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川抱着一箱杯子，表情十分复杂。
秀一坐在仓库门口。
“严格来说，灾兽离纸杯还有三公里。”
“重点是这个吗？”
“那重点是什么？”
“传奇性。”
森川拍了拍纸箱。
“你想啊，明天客人拿起来喝咖啡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手里的杯子经历过什么。”
旁边藤原低头看了一眼。
“经历了仓库发错货。”
“……”
“然后堵车。”
“……”
“最后才是灾兽。”
森川转头。
“你跟玲央待久了以后是不是越来越不会聊天了？”
藤原认真想了一下。
“有吗？”
“有。”
秀一：
“好事。”
“你不要参与评价。”
周五上午的青岚比平时吵很多。
一部分原因是学校祭。
另一部分原因则是昨天东南物流区那只二十米级灾兽。
从早上开始，校园里几乎到处都有人拿着手机播放那段四点七秒的视频。
花瓣落下。
樱火燃起。
灾兽消失。
然后重新播放。
秀一今天至少听了二十遍。
甚至已经能靠声音判断视频进度。
虽然其实也没什么声音。
“你们觉得是不是北桥那个？”
森川忽然问。
藤原低头贴标签。
“网上九成的人都觉得是。”
“我也觉得。”
森川压低声音。
“更离谱的是，有人说母巢那次那个神秘第三人也是她。”
秀一拿着笔，在到货表上划了一道。
“证据？”
“没有。”
“那你为什么信？”
“感觉。”
“很可靠。”
“你是不是不看观测站？”
“看。”
森川立刻来了精神。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
秀一抬头。
“好奇什么？”
“那个人是谁啊。”
“知道了能给你加学分？”
“不能。”
“那有什么区别。”
森川被问住了。
两秒以后还是不服。
“可那么强诶。”
“嗯。”
“一片花，五秒。”
“嗯。”
“你不觉得很帅吗？”
秀一沉默了一下。
“还行。”
森川一下笑了。
“你看，你果然也觉得帅。”
秀一低头继续写单子。
“我说还行。”
“你这种人嘴里的还行已经很高了。”
“谁规定的？”
“大家。”
“把大家叫来。”
“……”
旁边藤原没忍住笑了一声。
---
叮铃。
前门有人进来。
玲央从外面走进校园店。
今天依旧是黑色长发。
定制假发的发丝比普通廉价假发自然得多，稍微整理以后已经很难看出破绽。
她穿着青岚女式制服，肩上还挂着班级准备学校祭用的工作牌。
昨天一整天过去以后，班里现在对“神宫寺突然变成一个漂亮女生”这件事已经接受得相当快。
人类对新鲜事物的适应速度有时候很可怕。
尤其是学校祭就在眼前的时候。
“负责人呢？”
玲央刚进门就问。
秀一头也不抬。
“失踪了。”
“那边不是吗？”
悠圣正站在仓库最里面，举着一大卷装饰布。
“你知道还问。”
“礼貌。”
玲央走过去。
“负责人。”
悠圣从布后面探出头。
“怎么了？”
“我们班那边缺两卷透明固定胶，一卷双面，还有桌牌夹。”
“校园店也缺。”
“所以？”
“所以一起买？”
玲央眼睛顿时弯起来。
“可以。”
澪正好从收银台那边过来。
手里拿着另一张清单。
“还有纸袋。”
玲央看她。
“浅川也要去？”
“我为什么不能去？”
“我没说不能。”
“你脸上写了。”
“那是你误读。”
秀一在旁边提醒：
“她现在黑头发。”
玲央转头。
“跟头发有什么关系？”
“看不清表情。”
“秀一。”
“嗯。”
“你今天精神是不是变好了？”
“为什么？”
“开始欠了。”
“我每天都这样。”
“确实。”
这时悠圣从仓库里出来。
手上那卷布总算放下。
“谁去？”
玲央立刻举手。
“我。”
澪也拿着清单。
“我也可以。”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很安静。
悠圣站在中间。
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
藤原从门外探头。
“神宫寺！”
玲央回头。
“怎么了？”
“班长找你！”
“什么事？”
“说下午最后一次整体彩排，让所有人现在回教室，谁都不许跑。”
玲央：“……”
藤原：
“尤其是你。”
“她为什么特别强调我？”
“你昨天提前走了。”
“那是因为灾害警报。”
“她说灾害已经结束了。”
玲央慢慢闭上眼。
“这个女人……”
悠圣忍着笑。
“那你先回去吧。”
玲央睁眼。
“负责人。”
“嗯？”
“你是不是很开心？”
“没有。”
“你刚才笑了。”
“没忍住。”
玲央看了一眼悠圣。
又看一眼澪。
最后视线重新落回悠圣脸上。
“你们两个去？”
澪：
“嗯。”
玲央沉默几秒。
忽然往前一步。
“可以。”
悠圣反而有点意外。
玲央抬起食指。
“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不要因为我不在，就擅自把关系等级往上提。”
悠圣：“……”
澪耳朵明显红了一点。
“这个不是你能规定的。”
玲央立刻转头。
“你看。”
“她已经准备了。”
“我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热。”
“今天二十四度。”
“……”
秀一趴在桌上。
“精彩。”
三个人一起看他。
秀一：
“继续。”
玲央深吸一口气。
最终还是被门口的藤原催走。
临出去以前，她又回头。
“负责人。”
“又怎么了？”
“你最好记住。”
“什么？”
玲央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眼睛。
再指向悠圣。
“我会问的。”
悠圣：
“问什么？”
“全部。”
“……”
门关上。
叮铃。
店里安静了两秒。
秀一低头写清单。
“她越来越像变态了。”
悠圣：
“你少说一句。”
澪：
“我觉得有一点。”
“浅川？”
“有一点。”
悠圣捂了下脸。
---
中午十二点二十。
采购最后还是只有悠圣和澪。
学校祭前一天，校内能买到的消耗品已经被各班扫得差不多，校园店缺的几样东西只能去青岚外面两站路的商业街补。
两个人坐电车过去。
不算远。
工作日中午车厢也不挤。
澪坐在靠门的位置。
悠圣站在她旁边。
不是没座位。
只是她右边的位置刚被一个抱孩子的年轻母亲坐走。
悠圣也就没动。
列车启动。
澪抬头看他。
“你可以坐对面。”
“没事。”
“站着不累？”
“现在更不容易累了。”
澪顿了一下。
知道他说的是第二条连接建立以后身体的变化。
她抬眼重新看了一遍悠圣。
“最近很明显？”
“有点。”
“哪里？”
“跑得更快。”
“这个我知道。”
“力气也大了很多。”
“这个我也知道。”
“睡得少好像也没以前那么困。”
澪皱眉。
“这个不能当好事。”
“我没说要少睡。”
“你前天几点睡？”
悠圣沉默。
澪看着他。
“几点？”
“十二点多。”
“多多少？”
“一点。”
“悠圣。”
“十二点五十也是十二点多。”
“……”
澪忽然理解秀一为什么有时候想打他。
列车晃了一下。
悠圣身体很自然地往她这边挡了半步。
其实根本没有碰到。
但澪还是注意到了。
她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
手指慢慢碰到悠圣垂在身侧的手背。
很轻。
悠圣低头。
澪没有看他。
只是手指又往前了一点。
然后牵住。
还是左手。
悠圣愣了半秒。
随即收拢手指。
车厢里没人注意。
也没人认识他们。
只是一次很普通的牵手。
可和上周那次完全不一样。
那一次是在澪家。
说完“我喜欢你”以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连呼吸都显得有点奇怪。
现在却是在中午的电车上。
广播在报下一站。
旁边有人看短视频。
一个孩子正在哭。
所有事情都很普通。
澪忽然觉得这样更奇怪。
因为她开始意识到——
说开以后，日子并不会突然换一种颜色。
还是要上班。
要坐电车。
要买胶带。
只是有些以前觉得很正常的距离，突然会变得很近。
悠圣轻声问：
“怎么了？”
“没有。”
“你手有点僵。”
澪立刻想松。
悠圣反而握紧了一点。
“我没说不牵。”
澪动作停住。
过了两秒。
“你最近进步得有点快。”
“什么？”
“说话。”
悠圣笑。
“跟谁学的？”
澪想都没想。
“玲央。”
悠圣笑容一下僵住。
“为什么是她？”
“她天天练。”
“……”
澪嘴角稍微扬了一点。
报站声响起。
两个人到站。
下车的时候也没立刻松开。
一直走到商业街入口。
人多起来。
澪才突然意识到他们还牵着。
这次她真松了。
悠圣看了一眼空掉的手。
没说什么。
---
第一家文具店。
固定胶有。
双面胶有。
桌牌夹没有。
第二家。
桌牌夹有。
纸袋尺寸不对。
第三家终于把所有东西补齐。
结账的时候，店员是个五十岁左右的阿姨。
她扫完东西。
看了眼澪手里那张清单。
“学校祭？”
“嗯。”
“青岚？”
“对。”
“每年这个时候你们学校附近都要把胶带买空。”
悠圣笑。
“已经没多少了。”
“你们来得晚。”
店员把东西装袋。
其中一大袋递给悠圣。
“男朋友拿重的。”
空气安静了一下。
悠圣没来得及说话。
澪已经接了一句：
“……还不是。”
店员：
“哦。”
非常自然。
继续扫码。
悠圣：“……”
澪：“……”
直到走出店门。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商业街正好有人在发餐厅传单。
悠圣接了一张。
走了大概二十米。
终于忍不住。
“那个。”
澪脸已经开始红。
“闭嘴。”
“我还什么都没说。”
“那就继续别说。”
“我是想问——”
澪停下脚步。
“悠圣。”
“嗯。”
“你再问，我把东西都给你拿。”
悠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右手。
已经全是东西。
“本来就是我拿。”
“……”
澪转身继续走。
悠圣跟上。
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又走了一段。
澪忽然低声说：
“我不是故意说那个。”
“哪个？”
澪回头瞪他。
悠圣立刻：
“好，不问。”
“……”
走到十字路口。
红灯。
两个人停下。
过了几秒。
澪自己开口。
“只是……现在如果别人问，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悠圣转头。
澪看着对面的红灯。
“说不是，好像不太对。”
“说是……”
她停住。
悠圣接道：
“也还没说好。”
“嗯。”
灯还是红的。
周围一堆人站着等。
悠圣问：
“你不想吗？”
澪终于看他。
悠圣说得很直接。
“当我女朋友。”
澪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你为什么突然在这里问？”
“因为刚才说到了。”
“这种事情可以因为‘刚才说到了’就问？”
“那应该什么时候问？”
澪被问住。
她忽然发现悠圣是真的不知道。
不是故意逗她。
这人可能认真想过。
但显然没有为这种事情准备什么流程。
澪抿了一下嘴。
“我没有不想。”
悠圣安静下来。
“只是……”
澪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完全恢复的右手。
“我前面很长时间都在想，等事情结束以后再说。”
“伤好了以后。”
“危险少一点以后。”
“工作稳定以后。”
“连接弄清楚以后。”
“可最近好像一直会有新的事情。”
悠圣听着。
“嗯。”
“所以我也知道，一直等下去可能根本没有所谓最合适的时候。”
绿灯亮起。
人群开始往前走。
两个人却慢了一步。
澪说：
“但我还是想慢一点。”
“不是后退。”
她看向悠圣。
“你明白吗？”
悠圣点头。
“明白。”
没有追问。
也没有露出失望。
只是很自然地说道：
“那就慢一点。”
澪看着他。
“你不着急？”
“有一点。”
“……”
悠圣笑了。
“但我可以等。”
澪本来准备好的后半句话一下没了。
几秒以后。
她转过脸。
“走了。”
“嗯。”
过完马路。
澪主动伸出左手。
没有看他。
悠圣这次也没有问。
直接牵住。
---
两个人原本应该买完东西就回学校。
最后却多花了二十分钟。
原因是悠圣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看什么？”
“新品。”
澪顺着他的视线过去。
橱窗里是学校祭季限定的栗子奶油泡芙。
她看了两秒。
“买完就回去。”
悠圣：
“好。”
“我没说我要。”
“我知道。”
“那你进去干嘛？”
“我想吃。”
澪看着他。
悠圣已经进门。
几分钟以后出来。
两盒。
澪：
“你一个人吃两盒？”
“其中一盒买错了。”
“……”
“真的。”
“你刚进去三分钟。”
“失误。”
澪接过那盒。
“你现在撒谎也越来越差。”
“跟谁学的？”
澪咬了一口泡芙。
“玲央。”
悠圣：“……”
“为什么又是她？”
澪终于笑出来。
---
青岚校园店。
玲央结束彩排回来时已经一点四十。
一进门。
先看见秀一。
“他们还没回来？”
“没有。”
玲央看钟。
“买个胶带一个多小时？”
秀一正在把菜单卡塞进透明桌牌。
“迷路了。”
“悠圣会迷路？”
“浅川会。”
“她更不会。”
“那私奔了。”
玲央手里的包差点砸过去。
“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你想听什么？”
玲央拉开椅子坐下。
“比如只是排队。”
“那就是排队。”
“你这人敷衍得也太明显了。”
秀一没理她。
玲央拿出手机。
没有消息。
她点进群聊。
想发。
又停。
秀一看了一眼。
“查岗？”
“没有。”
“那你打字干嘛？”
“我看看负责人有没有主动报告。”
“他为什么要报告？”
玲央抬头。
“因为他有负责人身份。”
“你封的。”
“那也是负责人。”
“单方面职位。”
玲央哼了一声。
最后还是没发消息。
手机扣到桌上。
过了一会儿。
她忽然问：
“你觉得浅川今天会跟他正式在一起吗？”
秀一继续塞桌牌。
“问我？”
“这里只有你。”
“那我出去。”
“坐下。”
“我本来就坐着。”
玲央盯着他。
秀一慢慢抬头。
两人对视几秒。
最后秀一先开口。
“你希望我说什么？”
玲央靠在椅背上。
“说不会。”
“不会。”
“……”
“好了。”
“你这个完全不算。”
“要求真多。”
玲央安静了一下。
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其实我也没那么怕。”
秀一这次没插嘴。
“浅川先喜欢他。”
“悠圣也先对浅川说了喜欢。”
“这个顺序我知道。”
“我现在跑进去硬拆，看起来就特别没品。”
秀一：
“你还有这个顾虑。”
玲央瞪他。
“我家教育很好。”
“没看出来。”
“你今天真的很欠。”
秀一把最后一个桌牌立起来。
“然后？”
玲央停了停。
“然后我还是会追。”
“嗯。”
“如果他们真在一起了，我也还是喜欢。”
秀一抬眼。
“你准备当第三者？”
玲央脸一黑。
“能不能不要用这么难听的词？”
“事实描述。”
“关系都还没有，你就先判我？”
“提前预警。”
玲央被气笑。
“你这种人真的适合孤独终老。”
秀一的手指停了一下。
很轻。
玲央没注意。
秀一很快继续整理桌牌。
“不错。”
“什么不错？”
“省钱。”
“……”
玲央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看着秀一侧脸。
昨天那种苍白已经淡了很多。
只是看起来还是有点没精神。
眼下颜色比平时深。
桌边放着一杯热水。
非常不像他。
玲央视线停了几秒。
“你今天还难受吗？”
“没有。”
“头呢？”
“好了。”
“真好了？”
“嗯。”
“胸口？”
秀一抬眼。
玲央立刻解释：
“昨天你脸色那么差，我随口问。”
“没事。”
这次回答很正常。
玲央也就没有继续。
她伸手拿过一叠菜单。
“这个我帮你。”
秀一：
“你是不是来监督备胎候选的？”
玲央动作一顿。
“……”
秀一低头。
“说错了。”
玲央慢慢眯起眼。
“你再说一遍。”
“没说。”
“秀一。”
“干活。”
玲央抓起一张菜单拍在他肩上。
啪。
---
两点零七。
叮铃——
门开了。
玲央几乎第一时间抬头。
悠圣先进来。
左右手各提两个大袋子。
澪跟在后面。
手里只有一小袋纸袋。
玲央视线迅速扫过。
没牵手。
很好。
衣服正常。
很好。
脸——
她眯起眼。
浅川脸为什么有点红？
“你们买了什么？”
悠圣把袋子放上桌。
“固定胶、桌牌、纸袋，还有——”
玲央已经看见垃圾袋里两个甜品包装盒。
“还有什么？”
悠圣停住。
澪：
“泡芙。”
玲央看向她。
澪这次没有躲。
“我吃的。”
玲央：
“谁买的？”
悠圣：
“我。”
玲央慢慢转头。
“负责人。”
“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悠圣想了两秒。
“给你带？”
“谁跟你说吃的！”
“那是什么？”
玲央深吸一口气。
看向澪。
“浅川。”
“嗯。”
“升级了吗？”
澪耳朵瞬间红。
悠圣：“……”
秀一趴在柜台后面。
开始笑。
声音不大。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玲央立刻指过去。
“你闭嘴。”
“你问得很好。”
“关你什么事？”
澪看了一眼悠圣。
又看玲央。
最后说道：
“没有。”
玲央明显松了半口气。
下一秒。
澪补充：
“不过差一点。”
空气安静。
玲央：
“……”
悠圣：
“……”
秀一慢慢抬起头。
眼神第一次有点兴趣。
玲央盯着澪。
澪脸红得厉害。
可这次没退。
玲央过了好几秒才问：
“你故意的？”
澪：
“你不是说你会问全部吗？”
“……”
玲央突然笑了。
不是假笑。
是真的被气笑。
“行。”
她点头。
“很好。”
澪也稍微扬起嘴角。
“嗯。”
玲央转身看向悠圣。
“负责人。”
悠圣已经有点麻木。
“又怎么了？”
“明天学校祭。”
“嗯。”
“结束以后你有空吗？”
澪立刻看过来。
悠圣：“……”
玲央笑得很漂亮。
“她今天用了机会。”
“明天轮到我。”
澪：
“谁规定轮流？”
“我。”
“无效。”
“那你也来？”
“……”
玲央笑意更深。
悠圣终于忍不住。
“你们是不是应该先问我？”
两个人同时看他。
玲央：
“那你有空吗？”
澪没说话。
也看着。
悠圣沉默两秒。
“……有。”
玲央满意点头。
“很好。”
澪抱起手臂。
没说反对。
只是低声道：
“学校祭先结束再说。”
玲央：
“当然。”
秀一坐在后面。
看了一眼三个人。
又看了看桌上那堆胶带、桌牌和纸杯。
“你们到底有没有人记得明天要开店？”
三个人同时安静。
悠圣：
“记得。”
玲央：
“记得。”
澪：
“当然。”
秀一指向桌上。
“那贴。”
玲央：
“你也贴。”
“我是病号。”
玲央立刻：
“你刚才说你没事。”
秀一：“……”
悠圣笑出声。
澪也没忍住。
秀一看着玲央。
“记仇？”
“记性好。”
“烦。”
玲央拉开他旁边的椅子。
坐下。
“谢谢。”
---
晚上九点十七。
四人群。
玲央：
【明天几点到？】
悠圣：
【七点。】
秀一：
【不去。】
澪：
【你九点开店。】
秀一：
【那为什么七点】
玲央：
【宣传组拍开场素材】
秀一：
【跟我无关】
玲央：
【旧照片里有你】
秀一：
【删掉】
玲央：
【不删】
悠圣：
【你昨天还为了纸杯跑二十七公里】
秀一：
【因为有钱】
澪：
【明天也算加班】
群里安静三秒。
秀一：
【几点】
玲央：
【七点】
秀一：
【六点五十九叫我】
悠圣：
【你住隔壁，我可以敲门】
秀一：
【敢敲杀了你】
玲央：
【我七点直接过去】
秀一：
【你怎么知道我家】
玲央：
【负责人知道】
秀一：
【悠圣】
悠圣：
【？】
秀一：
【你完了】
澪：
【我六点五十到】
秀一看着手机。
沉默很久。
最后发了一个字。
【滚】
群里很快刷出三个完全不同的表情包。
秀一把手机扔到床边。
窗外的青岚方向还亮着灯。
学校祭前夜。
校园里很多班级大概还在做最后准备。
临江另一边。
昨天被灾兽踩碎的道路也还在连夜抢修。
新闻里依旧有人讨论那片樱色花瓣。
观测站首页的数字还在往上涨。
可这些声音隔着很远。
秀一翻了个身。
今天胸口没有再出问题。
手指也正常。
只是累。
一种睡一觉应该就能过去的疲惫。
至少他暂时这么认为。
手机又震了一下。
玲央：
【明天不许迟到】
秀一闭着眼打字。
【屏蔽了】
然后真的把群消息静音。
学校祭还有不到十个小时。
他现在只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