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的暖光映照着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吆喝声,打闹声沸反盈天
这家小店平日里冷冷清清,在今天却热闹的异常,奇形怪状的怪人们聚在这里饮酒,猜拳,比武…好不热闹。
黑袍少女独自坐在一个安静的小角落,桌子上摆着一杯橙汁。尽管她三番五次地强调自己已然成年,可长着很多触手的酒馆还是给她点了一杯橙汁,说是请她的。
玻璃杯内的液体微微晃荡着,映出少女的眼睛。
为什么恶龙没有杀死我…?
到底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
我一直以来坚持的,真的是对的吗…?
种种疑问涌上她的脑海,自我怀疑的厌恶感像是气泡一样升腾着。
在吵闹中,酒馆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比脚步声先传来的,是一股馥郁的幽香。
银色长发的女人穿着一件月白底绯樱纹的宽袍,衣袂层叠如云,身后的巨尾缠着一柄太刀。
刀鞘漆黑如夜,上面缠着暗银的丝线,蜿蜒如蛇。刻着金色的古体文「不動岳」。
她步履轻盈地走进酒馆,夜风拂过,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银龙会的主人——莉亚
“大姐头!”“老大!”
酒馆内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整齐的喊声,怪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向着莉亚弯腰鞠躬。
唯有黑袍少女仍然坐在远处不动,她看见银龙金色的眼睛似乎向她扫了过来,但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
莉亚迈着优雅的步子向酒馆的正中央——一个小小的吧台走去,她巨尾扫过的地方,怪人们纷纷自觉让开,为她留出空间。
她站上高台——让她本就卓人的身高更加突出,金色的双眼扫过台下的怪人。
“五天后,我将会去新城区苍蓝星的演唱会上发动一次袭击。”
台下掌声雷动,呐喊声几乎要把这间小酒馆掀翻了。怪人们发出各种各样的喊叫声,甚至长着翅膀的怪人飞上空中,提着篮子往下面撒花瓣。
“老大威武!老大最强!”
“让银龙会的威名传到全世界!”
面对台下怪人们的热情,莉亚只是用尾巴敲了敲木制的柜台,几乎是一瞬间,台下的喧闹便平息了下来,怪人们纷纷摆出认真的神色,倾听着他们老大的下文。
“这次的行动,目的在于向全世界宣告银龙会的实力,过去的几年我们一直在蛰伏。现在,我们的时代来临了。”
莉亚开口,声音带着往日常有的缱绻,却让台下的怪人们热血沸腾。
“关于行动的人选,我已经有了考虑,各位今晚可以散场了。”
“是!”声音整齐的犹如早读一般,怪人们知道自己老大向来少言寡语,而且有一个很奇怪的习惯——喜欢一个人在这间酒馆里喝酒,于是也就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打算,纷纷从小小的门里鱼贯而出。
黑袍少女本想混在人群中一起出去,莉亚却在这时候开口,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留下。”
应该不是指我吧…
黑袍少女带着惶恐不安回过头,却正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
“沙耶。”
她叫出了少女的名字。
沙耶认命般坐回桌子前,刚刚还热闹无比的酒馆转眼间就只剩下她们和那个章鱼酒保,她将袍子裹紧了一点,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
“老样子。”莉亚看了一眼沙耶,“给她上一杯橙汁。”
我今天已经喝了很多橙汁了…
沙耶想这样反驳,可碍于身边女人的气场,只是撇了撇嘴,没有开口。
章鱼酒保展示出了多几对触手的便利性,他双手在摇晃酒杯的同时,触手还能同时做到切冰块,清洗杯具,甚至还能抽空表演几个花式手法,看得沙耶眼花缭乱。
很快属于莉亚的白瓷杯和沙耶的玻璃杯就端了上来,酒保很好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转身回到吧台内,将谈话的空间交给二人。
莉亚点的是一杯梅酒,盈在白瓷杯中,像流动着的玉一样透亮。浓厚的酒香即使在沙耶这个距离也能闻到,反倒不像是梅酒,而是烈性的威士忌了。
沙耶一边小口啜饮着橙汁,一边偷偷斜眼看着莉亚,她已经完全放弃思考了,就算这个女人只是想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赏她一杯橙汁,她也认命了。
“这次行动,其实不仅仅是为了银龙会。”
“诶?”
没想到是莉亚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而且还是如此令人震惊的话题,沙耶不禁错愕地发出惊叹。
“是为了找到…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莉亚垂下眼眸,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我答应过,要在变得强大之后去找到她。”
“重要的人…”
沙耶抿了一口橙汁,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涩。
很小的时候,她的父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沙耶在福利院长大,直到三年前的魔物潮,将沙耶好不容易重建起的人生秩序彻底毁灭。
那一天,未分类巨型魔物——代号[勒忒弥尔]登陆。
祂在视线的尽头极巨大,看不完整。像一条无鳍的鲸,又像一座缓缓漂移的山脉。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不断流动的灰白色薄膜,像雾凝结成的皮肤。
沙耶找不到任何准确的语言去形容祂,祂的出现像是一场巨型的海啸,几乎将整座城市席卷。
好在魔法少女与猎魔科及时赶到,将其击杀,可祂的尸体爆发出巨大规模的模因污染,这座城市外的人都会忘记这座城市的存在,变成了一座与外界失联的孤岛。
一些无法忍受的人们纷纷出城,选择忘记了这里,只留下那些不舍得过往回忆的人,在这个被诅咒的城市里继续生活。
沙耶也留了下来,因为她已经无处可去了。
如果连过去的回忆都抛下,在这个世界上,她就真真正正的成为了一个孤魂野鬼。
直到莉亚领着一帮怪人进城,将这里作为银龙会的据点…不过,这都已经是后话了。
“我调查过你,你是最近成为魔法少女的吧?我手底下有些不懂事的怪人坏了规矩,是你帮我处理的,关于这一点,谢谢。”
听到莉亚这样郑重地道谢,沙耶反倒有些不习惯,在她的印象中这个女人就应该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性子。而此刻,不知是因为提到了旧事的缘故,她本该睥睨一切黄金双瞳竟然显得有些暗淡。
“所以…你找我谈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莉亚双手捂着白瓷杯,坦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