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小雨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端茶、倒水、揉肩，几乎是有求必应。
这一幕，倒是把汪海和吕温晴都看得有些惊讶。
要知道，汪明远平时可是出了名的皮实。
挨了骂，嘴上虽然会服软，可转过头来，该怎么闹还是怎么闹，表面服气，心里却是一百个不服。
更别说，他平时没少欺负汪小雨。
可这几天，汪明远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这几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汪海看着正在给汪小雨端茶送水的汪明远，又看看旁边一脸理所当然的汪小雨，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姐，你看这个力度够不够啊？”
汪明远一边说着，一边十分自觉地替汪小雨捏起了肩膀。
汪小雨瞥了他一眼。
“左边，再重点。”
“好嘞。”
汪明远立刻换了位置。
汪海：“……”
吕温晴：“……”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这小子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不过，仔细想想，最近变化最大的，其实并不只是汪明远。
汪小雨也和以前截然不同。
以前的她不太爱说话，没事就喜欢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很少主动待在客厅。
可最近这几天，她却经常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偶尔还会和他们聊上几句。
整个人明显比以前活跃了不少。
除此之外，汪海还发现了一件让他有些在意的事情。
汪小雨身上，似乎总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并不浓，却很难完全忽略。
汪海几次想开口询问，最后还是忍住了。
毕竟，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汪小雨的情绪好不容易才有了明显的好转。
现在的她看起来心情不错，甚至比以前开朗了许多。
只要没有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汪海也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是真的不想让之前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姐，你看我这几天的表现怎么样？”
汪明远凑到汪小雨身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
“可以……教教我了吧？”
汪小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自然知道汪明远打的什么主意。
这小子显然是惦记上了自己那天在学校后面展现出来的身手。
不过，看在这几天他表现还算不错的份上，她倒也没打算拒绝。
下意识地，她伸手摸向口袋。
指尖刚碰到烟盒，汪小雨便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客厅。
汪海和吕温晴都在。
这里是家里。
犹豫了片刻，她最终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烟没有拿出来。
随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等你明天放学吧。”
“好耶！”
汪明远顿时兴奋起来，差点直接蹦起来。
这一声欢呼来得太突然，把旁边的汪海和吕温晴都吓了一跳。
汪海眉头一皱。
“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汪明远连忙收了收声，脸上的兴奋却怎么都藏不住。
汪海狐疑地看了他两眼。
总觉得这小子最近有点不太对劲。
……
次日放学。
这几天，因为杨妈不在，一直都是汪小雨来接汪明远。
校门口人来人往，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地从里面走出来。
汪小雨站在人群外，只扫了一眼，便找到了汪明远。
他大概只有一米六左右，身材偏瘦，长相却很清秀，属于那种很容易讨女生喜欢的类型。
再加上家里条件不错，平时出手也比较阔绰，性格又开朗，在学校里倒是挺受欢迎。
这不，汪明远身边就围着几个女生。
“明远，你明天可别忘了带那本小说啊。”
“明远，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说着，语气里多少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汪明远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只是随口应付着。
直到他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汪小雨。
“姐！”
汪明远眼睛一亮，立刻丢下身边几个女生，小跑着迎了过去。
“你怎么才出来？”
“刚才有点事。”
“走吧。”
“好嘞！”
汪明远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而刚才围在他身边的几个女生，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们顺着汪明远离开的方向看去。
只见校门外站着一个短发少女。
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身材高挑修长，干净利落的短发衬得五官格外精致。
只是一只手臂打着石膏，另一个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即便如此，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依旧很容易吸引周围人的目光。
几个小女孩顿时安静了下来。
其中一个女生撇了撇嘴。
“她是谁啊？”
“好像是汪明远的姐姐，好漂亮……”
“漂亮有什么了不起的。”
嘴上这么说，可几个人的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汪小雨身上瞟。
而此时，汪小雨自然不知道身后几个小女孩的想法。
她只是和汪明远并肩走着。
走出一段距离后，汪明远才终于忍不住开口。
“姐……”
“嗯？”
“昨天说好的，你放学以后就教我。”
说起这件事，汪明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那天在学校后面，汪小雨连续躲开那个混混的攻击，动作干净利落。
尤其是最后那一下。
在汪明远眼里，简直帅得不行。
从那天开始，他就一直惦记着。
“教你，教你。”
汪小雨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汪明远才十一岁，可对比同龄人，他的身体实在太瘦弱了。
别说那些混混，恐怕就算遇上一个体格稍微壮实一点的女生，他都未必打得过。
想要让他学会自保，首先得把身体练起来。
想到这里，汪小雨将手里的黑色塑料袋递了过去。
“拿着。”
汪明远接过袋子，有些疑惑地打开。
里面是两个小沙袋。
不算很重，加在一起也就十斤左右。
“这是什么？”
“以后背着。”
汪小雨说着，直接把两个沙袋塞进了他的书包。
书包顿时沉了下来。
汪明远刚把书包背上，身体便猛地往下一坠。
“姐……”
他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站稳。
“这也太重了吧？”
汪小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想学，就每天背着上下学。”
“啊？”
汪明远一脸苦相。
“背这个东西，就能变得像你上次那样吗？”
“当然。”
汪小雨点了点头。
对于她来说，这点重量根本算不上什么。
以前训练的时候，她背的负重远比这重得多。
“那……我试试。”
汪明远咬了咬牙。
虽然嘴上不情愿，但想到以后自己也能像姐姐一样厉害，他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汪小雨看着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
“每天都不能偷懒。”
“知道了，姐。”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家里的方向走。
走到一处拐角的时候，几个混混走了过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小妞，没把我忘了吧。”
说话的人正是那天在学校后面找汪明远的瘦杆男。
只见他现在走路弓着腰，每走一步，双腿都要颤抖几分。
“上次那一脚差点没把老子踢废了。”
想到上次发生的事情，瘦杆男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扭曲。
那一脚，他到现在都还有心理阴影。
这几天甚至连走路都不敢迈得太大。
而今天。
他也是准备把面子找回来。
汪小雨看了他一眼。
目光又扫过他身后的几个人。
“怎么？”
“还没长记性？”
瘦杆男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你少得意。”
“上次是我大意。”
“今天可不一样。”
他说着，朝旁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几个男人围了上去。
汪明远脸色顿时变了。
“姐……”
汪小雨没有回答。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几个人。
年纪大概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汪小雨眯了眯眼。
“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
瘦杆男咧嘴笑了起来。
“今天你赔我五千块钱，这事就算了了。”
“五千？”
汪小雨差点笑出来。
“你碰瓷呢？”
“少废话。”
瘦杆男脸色一沉。
“要么赔钱。”
“要么……”
他的目光落在汪小雨身上。
那种毫不掩饰的目光，让汪小雨心里顿时生出一丝厌恶。
如果只是汪小雨自己还好，她有信心能从这里跑出去，但是身边还有一个汪明远。
她下意识拉着汪明远往后退了一步。
可刚退开，旁边几个男人便同时向前逼近。
这条路并不宽。
几个人一围上来，几乎已经把去路彻底堵死。
汪小雨的目光从几个人身上一一扫过，神色也渐渐冷了下来。
“我劝你们最好让开。”
瘦杆男听到这句话，反而笑了。
“不让会怎么样，你能打得过我们几个？”
他抬起手，正准备朝汪小雨抓过去。
就在这时。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巷子另一头传了过来。
“我说虎子。”
“几个男人打一个女人，不够丢人么？”
声音不大。
却让赵虎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几个混混也下意识回过头。
只见巷子深处，一个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男人大概二十多岁。
寸头，黑色短袖。
一米八左右的个头，肩膀宽阔，手臂上的肌肉在衣袖下微微隆起。
脸侧还有几道已经结痂的刀疤。
随着他的出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人，明显安静了下来。
“力哥。”
其中一个混混连忙往旁边让了让。
瘦杆男的脸色也变了。
刚才的嚣张瞬间消失了大半。
“力哥……”
男人没有理会他。
只是走到几人面前，看了一眼瘦杆男。
“怎么回事？”
“这……”
瘦杆男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自己被一个女人打了。
“你们几个男人，在这堵一个女人和小孩？”
“丢不丢人？”
瘦杆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却不敢反驳。
他虽然平日里一直说自己是朔风会的，但充其量也就是个混混，而张力确是实打实的朔风会成员，在道上混的，这周围的混混基本都认识他。
张力摆了摆手。
“赶紧走。”
瘦杆男愣了一下。
“力哥，可是……”
“可是什么？”
张力眉头一皱。
“不想在我这地盘混了？”
瘦杆男顿时不敢说话了。
他狠狠瞪了汪小雨一眼。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服，却也只能咬着牙点头。
“走。”
说完。
他招呼着身边几个人，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
张力突然开口。
瘦杆男脚步一顿。
“力哥，还有什么事？”
张力看了他一眼。
“以后别来学校附近收什么保护费了。”
“尤其是小学生。”
“传出去，我这不好跟上面说。”
瘦杆男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难看。
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说完。
几个人很快离开了巷子。
直到他们走远。
张力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原本只是路过。
听见这里闹出了动静，过来看了一眼。
没想到赵虎这家伙竟然在他的地盘惹事。
这时，张力的目光才落在一旁汪小雨的身上。
只是这一眼。
他的神情忽然僵住了。
那张脸……
还有那双眼睛。
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那个文静的女生无数次的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你是……”
张力皱起眉头，似乎不敢确定。
“你是……汪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