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来斤的山猪，一个人根本扛不动。
赛兰德试着把山猪往肩上扛，刚抬起一头就差点被压趴下。
她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蹲在地上喘着粗气。
一个人蹲在山猪旁边看了看，从腰间抽出匕首，在山猪腿上划了两刀试试手感。
太硬了，这皮又厚又韧，要是没有趁手的工具根本剥不下来。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她索性把匕首插进山猪的喉咙，放掉剩下的血，然后开始连拉带扯地把四条腿卸下来。
动作不算利落，关节处切得参差不齐，骨茬子支棱着。
但她也不在意，反正是拿去卖的，大不了便宜一点。
四条腿卸下来之后，她又把山猪肚子剖开，随手把内脏掏出来扔在一边。
肠子什么的又腥又臭，她懒得处理，直接扔了省事。
剩下的猪身子实在太大，她扛不动。
干脆用草绳把四条腿和剩下的肉分别捆好，藏进灌木丛里盖上叶子，又在旁边折了一根树枝做记号。下午再跑两趟，应该能全部运回去。
自己挑了两条最肥的猪腿背上，又把早上采的两颗石棘果用干草裹好塞进背篓。
两条猪腿加起来四五十斤，背着还算能承受。
她走走歇歇，回到自己家里。
赛兰德加快脚步，推开院门。
她把肩上的猪腿放在门边的木墩上，又把背篓解下来搁好，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到家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草屑，推开屋门走进去。
“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软糯的声音就从床边传来。
“妈妈”
赛兰德的脚步骤然停住。
她僵立在原地，瞪大眼睛看向床铺的方向。
露奈娅正躺在那里，一双蓝紫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小手举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嘴里还在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刚才那声“妈妈”，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你，你，你说什么？”赛兰德结结巴巴地问。
露奈娅咧开小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又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妈妈。”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婴儿特有的奶香气息，落进赛兰德的耳朵里。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
“你，你乱叫什么啊！”她手足无措地挥舞着手臂，“我不是你妈妈，别乱叫。”
露奈娅歪着小脑袋望着她，似乎在思考她说的话。
然后她又咧开嘴，奶声奶气地喊道。
“妈妈妈妈妈妈”
一声接一声，叫得特别欢快。
赛兰德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冲到床边，俯下身，伸手捏住露奈娅软乎乎的小脸蛋，轻轻扯了扯。
“你给我闭嘴。”她的脸烧得厉害，声音都有些发颤，“再乱叫，我就打你屁股！”
露奈娅被她捏着脸，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她，一副无辜的模样。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几分调皮的笑意。
她似乎不怕赛兰德的威胁，反而又张开小嘴，作势要喊。
赛兰德眼疾手快，用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小嘴。
“不许叫！”
露奈娅在她手心里呜呜了两声，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她，一脸委屈。
那眼神看得赛兰德心虚不已。
她慢慢松开手，有些心虚地后退了一步。
露奈娅安静了几秒。
就在她以为这孩子终于消停的时候，露奈娅又张开小嘴，轻轻喊了一声。
“妈”
赛兰德的眼睛瞪得老大。
露奈娅看见她这副样子，居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身子一颤一颤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这小家伙分明是在故意逗她！
赛兰德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又羞又恼。但她看着露奈娅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却怎么也生不起真正的气来。
她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直起身子。
“行行行，你赢了。”她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
“叫就叫吧，反正……反正也没别人听见。”
露奈娅听到这话，笑得更开心了。
她挥舞着小手，嘴里还在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虽然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那欢快的语调，分明是在表达她的得意。
赛兰德看着这小家伙，又好气又好笑。
这孩子学说话也太快了点。
才几天大就能叫妈妈，虽然口齿不清，但那两个字咬得可真准。
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太阳正挂在头顶，正是正午时分。
“好了好了，闹够了。”她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也该给你做饭了。等着啊，给你弄点好吃的。”
说着，她拎起门边那条猪腿，朝灶台走去。
今天杀了一头山猪，总得做顿好的庆祝一下。
她把猪腿放在案板上，用水简单冲了冲表面的血水。
刀具不太趁手，她就着那把匕首在灶台边上磨了两下，然后开始剔骨头。
剔骨头的活计她以前常干，给猎物开膛破肚是猎人的基本功。
虽然现在手劲小了很多，但技术还在，三下五除二就把骨头卸了下来。
肉切成小块，放进锅里焯水，撇掉浮沫捞出来。
灶台上还有早上采的野菜，她随手抓了两把扔进去，又从墙角的陶罐里舀了一勺盐。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肉香慢慢飘了出来。赛兰德用勺子搅了搅，又往里添了两瓢水。
趁着炖肉的功夫，她把另一条猪腿用盐腌制了一下，挂在房梁上风干。
两条后腿明天还可以再跑一趟取回来，剩下的肉暂时藏在外头，过两天再想办法处理。
肉炖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总算烂糊了。
她舀了小半碗出来，用勺子把肉块捣得更碎一些，又盛了些汤，准备喂给露奈娅。
婴儿不能吃太硬的东西，这些炖烂的肉糜应该刚好。
而且露奈娅不是普通的婴儿，喂她吃这些应该没问题吧。
她端着碗走到床边，舀了一勺吹凉，送到露奈娅嘴边。
“来，尝尝。”
露奈娅的眼睛盯着那勺肉糜，鼻翼翕动了两下，小嘴自然而然地张开了。
和昨天比起来，她喝奶的动作已经熟练了很多，现在连吃肉也学得飞快。
赛兰德刚把勺子送过去，她就一口含住，咕咚咕咚地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