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遥稍微一想便明白了渡沼隆江的意图,估计是打算到时候彻底把这件事情解决,让她和紫垣麻利衣去是为了堵住她们的口吧,然后再来商量处理她拍摄的视频。
倒是没什么不方便的,藤原遥稍微一想觉得也没什么大事,拉票宣讲已进行得差不多,学生会长的竞选演讲是在下下周二,倒是还有时间去写稿子和练习,于是她便答应了下来。
今天是周五,正常的校园时光过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放学的时候,藤原遥这两天因为忙着事情,倒是没怎么陪砂原惠理。于是这次她一下课就跑到了砂原惠理身边,自觉地给她带好东西,陪她一起去社团练习。
等到了吹奏乐部,副部长果然抓着她昨天无故缺席的事情,把她好一顿说教。藤原遥又是赔笑又是道歉,这才逃过一劫。
接下来的时间她们便开始自发进行着练习,砂原惠理依然是一个人在钢琴那边弹奏,藤原遥如往常般静静地站在她身边,听完她第一遍练习的曲目后,便再去参加自己的练习。
但这次,藤原遥却从砂原惠理的弹奏中听出了些不一般的感觉,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快,仅仅是一篇流畅正常的曲调中刹那流过的不和谐音,等她再去搜寻,却再也无法寻得。
但偏偏藤原遥是那种一丝不苟的较真性格,她睁开眼,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端坐着的砂原惠理。砂原惠理一如既往腰背挺直、双膝并拢,两只清明澄澈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曲谱,看起来完全没有异常。
可,藤原遥总觉得有一点违和感从砂原惠理身上传来,那是只有经年累月如一日陪伴她练琴的藤原遥才能觉察出的东西。
有一点,不像是砂原惠理的东西,正在强硬地挤入砂原惠理的演奏之中。
到底是什么呢?
藤原遥退开一步,此时呈现在她面前的画面,和那天古长梦月来到社团弹奏时的很像。弹琴者的手指动作、动作神态、琴曲流露出的淡雅情调……
是了!很像!
一道灵光骤然划过藤原遥的脑海,一个念头的蹦出,令她刹那瞪大了双眼。她终于想明白砂原惠理身上那种怪异的违和感是源自什么了,是古长梦月。砂原惠理在刻意模仿着古长梦月弹奏时展现出的一切!
可是,为什么?
藤原遥联想起之前在欣赏古长梦月弹奏的时候,砂原惠理那副看似目光集中却又好像神游天外的状态,那究竟代表了什么呢?
“惠理,”等砂原惠理一曲终了,藤原遥终于还是忍不住向她发问道:“刚刚的弹奏,你是在有意模仿古长同学的曲风和动作吗?”
听到藤原遥这么问,砂原惠理那放在琴键上的手指一顿,她诧异地抬起头来看了看藤原遥,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迷茫。
“是……这么吗?我在模仿古长?”
砂原惠理低下头看了看面前的黑白琴键,那十根纤细如葱白的玉指轻轻蜷了蜷,她抿了抿嘴唇,又再次看向藤原遥问道:“那……你觉得,我弹出的琴曲和古长相比,怎么样?”
“嗯……外形有那么一丝相像,但内里的神韵却截然不同呢。”
“毕竟惠理擅长的是热烈奔放的曲风,其实与古长同学那种内敛含蓄的风格相差不小呢,惠理为什么突然想改变曲风呢?我倒觉得之前惠理的那种风格就很不错的。”
“不……我并没有想换曲风什么的,而且说实话,我确实没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模仿古长,这还真是奇怪。”
“既然你都说我的钢琴完全无法再现古长神韵的万一,那我便不再东施效颦了。”
砂原惠理似乎生气了,她移开视线,语气淡淡地说道,却莫名让人有种幽怨的感觉。藤原遥刚想解释自己之前说的并不是那个意思,就见砂原惠理重新又开始了演奏,这次就完完全全是砂原惠理她自己的风格了。
见状,藤原遥也只能叹息一声,便打算等社团结束后再重新向砂原惠理解释了。
随后时间就慢慢流转,转眼就到了周六清晨,藤原遥在给砂原惠理准备好早餐之后,便在得到她的应允后离开了砂原家。以往藤原遥也基本是在周六或周日回家一趟,因为她家离白椿女子学园很远,她的爸爸在知道她与砂原惠理交好后,便全力支持起女儿的事情。
好在藤原遥的父母是那种偏向神经大条的类型,父母很爱她,在小学时,就听从了她的任性,安排她上了砂原惠理的同所小学。等到初中和高中,更是形成了那种只要女儿高兴,那他们就同意的作风。
藤原遥很感谢父母对她的理解和包容,久而久之她也同时在心底产生了挥之不去的愧疚。她知道父母其实还是更希望自己能陪在他们的身边,虽然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她对于现在的父母并无太多情感,但随着父母对她的关心和爱护,她其实也早已承认了现在的家人。
或许等到她不再喜欢和执着于砂原惠理,或许等到剧情走到砂原惠理情场失意,在确定砂原惠理和她自己安全存活后,她就会离开砂原惠理,回到亲人身边吧。
藤原遥走进电车,漫不经心地想到。
这次回家,不一样的是需要中途去一趟藏谷静美的住址处。而凑巧的是,等下一次电车停站时,从车外上来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啊,是藤原同学!”
紫垣麻利衣身着奶蓝色娃娃领连衣裙,外搭一件米白短针织开衫,裙摆缀着细碎的蕾丝花边,头发箍着米白色缎面发箍,脚上是漆皮玛丽珍鞋,手提一只小巧的皮质腋下包,笑得柔和清甜,看到藤原遥后便高举起手和她打招呼。
“好巧。”
跟在紫垣麻利衣身后的沙仓芽衣身着米白色宽松短袖,搭配浅蓝牛仔阔腿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简单黑色帆布斜挎包斜搭肩头,发丝随意别上一枚黑色发夹,整个人清爽松弛,朝着藤原遥点了点头。
“你俩,原来不只是同班同学,家还住在一个地方啊?”
藤原遥被左右夹击坐在中间,紫垣麻利衣和沙仓芽衣分别坐在了她的左右两边,这倒是让本来想挪动身子给她俩空出位置来的藤原遥给整愣住了。见她们已经坐了下来,藤原遥便笑着朝两人问道。
“嗯,早晚上学的时候,会有一定概率碰见。”
紫垣麻利衣点了点头,她整个人倒是十分地自来熟,坐在藤原遥身边后,便把小包往旁边一放,随后把藤原遥的一条胳膊抱在了怀里。
“刚入学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俩住在一个地方了。”
沙仓芽衣淡淡地开口说道,也把身子往藤原遥的身上贴了贴,她那裸露的纤瘦白皙的手臂直接和藤原遥的胳膊碰在一起,牛仔裤也和她的腿要碰不碰的接触着。
“哈哈,这样啊。”
藤原遥嘴角扯起一抹勉强的笑容,她被夹在中间,颇有些难以活动身子,但眼下的氛围却让她不好开口对此说些什么。只好哂笑着打着哈哈。
“那这样看来,紫垣同学和沙仓同学确实是蛮有缘分的啊。”
藤原遥再次感受到原著剧情的影响力,看来原著里紫垣麻利衣去救下沙仓芽衣并不只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铺垫了。这下她们两个同住一个地方,又是同班同学,甚至之后大概率还一起进入学生会,那随后沙仓芽衣会发现砂原惠理对紫垣麻利衣的霸凌事件,也不足为奇了。
如果是按照沙仓芽衣的性格,她还真有可能不管不顾地就将砂原惠理的霸凌事件给曝光出来。
藤原遥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端正坐着的沙仓芽衣,对方见她看过来,颇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那两只清蓝透亮如冰湖的眼眸,正干干净净地倒映出她的模样。
“没……没什么。”
藤原遥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些不敢去直视沙仓芽衣那双单纯澄澈的眼眸,她在心底向沙仓芽衣道歉:对不起了,沙仓同学,之前我说帮你可能是真的没有其他目的,但现在恐怕要加一个尽量要阻止你给砂原惠理判处死刑的目的了。
要想真的高枕无忧,还是得直接阻止砂原惠理对紫垣麻利衣的迫害啊。
不过这段时间倒是过得很安宁嘛,故事的女主角此时就安安稳稳地如一个小团子般坐在自己身边,而反派担当的砂原惠理,此时应该还待在家里吃早餐吧。
要是能一直和平下去,就好了。
藤原遥在心底无可抑制地这般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