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显然还是有人经过的时间居多。
本身月可爱容貌配上小冰山的反差神情，模样便足够出挑，再配上琉璃精选的穿搭，浅蓝色的衣裙衬得金发愈发惹眼。
即便在这样的富人区也吸引视线，何况身旁还跟着个仙风道骨、宽袍大袖的老道士，一惊一乍嘴里时不时蹦出两句“此物灵光匮乏”、“这瓜果倒是韵味尚佳”之类的怪话，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不过这些目光倒是比月想象中的要克制许多。
或许是对彼此的身份抱有敬畏，又或者是为了维持绅士的体面，这些过客目光中多是欣赏，而且月与他们对视过后，对方便会礼貌地点点头，接着便将目光收回。
月眨眨眼，准备把师傅带到外面，空旷无人的地方再好好聊聊。
然后余光就瞥到这老东西正对着一排进口香薰面露悲悯，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超度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师傅……”月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尝试与对方拉开距离，
“我们还是去外面聊吧。”
“…唔啥？”[云中仙]走过试吃区，抓过一把小蛋糕就塞进嘴里，“这等风水宝地，既有免费珍馐，又有仙家凉风，何苦跑去外头晒那太阳？”
“况且。”他咽下蛋糕，又取了份果汁一饮而尽，“为师与你都是付了度牒钱进来的，若是就这般出去，岂不是亏了？”
月沉默地看着这老东西又往嘴里塞了一小块披萨、两根小烤肠、半块小饼干，还有一颗巧克力……
“师傅。”她忽然问道，“你该不会打算从桥洞搬到这儿来，然后赖着不走了吧？”
[云中仙]吞食小番茄的动作一滞，老脸顿时一红：“孽徒。”
“你这是什么话。”
“频道这叫随缘而居，因势而憩，修行人的事，能叫赖着不走吗？”
“此乃借居，借居你懂吗？道门中人，讲究一个云游暂驻，此地灵韵充沛，为师在这打坐一日，抵得上桥洞底下苦修半月。”
“况且……”[云中仙]瞄了眼上方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若不是这八风来朝十方聚气的格局，为师还不稀罕进来呢。”
“哦。”月面无感情地回应了一声，
“但是这里晚上十点就打烊了。”
“什么？！”[云中仙]胡子直接就竖了起来，
“岂有此理！”
月沉默半息，推车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她忍不住看了看拐角处那张藤编沙发床，旁边还立着“仅供展示，请勿坐卧”牌子。
“师傅，你不会打算偷偷在这藏到关门吧？”
以他的道行，做到这种事简直不要太轻松……
“哼。”
“为师岂是这种小偷小摸之辈？”
[云中仙]袖袍一挥，朝着扶梯下楼的方向走去，“为师直接昼夜颠倒，白日在这休憩，夜晚出去云游不就好了？”
666，这老东西还挺乐观。
月两手一摊，推着小推车结账去了。
虽然自己比起那位键指轮回的编辑朋友，功力还是差远了，但噎一噎师傅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深山老道士，简直就是老太太醒大鼻涕——手拿把掐。
从讪姆超市出来后，月提溜着一个牛皮纸小袋子，拉着[云中仙]往旁边无人的景观步道走去。
“不过师傅。”月有些在意地低头望去，“你的腿没事吧？”
这老东西先前在算命摊上的时候还坐在轮椅上，这会虽然能正常走路，但还是一瘸一拐的。
“哼，这等小伤，何足挂齿。”[云中仙]撸起袖袍，不由分说便要翻个跟头。
被月硬生生拽住了。
“你这老骨头架子一会真玩散架了喂，轮椅呢，赶紧掏出来。”
“放心吧。”[云中仙]咂咂嘴，“为师方才补充了不少能量，法力已经恢复些许了。”
说着，便将手探入袖中，翻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乌木块。
甩手一挥，机括声连片响起，不过眨眼功夫便舒展开来，化为一张曲线温润的轮椅。
【非攻】，墨家机关术的造物。
早期师傅云游时与好多人有过交易，这是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一个。
原因是这老东西当年推算出自己几十年后的命理之中，腿脚必然不便，于是便与墨家之人换了这么个东西。
事实证明，高楼林立的当今，这老东西确实喜欢有事没事跳两下。
然后法力亏空从天上摔下来……
“那放以前也是瓦片楼宇之类的，贫道也没想到现在能建这么高啊。”
“没摔死你就偷着乐吧。”月拍拍椅背，没好气道，“上来吧你。”
[云中仙]也不客气，袍子一撩便坐下来，整了整袖口，还掏出两块从试吃区顺的小饼干丢入嘴里，语气含糊道：
“走吧~”
“乖徒儿~”
月强忍着叛门离宗把师傅揍一顿的冲动，推着轮椅，沿着步道缓缓前行。
不远处是一片人工湖铺开的绿地，边缘几排长椅点缀在树荫底下。
工作日的午后没几个人，倒是时不时传来几声幼童嬉戏打闹的声音。
“师傅想去哪看看？”
“再往前走些吧。”
“此处树影婆娑，灵韵尚可，你我二人边走边聊如何？”
月没有回应，只是在沉默中推着轮椅前行。
木轮偶尔碾过几片尚未枯黄的落叶，发出几声沙沙的酥响。
清风徐来，空气中越发湿润的水汽，盖过了远处淡淡的人声。
“师傅。”
月将轮椅停在湖畔边上的树荫底下，终于开口问道，
“你的天选技是什么？”
[云中仙]愣了好一会儿，当即乐了。
“你不问你那收养之人的事，反倒关心起为师来了？”
“看不出来啊，你这几年倒是长进不少。”
“师傅你是说不出口吧。”
“孽徒，激将法对为师没用，为师只怕是说出来，打击你的自信。”
“不信。”
“师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万中无一的规则类天选技。”
“你要是能打击到我的自信，除非你是更高级的规则类天选技，或者六境以上的境界。”
“嘿，告诉你也无妨，为师的天选技便是[镜花水月]，而且早已登入七境——”
“哦~”
“幻境。”月冷笑一声，双手毫无征兆地抬起，将轮椅推入湖中。
噗通——！
水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