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艾尔回忆起那件事情,还是有些嗤之以鼻,居然以一面之词就直接替自己定下了死刑,也太夸张了……
自己从来没有相信过,父皇也未曾相信,但可惜,那些贵族们希望相信,那些平民们也逐渐相信,
或者说,他们正在逐渐编织着这一个名为“诅咒”的网。
“尽管我的父皇已经大规模压制着这些流言蜚语,但是依旧无法阻止这种恐慌蔓延在皇都各地,尤其是在贵族圈当中,人们看我的眼神是带着恐惧的。”
因为诺艾尔的事情,再加之诺亚皇帝毅然决然拒绝再婚的事情,那些别有用心的贵族们便开始制造更多的恶语流言——是公主蛊惑了诺亚皇帝!
“其实也有一方面是因为教廷那边默许流言的运作了……他们并不愿意相信是他们的判断出错。”
对于教廷来说,与其讨论自己的仪式是否公允而引起信众影响,不如就这么默认了这卑劣的诅咒预言……
“仪式,预言,诅咒……难不成都是那个教皇搞的鬼?”
看着伊兰似懂非懂的样子,诺艾尔决定先给她科普一些课外知识——
“在新生儿出生的时候,爱她的家人会让教廷的神父替婴儿进行洗礼与祷告,向信仰的神明祈求赐福,”
一般来说新生儿的赐福会伴随着一些奇特的事件,比如上百只白鸽在教堂飞舞,或是突然漫天花瓣洒落,这些都预示着这个孩子可能有着奇遇。
而与之相反的,如果那个新生儿的出现带着雷暴狂风等灾害,那么就有可能被预言带来灾厄……
诺艾尔看着始终沉默盯着自己的伊兰,反而不觉得那么紧张,倒是多了一丝坦然。
“所以,殿下因为出生伴随着灾难,才被预言成为灾厄的公主吗?”
“这才哪到哪……我出生的时候,反倒是我最尊贵的一段时间了,金色的魔力被他们当成了神明的降临。”
诺艾尔这么一说,伊兰似乎真的听说过,在她小时候,有一个黄金公主的故事……
可是既然诺艾尔被人们奉为神明的礼物,又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灾厄的公主呢?甚至背负着莫须有的诅咒。
看着伊兰疑惑不解的表情,诺艾尔满意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那如果我告诉你,在我六岁的时候,在全帝国贵族的见证下,将所谓的圣水染成了黑色呢?”
伊兰瞬间沉默了,心情有些复杂,一脸担忧地看着似乎若无其事的诺艾尔,
黑色,哪怕没有明确表达任何意思,光是这带着不祥气息的颜色,便足以让人们对此产生忌惮与怀疑,更何况是当时无力辩解的诺艾尔呢?
“当时为我进行祷告仪式的,正是那位新任教皇,而在我触碰圣水之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呢。”
再到后面自己情绪崩溃之时意外产生的伤害,金色魔力的秘密被揭露,然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好像被披上了一层灾厄的表象,一个名为“诅咒”的可怕头衔,
“所以伊兰,你还要继续问下去吗?我可以继续把黑暗刨开给你看一看哦……”
众叛亲离之后,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做呢?面对我的黑暗,如果我真的是传闻的诅咒之女,你又会如何抉择?
“殿下,请您不要自我怀疑。您在我眼中,就只是我的主君和殿下而已,与那些谣言无关……”
伊兰其实没有太听懂诺艾尔的意思,只知道因为教皇的“鉴定”,诺艾尔被逐渐传为被诅咒的公主,
可是如果仅凭这一面之词就相信殿下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那自己,也不配拥有骑士的名号。
“好了,总之我的故事你已经全部知道了,就是那个狗教皇害的我现在出门都得小心翼翼的……”
“可是殿下,您看起来笑得很明显呢。”
有,有吗?啧……都怪这家伙,凭什么能够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那么让人高兴的话啊?我高兴什么啊?!
诺艾尔侧过脑袋去看窗边的风景,但那透明的玻璃上却总是时不时反映出两抹淡淡的红色……
望着窗外的景色,一根尾巴就这么戳到了她的面前,
眼看诺艾尔也开始故作高冷,伊兰还以为自己又说错什么话惹得对方不高兴了,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
一向坚持骑士骄傲的伊兰,在死死拉住车帘之后,小心翼翼地试着用尾巴勾勾诺艾尔的手指,
应该,这不算是出卖自己的尾巴吧……我只是,巧妙地利用了工具而已。
轮到她后悔的来了,刚刚还只是轻轻戳到软肉的尾巴,突然被猛地拽住,接着整个人就被诺艾尔揪过来——
“看起来,我没有对你那么强硬的时候,你反倒还得寸进尺了啊,很狂啊……伊兰?”
只是还没等诺艾尔继续放狠话,帘子外突然多出的一对好奇眼睛正一脸无语望着她们,伊贝尔轻轻敲敲门,
“伊贝尔?!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从你们聊起教廷的黑暗开始,拜托万一我在学校唱诗班忍不住想起这段黑暗的记忆怎么办?你们必须赔偿我一个天真无邪的美好校园生活……”
伊贝尔一脸怨念地提示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在意自己的两人——她们是来护送自己去学园的,而且已经到了!!
幽雅的紫藤萝校园大门处,伊贝尔无奈地握着法杖与两人挥手告别,
“在我结束我美好校园之后,希望你还能记得有我这么一个天真活泼、温柔美丽聪明的小妹妹明白吗?”
“好好好,认真学习,别丢了齐格家的脸就行……”
伊兰无奈送走了自家的小妹,看向靠在车边饶有兴趣欣赏她们“姐妹情深”的诺艾尔,
然后轻轻托住诺艾尔的手掌心,尽可能绅士地牵着她的手,示意她上车,
嗯……伊贝尔教我的是这么做的对吧?绅士的上车礼仪,应该没记错吧?
“那么殿下,我们下一步该去哪呢,请您握剑指路吧。”
“这么兴奋,我可以当一次龙骑士了吗?可是你都还没有长出翅膀呢该怎么办……”
本该在伊兰的牵引下缓步上车的诺艾尔突然放开手,然后瞬间反过来握住了因为惯性往后倾斜的伊兰,
就像是双人舞里面的舞蹈对换,突然从女位变换成了男位一样,
诺艾尔轻轻拉住伊兰,然后温柔地将她一把拽入车内,伊兰准备的一大堆书里的绅士技巧,最后被诺艾尔作为绅士给摆平了,她反倒是变成了那个被照顾的淑女……
“某人仗着年龄大对我愈发放肆,那这一次,你将荣幸成为本公主恢复身份后,成人礼的首位邀请者。”
公主的成人礼,每个皇室子弟的成人礼都会有着重要的时间安排,因此往往会在成年之后才正式开始规划,
若是直到成人礼之后才宣布成年,那么伊兰现在应该已经被电得酥酥麻麻了……
“那殿下,我们现在是准备先回皇都,回紫宝石宫休息吧?”
这几天又是劫匪又是教廷的,自己还因为过于自满,挑衅老爹被揍了一顿,这一趟丢死人了。
自己现在只想缩回浴池里泡一整天,把这些天的疲劳全部让暖烘烘的热水给吞没掉……
但似乎诺艾尔还有新的想法,
“不,既然我们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么首先要做的……当然是回去狠狠打我那老父皇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