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尔侧过头,望见薇莉娅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她本想开口询问,却怕打乱薇莉娅凭借风迹感知窥探的状态,最终只是静默立在阶梯旁,时刻戒备,静静等候。
狭长盘旋的阶梯仿佛没有尽头,层层叠叠向下延伸。薇莉娅五指死死攥紧怀中《清风诗篇》的浅青封皮,指节泛白,低声带着紧绷的抱怨:
“这楼梯怎么这么长啊。”
艾瑞尔在一旁小声说道:“要不然直接下去吧。”
薇莉娅神色骤然一凝,咬牙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一丝倔强:“不用。我只有风迹感知这一项能力,绝不能跳过任何一处细节,万一漏了陷阱就糟了。”
艾瑞尔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做好一切的准备。
过了片刻,薇莉娅紧绷的肩背终于松弛一瞬,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艾瑞尔:“呼,过完楼梯了,没有陷阱。”
艾瑞尔眉眼柔和,轻轻点头安抚:“谢谢,辛苦你了。”
薇莉娅勉强扯出一抹浅笑,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
可下一秒,一股直击灵魂的恶寒猛地冲上头顶。方才透过风迹看见的地底画面,如同潮水般冲进脑海——昏暗的花田、干枯的尸体和爬满尸体的鲜花,那鲜花格外的美丽,深紫色的花瓣垂下,露出淡金色的花蕊,花蕊无风自动,仿佛蜡烛一样散发出了点点微光。
花田上整整齐齐的铺满了尸体,所有的尸体上都爬满了点点的微光,使没有火把的地下室内充满光明。
她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身形一晃,猛地弯腰剧烈干呕起来。腹中空空如也,早已吐尽晚餐的胃袋剧烈痉挛。酸涩的胃液与浑浊的胰液顺着指缝不断溢出,刺鼻的酸腐味混杂着楼梯间的腥甜,令人作呕。
“怎么了?!”艾瑞尔心头一紧,立刻上前稳稳扶住她颤抖的脊背,掌心稳稳托住她的身体,语气满是真切的担忧。
薇莉娅捂住嘴,但酸涩的胃液与浑浊的胰液依旧顺着指缝不断溢出,刺鼻的酸腐味混杂着楼梯间的腥甜,令人作呕。
过了一会儿,薇莉娅撑着膝盖缓缓直起身,眼底布满惊惧与冰冷的绝望,声音沙哑发颤,一字一顿的说道:“他们……他们在拿人养花。”
艾瑞尔脸色变得阴沉,袖口蛰伏的墨色枝蔓轰然暴涌而出,如漆黑闪电般瞬间精准缠上门外两名昏迷的黑衣守卫。
脆裂的骨响无声炸开,两根脖颈应声拧断,她转头看向尚且虚弱的薇莉娅说道:“花长什么样?地底还有什么?所有人的位置、能力、数量,全部告诉我。”
,袖口中的枝蔓生长,转瞬之间便拧断了门外昏迷的两个黑衣人的脖子,对薇莉娅问道:“花长什么样,除了花之外还有什么东西?”
薇莉娅眉头皱起,但快速的说道:“花瓣是紫色的,花蕊就像烛火一样发光,整朵花就像蜡烛一样。“我父亲在最深处的花田中央!帝都来的两个人也在,还有十个黑衣人,父亲是抄录者,帝都两人,一人是抄录者,一人是缮书士”
“是暗烛花,他们在用人养暗烛花。”
艾瑞尔小声说道,随后朝薇莉娅点头说道:“好,你在这里等着。”
说罢,艾瑞尔快步走向楼梯,薇莉娅死死拽着她的衣角,身子虽在轻颤,眼底却燃着决绝的坚定,直直望向她淡紫色的澄澈眼眸:“我必须下去。”
艾瑞尔没有甩开薇莉娅的手,转头说道:“那就小心,我没办法一边照顾你一边战斗。”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踏下最后几层阶梯。
踩在特制的青石阶梯不会发出声音,两人悄然踏入偌大的地下密室,艾瑞尔的身上泛起淡淡的黄色水汽,但薇莉娅并没有看见,她始终将目光放在前方。
地底空间辽阔得惊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花香。整片地面被尸体层层覆盖,一朵朵暗烛花绚烂的绽放,花藤密密麻麻的缠绕着干枯发黑的人体残骸,尽情的**着作为养料的尸体。
密室四方,十名黑衣护卫分列站位,手中长刀泛着冷光。花田正中央,一道熟悉的身影伫立在石台之前,正是合页城主。
他身前立着两名身着帝都制式黑袍的男子,一人手持空白典籍执笔垂立,是抄录者;一人指尖萦绕魔力,书页悬浮身前,是缮书士。
众人闻声骤然转头,瞬间锁定了阶梯入口。
合页城主看见女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被冰冷的阴沉取代,沉声冷喝:“薇莉娅?谁让你闯进来的!”
黑衣缮书士冷哼一声,撇着城主说道:“城主阁下,上面的大人希望这里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但您似乎并没有达到。”
合页城城主脸色铁青,压低声音说道:“这是第一次有无关的人进入这里,我发誓,这也会是最后一次。”
话音未落,十名黑衣护卫同时动了。十人默契十足,分列合围,长刀出鞘,寒光乍现,齐刷刷朝着两人冲杀而来,刀风凛冽,杀意滔天。
薇莉娅瞬间催动怀中《清风诗篇》。浅青书页微光绽放,周身劲风骤起,轻柔的风势瞬间化作环形风障,牢牢护住两人。
率先冲来的两名护卫长刀劈至,刀刃撞上风障的瞬间,骤然被狂暴风压狠狠弹开,虎口震裂,长刀脱手。
趁此间隙,艾瑞尔身形疾冲而出,袖口墨色枝蔓轰然疯长。漆黑藤蔓如同蛰伏已久的群蛇骤然狂舞,墨色的藤蔓表面覆着一层暗沉的魔力光晕,看似柔软,却裹挟着足以撕裂血肉的破坏力。
藤蔓交错翻飞,划破空气发出阵阵尖锐的呼啸。十名黑衣护卫还来不及收拢阵型,就已经被铺天盖地的枝蔓笼罩。
惨叫声接连响起,却很快便被藤蔓的绞杀声吞没。
粗壮的藤蔓狠狠绞缠住十人,数枝藤蔓瞬间插入他们体内,转眼间便将他们吸成干尸。
不过短短数息,刚才还悍勇冲杀的十个黑衣人,全部变成了一地干尸。
薇莉娅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后退半步,攥紧怀中《清风诗篇》的手不住发抖。
一旁的三人面色各不相同,城主的脸色最为阴沉,低声问道:“就是这个人带你过来的吗?”
薇莉娅按住发抖的手,上前挡在艾瑞尔面前说道:“是他们让你做这些事的吗?”
城主冷哼一声:“呵,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吗?晋升需要钱,培养你和你弟弟需要钱,城市建设也需要钱。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以后你会理解我的。”
薇莉娅微微眯起双眼,手中的《清风诗篇》不再颤动,翠绿的眼眸里只剩冰冷的失望与坚定。
“父亲,”
她字字清晰的说:“数十年如一日的残害无辜的民众,将活生生的人当作花朵的肥料。凯伦・柯尔温・维恩,无论你有什么理由,我薇莉娅・柯尔温・维恩,绝不认同你的所作所为。”
“呵,好,我这就好好管教管教你!”
凯伦脸色阴沉得可怖。他抬手抚过怀中《爱的饲养》,书页缓缓翻动,暗红的咒文微光流淌而出。
下一瞬,凯伦眼前的一切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片片脱落,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看见的是是个护卫和两个帝都使者正常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