央：

“……”

澪：

“还有一条？”

高城闭了闭眼。

“灰庭。”

就两个字。

已经足够。

---

主通道外。

传来枪声。

砰！

随后是一阵很密的金属撞击。

澪立刻转身。

“来了。”

高城看向玲央。

“你们的人？”

玲央：

“我的人在地面。”

“那就是他们。”

澪已经往门口走。

“玲央。”

“知道。”

两个人甚至没有多说。

淡蓝色光芒先亮起。

紧接着。

金色光线从另一侧展开。

嗡——！

蓝枪战装沿澪身体迅速覆盖。

浅蓝、白色与金色的结构贴合成型。

长枪落入手中。

金曜身后则一口气展开十二道金色日冕。

整个设备大厅被光照亮了一瞬。

高城抬眼看了看。

“比上次多了不少。”

玲央活动了一下肩膀。

“现在才发现？”

“之前忙。”

“眼睛不好可以治。”

“有空再说。”

澪已经走到门边。

悠圣跟过去。

“我也来。”

“你留中间。”

“为什么？”

“高城现在不能自己待着。”

高城：

“我能。”

三个人同时没理他。

高城脸黑了。

悠圣最后还是留在控制台附近。

澪一个人守左侧主通道。

玲央则抬手。

六道日冕飞向上方。

剩余六道散到设备大厅两侧。

几条细长金色光线沿着通道折进去。

远处画面以扭曲的光学投影形式浮到她面前。

五个人。

后面还有。

全部深色战术装备。

其中两个携带大号设备箱。

玲央眯起眼。

“他们带了东西。”

高城：

“什么？”

“看不清。”

几秒后。

第一个设备箱被放到地面。

四根短柱弹开。

嗡——

玲央身后十二道日冕同时晃了一下。

其中最远的一枚直接暗掉。

她脸色一变。

“干扰器。”

澪当然也感觉到了。

战装外缘的光开始出现细碎波动。

“专门冲我们来的。”

高城：

“灰庭知道你们是谁。”

玲央：

“谢谢提醒。”

第二个箱子也被打开。

金曜剩余的十一道日冕亮度明显下降。

澪握紧长枪。

“我出去。”

悠圣：

“别走太远。”

澪回头看他一眼。

“知道。”

随后冲出门。

踏！

枪尖在黑暗通道里瞬间拉出一道淡蓝弧光。

砰！

第一名灰庭成员连盾带人被直接砸到墙上。

后面两人同时开火。

蓝枪侧身。

枪杆一扫。

弹道被强行撞偏。

玲央站在大厅里。

抬起手。

一道本来已经暗掉的日冕重新亮起。

“别以为关掉一个就够了。”

金色光线从墙壁接缝折过。

绕开正面干扰。

直接打向灰庭设备箱的背部接口。

啪！

火花炸开。

第一台干扰器黑屏。

高城看了一眼。

“这东西还能绕？”

玲央：

“新功能。”

“挺好用。”

“夸人可以认真一点。”

“我没夸你。”

“……”

玲央决定等出去以后再跟他算。

---

外部备用链路还在连接。

12%。

19%。

高城已经重新坐回控制台。

这次没有再试着用系统权限关。

他在找线路图。

悠圣站在旁边。

右手手掌刚才接拳的位置已经红了一片。

甩了甩。

“你这拳挺重。”

高城：

“又不是我打的。”

“身体是你的。”

高城动作顿了一下。

悠圣自己也意识到这句话现在说出来有点怪。

“我没有别的意思。”

“闭嘴。”

“哦。”

高城继续翻。

过了几秒。

忽然说道：

“下面。”

“什么？”

“备用线从地下进。”

“能去断？”

“不知道从哪进来的。”

悠圣看中央柱体。

“那怎么办？”

高城没回答。

视线慢慢落到屏幕最下面。

【紧急离线】

这个选项还在那里。

简单。

直接。

只要按下去。

整个节点立即切断。

他的控制也会一起消失。

永久移除需要更高权限。

迁移找不到接收节点。

物理管理线还有备用。

可紧急离线只需要本地操作。

甚至连悠圣的权限都够。

高城看了几秒。

悠圣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

“别。”

高城眼神抬起来。

悠圣立刻改口。

“……我知道你烦这句。”

高城没说话。

悠圣看着屏幕。

“但是现在按，另外那些也会掉。”

“我知道。”

“那先想别的。”

高城忽然笑了一下。

一点都不像高兴。

“多久？”

悠圣卡住。

高城问：

“你要想多久？”

“我不知道。”

“他们已经接到19%了。”

“我看见了。”

“等他们接完呢？”

悠圣没回答。

高城右手手背的深色组织还没退。

甚至又往手腕上长了一小截。

他低头看了一眼。

“你慢慢想。”

手伸向控制台。

悠圣一把按住。

高城抬头。

“手拿开。”

“你真要按？”

“还没决定。”

“那你碰它干什么？”

“确认一下能不能用。”

“现在确认了。”

“所以手拿开。”

悠圣没有。

两个人僵了几秒。

高城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动？”

悠圣：

“我不知道。”

“那你还抓？”

“先抓着再说。”

“……”

高城被气笑了一声。

“你这个人真烦。”

“你说过。”

就在这时。

外面的枪声突然密了一阵。

砰砰砰！

随后。

澪整个人从通道口退回来半步。

长枪横在身前。

一道明显比普通子弹重很多的冲击撞在枪杆上。

轰！

地面都震了一下。

玲央立刻转身。

“什么东西？”

澪：

“改造体。”

话音刚落。

一个接近两米高的身影从通道里冲出来。

右半边身体覆盖着灰黑色灾兽组织。

左肩还固定着某种金属抑制装置。

澪长枪正面刺出。

对方直接用前臂挡。

砰！

血和组织碎片炸开。

却没停。

反手抓向澪。

悠圣松开高城。

“我去！”

高城：

“终于。”

悠圣刚冲出去两步。

玲央已经喊：

“左边！”

他条件反射低头。

一道金色光线从头顶掠过。

正中改造体眼侧。

对方动作偏了一瞬。

悠圣贴近。

一拳直接打进肋侧。

砰！

声音闷得发沉。

改造体被硬生生打偏半步。

悠圣自己也疼得甩手。

“真硬。”

澪：

“退后。”

“我都打了。”

“那就别站正面。”

两个人一左一右重新压上。

高城坐在控制台前。

看了一眼。

又看回屏幕。

外部连接。

27%。

身体里的刺痛再次出现。

这一次伴随着一阵非常明显的眩晕。

视野黑了一瞬。

等恢复时。

控制台上多了一条提示。

【管理对象神经响应：可用】

高城盯着那几个字。

右手缓慢收紧。

随后抬起来。

直接砸向屏幕。

砰！

外壳裂开。

玲央猛地回头。

“你干什么？！”

“看着烦。”

“你砸屏幕有什么用！”

“舒服点。”

“……”

这种理由玲央根本没法接。

下一秒。

整个设施猛地震了一下。

不是高城砸出来的。

更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咚——！

所有状态灯同时闪红。

【稳定线路波动】

【对象同步异常】

47。

这个数字下面。

一个又一个状态开始变化。

【设施接口17：警告】

【异常组织单元04：活性上升】

【生体对象06：稳定下降】

玲央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高城也看见了。

“不是我。”

第二声巨响紧接着传来。

轰！

大厅一侧灯光直接熄灭。

中央柱体底部几条线路同时亮红。

澪从通道那边回头。

“外面的人在炸什么？”

玲央立即用剩余日冕往深处探。

光路刚延伸出去。

画面里出现了第三组灰庭成员。

他们没有往设备大厅冲。

反而正在另一个维护区安装爆破装置。

玲央愣了一下。

“他们在拆这里？”

高城猛地抬头。

下一秒。

广播重新响起。

【本地管理环境失稳】

【启动强制回收准备】

高城右臂装甲瞬间向上暴涨。

咔咔咔——！

直接覆盖到肩膀。

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扯得向旁边一偏。

悠圣回头。

“高城！”

高城用左手撑住控制台。

额头已经全是冷汗。

他盯着眼前开始跳动的四十七条线路。

再看最下面那个仍旧可以使用的选项。

【紧急离线】

这次手没有立刻伸过去。

可也没移开视线。

“他们想把这里弄坏。”

玲央说道。

高城喘了口气。

“不是弄坏。”

“那是什么？”

他盯着广播提示。

已经猜到了。

“逼它进入回收状态。”

“然后呢？”

高城没回答。

系统替他回答。

【检测到生体管理对象01】

【远程控制协议重建准备】

【倒计时：09:59】

十分钟。

悠圣脸色变了。

玲央也安静下来。

高城靠着已经裂开的控制台。

看着那个数字。

过了一会儿。

他说：

“现在你们有十分钟。”

悠圣看向他。

高城抬起眼。

“想你的别的办法。”

外面再次传来爆炸。

轰——！

四十七条状态线。

同时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