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央原本正在抄最后一道板书。
老师刚走，教室里的声音一下散开，椅子拖动、书本合拢，还有人已经提前掏出了学校祭要用的装饰材料。
哗啦——
森川把一整袋彩纸倒到桌上。
旁边立刻有人骂。
“你轻点！”
“又不会碎。”
“你倒我作业上了！”
“那正好装饰一下。”
玲央对这种毫无营养的争吵没兴趣，写完最后一行，把笔往桌上一放。
啪嗒。
刚准备拿手机。
前排一个女生忽然回头。
“神宫寺。”
“嗯？”
女生盯着她看。
没有说话。
玲央等了几秒。
“怎么？”
“我最近一直觉得……”
女生皱着眉，身体稍微往后靠了一点，像是换个距离以后能看得更清楚。
“你现在特别像一个人。”
玲央拿手机的动作停住。
心里忽然冒出一点很不好的预感。
脸上倒是一点没变。
“谁？”
“就是……”
女生伸手比划。
“那个。”
“哪个？”
“金色的。”
玲央眨了一下眼。
旁边藤原正好经过。
“你说金曜？”
空气好像安静了一瞬。
玲央：“……”
女生猛地一拍桌子。
啪！
“对！”
“金曜！”
她重新转过来，越看越觉得像。
“真的欸。”
“尤其是眼睛。”
“还有头发。”
藤原也站住了。
原本只是随口接一句。
现在被这么一提醒，他也开始盯。
玲央坐在那里，接受两个人毫无礼貌的观察。
三秒以后。
她慢慢抬起手。
挡住自己的脸。
“收费。”
藤原：“啊？”
“看这么久。”
玲央从指缝里看他。
“神宫寺家的观赏费很贵。”
女生笑出声。
“你别打岔。”
她又往前凑。
“真的很像啊。”
“你变成现在这样以后，我就觉得在哪里见过。”
森川也被吸引过来。
“什么？”
藤原指玲央。
“她像金曜。”
森川第一反应就是：
“怎么可能。”
然后看了一眼。
再看一眼。
“……”
玲央放下手。
“你那个沉默是什么意思？”
森川摸着下巴。
“有一点。”
“浅川以前还跟蓝枪——”
他说到一半，自己猛地闭嘴。
玲央眼睛微微眯起。
森川最近的求生能力确实提高了不少。
女生完全没注意这边的异常。
“不过身高还是不太一样吧？”
藤原说：
“金曜看起来是不是更高一点？”
“战斗服有跟。”
“头发也更亮。”
“眼睛感觉也不一样。”
“而且金曜那个气场……”
几个人又同时看向玲央。
玲央靠在椅背上。
“继续。”
藤原诚实评价：
“你平时比较欠。”
“……”
玲央微笑。
“放学别走。”
“为什么？”
“交流感情。”
“我拒绝。”
“无效。”
周围笑成一片。
这件事暂时就这么过去了。
表面上是这样。
---
午休。
玲央没有先去校园店。
而是站在洗手间镜子前，看了自己快一分钟。
浅金长发。
金灰色眼睛。
这张脸她当然熟。
以前每一次解除金曜的战斗状态以前，她都见过。
区别只在于过去这张脸不会在学校里出现。
现在会。
玲央抬起两根手指，把额前一缕头发往旁边拨开。
镜子里的人跟着动。
“啧。”
她拿出手机。
给御影发消息。
【有同学觉得我像金曜。】
对面没有像平常那样隔几分钟才回。
几乎立刻。
【几个人？】
玲央眉毛挑了一下。
【目前三个。】
【怎么说的？】
【像。】
【没有确认？】
【他们要是确认了我还给你发什么。】
几秒后。
御影：
【放学直接回来。】
玲央：
【检查呢？】
【照常，之后谈。】
玲央看着消息。
忽然有点烦。
变成女孩子本身她已经开始适应。
学校也回了。
衣服买了。
同学的眼神慢慢习惯了。
结果现在又多出来一个以前根本不存在的问题。
她收起手机。
门口忽然传来女生说话声。
玲央没继续站镜子前。
直接出去。
---
校园店里，悠圣今天不在柜台。
只有秀一和浅川。
澪已经能够正常做大部分轻工作，整理货架和收银都问题不大，只是店里明显还在刻意避免让她搬重物。
玲央进去以后，先看了一圈。
“负责人呢？”
秀一扫码。
滴。
“送货。”
“去哪？”
“后楼。”
“多久？”
“不知道。”
玲央走到柜台边。
秀一抬眼看她。
“有事？”
“没有。”
“那你脸这么臭。”
玲央立刻看他。
“我脸哪里臭？”
“表情。”
“你胆子挺大。”
秀一把商品递给前面的学生。
“下一位。”
玲央等那名学生走了，才压低一点声音。
“有人说我像金曜。”
秀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澪也转过头。
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把它当玩笑。
澪先问：
“谁？”
“同班三个。”
“怀疑身份？”
“没到那一步。”
玲央靠着柜台。
“就是觉得像。”
秀一看了她几秒。
“迟早。”
玲央皱眉。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事实。”
“我知道是事实。”
玲央有点烦躁地拨了一下头发。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是个问题。”
秀一：
“以前你是男的。”
“谢谢提醒。”
“别客气。”
玲央很想踢他。
忍住了。
澪走过来一点。
“网上呢？”
玲央表情停住。
“还没看。”
三个人同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同学只是在现实里见到她。
少女英雄观测站那帮人可不一样。
尤其金曜本来就有大量粉丝。
最近十二日冕又刚刚上过一次大热门。
逐帧对比、体型分析、战斗录像、装备变化，全有人做。
玲央掏出手机。
搜索自己的名字。
没有。
又搜：
【青岚 神宫寺】
还是没什么特别结果。
她稍微松了口气。
随后又切到金曜讨论区。
最新几页仍然都在讨论十二日冕和南环战斗。
没出现她。
“暂时没有。”
澪说道：
“别自己发照片。”
玲央抬头。
“我又不蠢。”
秀一在旁边：
“昨天学校刚拍。”
玲央：“……”
澪：“……”
三个人一起沉默。
玲央缓缓转头。
“昨天那张。”
秀一：
“学校祭宣传。”
“会公开？”
“本来就会。”
玲央闭上眼。
“森川。”
澪问：
“撤？”
玲央睁开眼。
想了一会儿。
“不。”
“为什么？”
“突然撤更奇怪。”
玲央虽然烦，脑子还很清楚。
“旧照片有男生状态的我。”
“新照片又变成现在这样。”
“本来就是学校祭噱头。”
“只要没人把它和金曜直接绑起来，问题还没严重到要删。”
秀一看她一眼。
“还行。”
玲央瞬间转头。
“什么叫还行？”
“没慌。”
“神宫寺大人什么时候慌过？”
澪平静补充：
“刚才脸挺臭。”
玲央：“浅川。”
“嗯？”
“你是不是跟秀一站一边站得太快了？”
“没有。”
“我不信。”
---
悠圣回来时，正好看见玲央趴在柜台边。
整个人明显没平时精神。
他把一箱东西放下。
咚。
“怎么了？”
玲央抬头。
“你怎么每次都能看出来。”
“很明显。”
“哪里明显？”
悠圣看了一下。
“今天没先找我麻烦。”
玲央沉默两秒。
然后笑了。
“不错。”
“什么？”
“负责人进步。”
悠圣已经习惯了她这种莫名其妙的打分。
“所以怎么了？”
玲央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悠圣听完，第一反应也是看她的脸。
玲央立刻指他。
“你再看收费。”
悠圣收回视线。
“确实像。”
“……”
“我是说金曜。”
“废话，那也是我。”
玲央想了一下。
又补：
“以前的我。”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
她自己停了一瞬。
好像哪里怪怪的。
澪也注意到了。
但没人特意指出。
悠圣问：
“那以后不能变身？”
玲央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这才是她真正不爽的地方。
“御影大概会这么说。”
“你不想？”
“你觉得呢？”
玲央站直。
“身体变成这样已经够烦了。”
“现在还告诉我，因为这张脸跑到外面来了，所以金曜也最好暂时别出现？”
她轻轻啧了一声。
“凭什么。”
悠圣没有说“安全重要”。
也没有马上劝。
只问：
“如果真的会暴露呢？”
玲央没回答。
因为这就是问题。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知道自己现在是女的。
学校已经知道。
家里知道。
周围这群人也知道。
可金曜不一样。
英雄身份一旦公开，牵扯的不只是学校里多几个人围观。
家庭。
媒体。
灰庭。
以前得罪过的人。
所有东西都会一起跟过来。
玲央拿起自己的饮料。
“所以才烦。”
悠圣点头。
“那先想办法。”
玲央看他。
“什么办法？”
“不知道。”
“……”
“可以一起想。”
玲央原本想骂他一句废话。
最后却没骂。
“勉强加半分。”
“还能加半分？”
“今天开始可以。”
“规则又改？”
玲央抬起下巴。
“我定的。”
---
放学以后，玲央没有留学校祭准备。
御影的车已经在校门口等。
她刚走过去，就发现悠圣也跟出来了。
玲央停住。
“你干嘛？”
“陪你。”
“谁让的？”
“没人。”
“那你还来？”
“你不是心情不好？”
玲央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打开后排车门。
“上车。”
悠圣：
“不是说谁让——”
“现在我让了。”
“哦。”
“再哦就下去。”
悠圣很识趣地闭嘴。
车门关上。
砰。
御影坐在前面，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问。
---
检查结果还是一样。
稳定。
没有恢复。
没有恶化。
医生现在连“继续观察”都说得越来越顺口。
玲央拿着检查单，只扫了一眼就递给御影。
“下一项。”
御影接过。
“回去谈。”
“我父亲他们？”
“在线。”
玲央脚步顿住。
“今天？”
“嗯。”
“你上午没说。”
“你上午也没问。”
玲央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学会顶嘴了？”
“谢谢。”
“绝对是秀一的问题。”
悠圣在旁边听着。
没有参与。
---
神宫寺宅的书房平时很少用。
今晚屏幕已经提前打开。
玲央进去的时候，视频另一边坐着两个人。
父亲仍然是她熟悉的样子。
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整齐，穿着深色衬衫和一件很薄的西装外套，看背景应该还在海外办公室。
母亲则在另一处。
浅色针织上衣，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她显然没在工作，桌边还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
玲央在屏幕前坐下。
悠圣原本准备留在外面。
玲央却回头。
“你去哪？”
“你们家里谈事。”
“坐。”
“我不太合适吧。”
玲央看他。
“负责人今天负责旁听。”
御影站在旁边。
像没听见这个临时新增职位。
悠圣最后还是坐到另一侧。
屏幕里的母亲第一眼就看见了。
“这位就是悠圣？”
玲央动作停住。
悠圣也停住。
“您好。”
母亲笑了一下。
“照片看过很多次了。”
玲央瞬间转头看御影。
“谁给的？”
御影：
“公开学校照片。”
“你最好是。”
父亲在另一边开口。
“先说正事。”
玲央重新坐好。
“说吧。”
“身体恢复的可能性？”
“医生不知道。”
“你自己的感觉？”
“没有不舒服。”
“能力？”
“正常。”
“连接？”
玲央看了一眼悠圣。
“也正常。”
父亲点头。
没有追问细节。
他显然已经看过完整报告。
“如果一个月后仍然没有恢复，相关个人档案开始正式调整。”
玲央眉头轻轻一动。
“一个月？”
“现在已经开始准备，只是暂时不做不可逆变更。”
“学校呢？”
“先维持目前处理。”
“财团方面？”
“没有影响。”
父亲回答得很平静。
玲央看他。
“继承也没有？”
“为什么会有？”
“性别。”
“神宫寺家的继承规则里没有这一条。”
玲央安静了一瞬。
然后靠回椅背。
“哦。”
母亲忽然问：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会拿这个烦你？”
“没有。”
玲央回答得很快。
母亲看了她几秒。
“小时候说谎也是这个表情。”
“我现在十八。”
“十八也可以说谎。”
玲央不说了。
父亲继续：
“真正需要处理的是金曜。”
果然。
玲央刚刚放松一点的眉眼重新收起来。
“同学已经开始觉得像。”
御影接过话。
“目前没有明确身份关联。”
“观测站也没有出现公开讨论。”
“但风险会逐日增加。”
父亲看着玲央。
“在解决公开形象问题之前，尽量避免非必要公开变身。”
玲央沉默。
“多久？”
“不确定。”
“一个月？”
“可能。”
“更久？”
“有可能。”
玲央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哒、哒。
“我不同意彻底停。”
父亲没有生气。
“理由。”
“金曜不是装饰品。”
玲央抬眼。
“临江真出事的时候，让我因为怕别人认出来就在旁边看？”
“做不到。”
“紧急情况不在限制内。”
“那你所谓尽量避免，具体是什么？”
“主动巡查暂停。”
“公开活动取消。”
“训练保持。”
“真正发生灾害时，由现场情况判断。”
玲央听完。
神情稍微好了一点。
“这还差不多。”
母亲在另一边看着她。
忽然笑了。
“还是那个性格。”
玲央：
“你以为我会变成什么？”
“谁知道。”
母亲端起茶杯。
“身体都突然变了。”
玲央眯眼。
“你是不是有点幸灾乐祸？”
“有一点。”
“……”
悠圣坐旁边，忽然觉得知道玲央这个性格从哪里来了一部分。
---
谈话后面基本都是现实问题。
证件。
银行。
学校档案。
医疗记录。
万一数月之后仍然如此，过去男性身份的信息该如何衔接。
神宫寺家有能力让手续不至于变成灾难，但再有钱也不可能让所有现实关系凭空消失。
玲央听了一会儿。
突然问：
“名字不用改吧？”
父亲：
“不需要。”
“很好。”
“你想改？”
“当然不想。”
玲央皱眉。
“神宫寺玲央有什么问题？”
母亲说道：
“没有。”
“那就行。”
“另外。”
母亲放下杯子。
“有空回来一趟。”
玲央顿了一下。
“你们回来？”
“我下周去临江。”
“父亲呢？”
“月底。”
父亲点头。
玲央没表现得多激动。
只是说：
“知道了。”
视频准备结束时。
母亲又看向悠圣。
“有空也来吃饭。”
悠圣刚准备回答。
玲央先说：
“他很忙。”
母亲：“哦？”
“学校祭。”
“上班。”
“还得负责我。”
玲央一口气列了三项。
悠圣侧头看她。
母亲脸上的笑越来越明显。
“最后一项挺重要。”
玲央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
她马上靠回椅子。
“结束吧。”
母亲笑出声。
父亲则像完全没听见。
“注意安全。”
通讯断开。
屏幕暗下去。
啪。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悠圣转头。
“你妈妈是不是误会了？”
玲央站起来。
“没有。”
“真的？”
“她理解能力很好。”
“那——”
玲央俯身。
双手撑在悠圣椅背两侧。
距离一下拉近。
“负责人。”
“嗯？”
“你很希望我解释？”
悠圣看着近在眼前的金灰色眼睛。
“也不是。”
玲央笑得有点坏。
“那就别问。”
说完站直。
心情明显比来时好多了。
---
走出书房以后，澪的消息刚好到了。
【谈完了吗？】
玲央停住。
悠圣也看见自己手机亮了。
显然澪同时问了他。
玲央转头。
“她问你什么？”
“谈完没有。”
“我也是。”
玲央眯起眼。
“群发？”
悠圣：
“应该不是。”
“那更过分。”
她直接拨了语音。
几秒后。
接通。
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怎么了？”
玲央：
“浅川。”
“嗯。”
“你同时问我们两个？”
“嗯。”
“为什么？”
“一个是你，一个是他。”
回答太自然。
玲央反而卡了一下。
“……算了。”
澪：
“结果呢？”
玲央把情况简单说了。
说到短期减少公开金曜活动时，澪沉默了一会儿。
“很难受？”
“当然。”
“但还能接受。”
玲央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至少真出事的时候还能打。”
澪：
“那就行。”
“而且我也不准备永远躲。”
“嗯。”
“实在不行以后给金曜加点东西。”
玲央已经开始恢复那种熟悉的语气。
“面罩。”
“墨镜。”
“或者把十二个日冕全部挡脸前面。”
澪：“……”
悠圣：
“那怎么看路？”
玲央转头。
“闭嘴。”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玲央立刻说：
“浅川你也别笑。”
“没有。”
“我听见了。”
“错觉。”
玲央安静了两秒。
“你真的彻底学坏了。”
---
晚上八点。
悠圣准备回去。
玲央送到门口。
她今天难得没有再给分。
悠圣换好鞋。
“明天见。”
“嗯。”
他推开门。
玲央忽然叫住。
“等等。”
悠圣回头。
玲央站在玄关灯下，看了他几秒。
“今天家里的事，谢谢。”
“我也没做什么。”
“所以我说谢谢你坐在那里。”
悠圣点头。
“那不客气。”
玲央看着他。
“还有一件。”
“什么？”
“我现在跟金曜太像。”
“嗯。”
“如果真要改日常形象，你觉得什么样好？”
悠圣没想到她会问自己。
认真想了一会儿。
“现在这样就挺好。”
玲央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回答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真的。”
“换一个。”
悠圣又想。
“短发？”
玲央表情瞬间变了。
“不行。”
“那染头发？”
“什么颜色？”
悠圣看着她。
“黑色？”
玲央停了一下。
然后慢慢笑起来。
“哦？”
“怎么？”
她往前走半步。
“负责人。”
“嗯？”
“你喜欢黑发？”
悠圣终于察觉陷阱。
“我只是随口——”
“你自己也是黑发。”
玲央继续逼近。
“想让我跟你一个颜色？”
“没有这个意思。”
“情侣色？”
“玲央。”
她笑得肩膀都轻轻动了一下。
“逗你的。”
悠圣一脸无奈。
玲央终于满意。
“不过黑色可以进入候选。”
悠圣：“真的？”
“看你表现。”
她抬手挥了挥。
“走吧。”
门关上。
咔嗒。
玲央靠在门后，低头摸了摸自己那一缕浅金长发。
过了几秒。
轻轻哼了一声。
“黑色啊……”
倒也不是完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