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兰娜推开院门,脚步还没跨进屋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她加快脚步,进屋后难以置信。

露奈娅正站在床边,两只小脚丫踩在地板上,摇摇晃晃地朝她的方向走来。

银白色的头发软软地贴在脸颊两侧,蓝紫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见赛兰娜的瞬间,那张小脸立刻绽开了笑容。

“妈妈。”

露奈娅张开小手,跌跌撞撞地朝她跑过来。

赛兰娜蹲下身,把那个小小的身子接进怀里。

“你怎么会走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昨天还只会躺着翻身,今天就突然会走路了?

露奈娅仰起脸,冲她咯咯地笑,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那语气分明很得意。

小家伙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小裙子,布料柔软,做工精细,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细细的银色花纹。

这不是赛兰娜给她穿的衣服。

她记得很清楚,早上出门的时候,露奈娅还穿着那件翠绿色的小衫。

“这衣服哪来的?”

露奈娅眨了眨眼睛,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不知道。”她奶声奶气地说,“下地就有了。”

赛兰娜的手指在那件小裙子的布料上停了一下。

下地就有了?

她低头仔细看了看。

布料细腻,银色的花纹在阳光下隐隐泛着微光,摸上去温润如玉。

这绝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衣服。

这孩子,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把露奈娅搂紧了一些。

“没事。”她轻声说,“好看就行。”

露奈娅听了,又咯咯地笑起来,小手攥着赛兰娜的衣襟,把脸埋进她怀里蹭了蹭。

赛兰娜抱着她走到灶台边,把热好的牛奶端过来。

“先喝奶。”

照顾完孩子后正准备出门,衣角忽然被人扯住了。

她低头看去,露奈娅正仰着脸看她,蓝紫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小手指着门外。

“去。”小家伙说,“一起去。”

赛兰娜犹豫了一下。

山里不比家里,带着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万一遇到什么危险。

“不行。”她摇了摇头,“你在家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露奈娅的小脸立刻皱了起来,嘴巴瘪得老高,眼眶里已经开始打转泪珠。

“去——”她拖长了声音,嗓子里带着哭腔,“一起去——”

赛兰娜被她这副模样弄得没办法,叹了口气。

“行行行,一起去。”

露奈娅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小脸又绽开了笑容。

赛兰娜把她抱起来,放进背篓里,用一块软布垫在下面,让她能稳稳当当地坐着。

“别乱动啊。”她嘱咐道,“摔下来我可不管。”

露奈娅乖巧地点了点头,两只小手扒着背篓的边缘,眼睛滴溜溜地转。

赛兰娜背上背篓,推开门走了出去。

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风自林间穿过,卷起一阵细碎的落叶。

露奈娅望着周围的一切,眼睛睁得大大的。

赛兰娜指了指旁边的一棵老橡树,“这是树。”

“树。”露奈娅跟着重复,小手指着那棵树。

“那是草。”赛兰娜又指了指路边的一丛野草。

“草。”露奈娅又重复了一遍。

赛兰娜一边走,一边教她认识周围的事物。

露奈娅学得很认真,每一样东西都要跟着念一遍,念完了还会自己指着别的东西问“那是什么”。

背篓里的小家伙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赛兰娜听着她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带着她在山里走,教她认植物、辨野兽。

那时候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只会跟在父亲屁股后面问东问西。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也成了那个回答问题的人。

赛兰娜没有走远,只在木屋附近转了转,采了几株常见的草药。

她打算今天下午带露奈娅去镇上买几件衣服。

小家伙长得快,那件翠绿色的小衫已经有些紧了,再加上这件凭空出现的小裙子,总不能让她一直穿着来历不明的东西。

采完草药,赛兰娜背着露奈娅下山。

快到镇上的时候,赛兰娜忽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

“赛兰娜医生来了!”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正站在路边,看见她,立刻招了招手。

“赛兰娜医生,您来得正好,我家那头耕牛最近老是不吃东西,您看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旁边又有人凑了过来。

“赛兰娜医生,我家那只猎犬前两天跟野狼打架受了伤,您能不能帮忙看看?”

赛兰娜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发懵。

她什么时候这么出名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小童自人群里钻出来,撒腿就往镇子里面跑。

“我去通知老爷!”

赛兰娜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事,那小童已经跑远了。

她站在原地,背篓里的露奈娅好奇地探出脑袋,望着围过来的人群。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自人群外面传来。

“赛兰娜!”

赛兰娜转头看去,只见瓦伦正快步朝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衣冠华丽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穿着深紫色的长袍,腰间系着金色的腰带,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儿。

瓦伦走到她面前,脚步还没停稳就开口。

“赛兰娜,你可算来了。”他喘了口气,侧身让出身后的男人。

“这位是我的朋友,埃德蒙老爷。他的魔兽最近出了些问题,我跟他提过你,他想请你帮忙看看。”

那个叫埃德蒙的男人上下打量了赛兰娜一眼,目光在她年轻的脸庞和背后的背篓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动了动。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魔兽医师?”他看了看瓦伦,“看起来,很年轻啊。”

瓦伦连忙开口:“埃德蒙,你别看她年纪小,她可是真有本事的。我那匹烈焰马,就是她治好的,还完成了进化!”

埃德蒙听了这话,脸上的神情松了一些,但目光里的疑虑还在。

“既然瓦伦这么推荐,那就请赛兰娜医生帮忙看看吧。”他顿了顿,“不过我先说好,如果治不好,报酬可就没有了。”

赛兰娜点了点头。

“请问您的魔兽是什么情况?”

埃德蒙叹了口气。

“是一头黑鳞鳄,我养了五年了,从小就当宠物养。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变得很躁动,不吃东西,还老是往水底钻,怎么叫都不肯上来。我请了好几个魔兽医师来看,都说是普通的躁郁症,开了些安神的药,可一点用都没有。”

赛兰娜听完,脑海中的魔兽秘典自动翻开。

黑鳞鳄,水属性魔兽,土属性旁支。

生长周期:幼年期(0-3年)→生长期(3-8年)→成熟期(8年以上)。

生长期需求:需定期接触土元素以稳固鳞甲,否则会出现躁动、食欲不振等症状。

赛兰娜的目光在最后一条信息上停留了片刻。

“您的黑鳞鳄今年五年,正好处于生长期。”她开口说道。

埃德蒙点了点头,等着她继续。

“黑鳞鳄虽然是水属性魔兽,但它的血脉里有土属性的成分。生长期的时候,它需要定期接触土元素来稳固鳞甲。”

赛兰娜顿了顿,“如果长期泡在水里,没有接触泥土,它就会出现躁动、食欲不振这些症状。”

埃德蒙愣住了。

“缺少土元素?”

“对。”赛兰娜点了点头,“您平时是怎么养它的?”

“养在水池里啊。”埃德蒙回答,“我特意让人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大池子,铺了石板,灌了清水,让它住得舒服些。”

“这就是问题所在。”赛兰娜说,“石板和清水,没有土。黑鳞鳄在生长期需要泥土,不是石头。”

埃德蒙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赛兰娜继续说道:“另外,黑鳞鳄是群居动物,野外都是成群结队生活的。您养了五年,一直只有它一个?”

“对。”埃德蒙点了点头,“我买它的时候,卖家说这种鳄鱼独居就行。”

“卖家说的不一定对。”赛兰娜说,“一只鳄鱼太孤独了,也会影响它的状态。”

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手在腰间的腰带上摸了摸。

“那,该怎么办?”

“两个办法。”赛兰娜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把水池里的石板换成泥土,或者在水池边堆一个泥滩,让它能爬上去晒太阳、打滚。第二,给它找个伴。”

“找个伴?”埃德蒙有些意外,“再买一只?”

“不一定非要买。”赛兰娜说,“黑鳞鳄对同类很友好,哪怕只是偶尔让别的鳄鱼跟它待在一起,它的状态也会好很多。”

埃德蒙听完,脸上的疑虑终于消散了。

“赛兰娜医生,您说得有道理。”他点了点头,“我回去就让人改水池,再打听打听哪里能买到黑鳞鳄。”

“还有一件事。”赛兰娜补充道,“它最近躁动,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您可以给它喂一些土属性的草药,比如石棘果,能帮助它安定下来。”

“石棘果……”埃德蒙想了想,“我让人去买。”

瓦伦在一旁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埃德蒙,我就说赛兰娜有本事吧?”

埃德蒙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看向赛兰娜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

“赛兰娜医生,等我那头鳄鱼好了,一定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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