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山樱羽:别吃!别吃!
宫后诚指着户山樱羽做的饼干问道,
“这些怎么办?不送了吗?”
“......”户山樱羽沉默了片刻,干涩地笑了笑,“不送了,做得这么难吃,还怎么送啊?”
宫后诚摸着下巴,思索道,
“其实啊,这种礼物主要看心意,对你有好感的人不会因为饼干难吃就对你无感,对你无感的人也不会因为饼干好吃就对你心生好感,重要的是对的礼物送给对的人,心意到了就足够了。”
“是......是这样吗?”
户山樱羽被说得有些动摇。
“但是啊,若是把你这饼干送出去,收到礼物的人恐怕会认为自己被整蛊了吧。”
当然,千寻肯定不会这么认为就是了,因为千寻看到了你是真的不会做饼干。
宫后诚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户山樱羽稍稍松动的心立刻就又被千年冰霜封住,她捏紧拳头正要发作,就听宫后诚继续说道,
“但是啊,户山同学,你为什么非要做饼干呢?”
“什么意思?”
户山樱羽疑惑。
宫后诚转头直视户山樱羽的双眼,认真道,
“你吉他弹得那么好,可以送给那个人一首歌啊,你学习成绩那么优秀,可以帮助那个人补习啊,你工作的时候那么认真严谨,我觉得你应该也会很擅长拼模型,你也可以拼个手工模型送给那个人啊......”
宫后诚如数家珍地说着。
户山樱羽的眼眶却渐渐泛红润湿,一些灰白色的记忆浮现。
某栋豪宅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中,稚嫩的幼年户山樱羽蜷缩在衣柜中,透过衣柜的缝隙窥视着外界,而衣柜外是两个正在整理房间的女佣。
“喂,你听说了吗?这个突然出现的二小姐其实是老爷找的小三的孩子。”
女佣A神神秘秘道。
女佣B毫不惊讶。
“没听说过,但也只能是那样了吧。”
女佣A的嘴角划过一丝愉悦的笑,
“那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这位二小姐就不是老爷的种,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只是老爷可怜她,才勉强给了她个名分。”
“诶,原来是这样吗?那老爷人还挺好的啊。”女佣B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紧接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怪不得,我先前还奇怪呢,明明二小姐跟大小姐差不多的年纪,吃饭的时候却那么粗鲁,一点贵族的礼仪都不讲,课业学习也都比不上大小姐,还整天抱着把吉他到处乱跑,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原来不是月见家的种啊,这就不奇怪了”
女佣A认同地点点头,看到了静静躺在墙角的吉他,疑惑道,
“咦?今天二小姐怎么没带上这破吉他?往常都是吉他不离身的啊?”
“才不是破吉他呢!!!”
稚嫩的嗓音忽然响起,幼年户山樱羽愤怒地推开柜门,抱起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吉他,泥头车似得冲出了房间。
两个女佣面面相觑。
女佣B有些后怕,
“你说这些话被她听去了......会不会传到老爷那里?”
女佣A则无所谓道,
“害,她一个一无是处的野种懂什么?再说了,老爷几年才回来一次,这个家根本就是夫人说了算,你觉得夫人会站她那边吗?”
“也是。”
女佣B认同地点了点头,便继续打扫。
走廊,户山樱羽漫无目的地奔跑着,在这栋大房子里没有任何她的容身之处,她也只能借着奔跑来发泄心中的愤懑。
他人异样的眼神、背后中伤的言论,只要她在这里一天,便永远不会结束,这是幼年户山樱羽懂得的第一个道理。
但是浮萍似的她又能跑到哪里呢?
跑着跑着,户山樱羽跟一位衣着华丽的贵妇人以及一位面无表情如瓷娃娃般的少女打了个照面,幼年户山樱羽知道,她们是这个家的主人,而自己是外来者、是寄生虫。
坐在轮椅上的瓷娃娃视线被户山樱羽吸引。
而贵妇人目不斜视,就好像没看到跑过的户山樱羽一般,只是云淡风轻地说道,
“雪,还记得我是怎么教导你的吗?身为贵族无论何时都要保持贵族的礼仪,行走时要始终目视前方,不要被一无是处的贱民破坏了礼仪,贱民天生就是贱民,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值得你学习的优点。”
“我明白了,母上大人。”
.......
而现在,这些灰色的记忆纷纷如镜片破碎,化作齑粉消散空中。
“......我是说啊,户山同学你明明有那么多优点,为什么不向那个人展示呢?非要选择你不擅长的事情......”
“宫后!”
户山樱羽忽然打断了宫后诚,并用极快的速度将自己做的饼干装袋、塞到了宫后诚手里,然后不由分说将他推出了烹饪教室,关上了门。
站在门外的宫后诚看着手中的饼干一脸问号,
“啊?不是,你什么意思?你把这个给我干嘛?”
“反正已经送不出去了,你拿走吧,觉得碍事就扔掉好了......你先回去吧,我清扫完教室再回去。”
户山樱羽的声音哑哑的,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宫后诚只觉得莫名其妙,搞不懂户山樱羽这是怎么了。
女人这种生物就是难懂啊......
回教室的路上,宫后诚拿着那袋饼干,陷入深思。
莉香会不会喜欢这种怪味的饼干呢?
好吧这已经不能算是怪味了,应该是异味才对,别给我家耄耋吃死了。
丢掉的话......总感觉不大好,还是带回家谨慎地保存起来吧。
与此同时,烹饪教室内。
户山樱羽呈一个“大”字形躺在桌子上,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她忽然想起,学生会长竞选失败的那天,宫后诚在天台用很奇怪的语气跟她说过,“当你忍不住要哭的时候,就倒立,这样原本要流出来的眼泪,就流不出来了。”
想到这里,户山樱羽便鬼使神差般地来到墙边,修长的美腿一抬,真的做起了倒立,对于常年练习跆拳道的她来说,这个动作轻而易举。
不出意外,果然还是出了意外,她的眼泪顺着上眼皮、滑过眉毛、额头、发丝,最终落到了地面上。
而户山樱羽却忽然噗嗤笑了出来,
“这是什么怪动作嘛,看起来像笨蛋一样。”
她抽了抽鼻子,坐在了窗边那把尚有余温的椅子上,脸颊两侧的红霞像是两朵盛放着的玫瑰,
她笑得柔和,嘴里却是嗔怪的话,
“笨蛋宫后,总是说些惹人的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