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寿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一开始还只能扶着墙,像个体弱多病的半百老汉,一步步地挪;到后来,已经能在病房里来回溜达。
而让他意外的是,顾清语那女人,竟好几天没再出现了。
秦寿本来还松了口气,琢磨着这尊大佛终于玩腻了,放弃了那点口腹之欲。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今天一早,治疗师照例给他做完全套检查,收好药箱,淡淡抛下一句:
“秦寿少爷,恢复得不错。从明天起,可以正常去上课了。”
秦寿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真的?”
“真的。”
治疗师点点头:“不过右腿毕竟断过,短期内还是要避免剧烈运动。剑术课先别上,理论课没问题。”
“好好好,没问题!”
秦寿连连点头,那叫一个痛快。
他在这破病房里窝了快一个月,早就闷得发霉了。再躺下去,他怕自己真成废人。
治疗师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招呼苏琳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少爷,您慢点呀……”苏琳在后面小跑着跟上,两只手各提着一个大包裹,比秦寿这个病号还忙。
“慢什么慢,本少爷现在好得很。”
秦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把推开医务室的大门。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感慨一句“自由的空气真他娘的新鲜”——
然后他就看见了。
医务室门口的石阶旁,顾清语靠着一根柱子,整个人歪歪扭扭地站着。
银灰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几缕搭在肩上,几缕垂在胸前,发尾微微翘着,像刚睡醒没梳头。
校服外套系在腰间,衬衫下摆从裙腰里钻出一角,皱巴巴的。
她低着头,眼睛半闭着,呼吸又轻又浅,像是随时都会原地睡过去。
秦寿的嘴角抽了抽,呵呵苦笑一声。
得。
还以为转性了,合着是守株待兔来了。
“喂。”他硬着头皮开口。
顾清语慢慢抬起眼皮,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蒙着一层雾,焦点好半天才落到秦寿脸上。
“嗯。”她应了一声。
然后,第二句,准时准点地来了:
“能吃烤鱼了吗?”
秦寿:“……”
他早该想到的。
这女人脑子里除了睡觉和烤鱼,大概就再没别的东西了。
“可以了。”秦寿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一摊手:“不过现在手边没鱼。想烤,也得先把材料备齐。”
顾清语“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秦寿转头看向身后的苏琳:“苏琳,你去找找看,学院里哪里能弄到新鲜的鱼。”
“最好是那种刺少、肉厚的河鱼。盐、香料、炭火也给我备一份,柠檬草油找不到就用普通橄榄油凑合。”
苏琳连忙点头:“是,少爷,我这就去准备。”
说完,她朝秦寿行了个礼,又偷瞄了顾清语一眼,才拎着大包小包,一溜烟地跑了。
秦寿目送她走远,才重新转过头。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顾清语还靠在柱子上。
但她的身子,正一点一点地、像根被风刮倒的麦子一样,往旁边倾斜。
眼看就要“啪”地一下摔在地上。
“喂喂喂——!”
秦寿一个箭步冲上去,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胳膊。
“别在这地方睡啊!你他妈是街头流浪汉吗!”
顾清语被他拽得晃了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眼神一点焦距都没有,盯着秦寿看了两秒,然后慢吞吞地开口:
“那你让我靠一下。”
说完,身子一软,直接往秦寿怀里倒了过来。
秦寿下意识接住她。
下一秒,顾清语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均匀,已然睡了过去。
“喂!顾清语!醒醒!你醒醒啊!”
没反应。
“靠!这也能睡着?你上辈子是被子成了精吧!”
依然没反应。
秦寿一手扶着她,一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路过的几个学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不是秦寿吗?他出院了?”
“他抱着的那个……好像是三年级的顾学姐吧?”
“不会吧?那可是学院首席……”
“什么情况……”
“真没想到,那家伙趁着学姐睡觉,居然吃学姐的豆腐?”
“真是个人渣啊!!!”
秦寿的脸涨得通红,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句:
“你们看什么看!!!”
周围的学生顿时作鸟兽散。
秦寿站在医务室门口,怀里挂着一个呼呼大睡的女人,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总不能把这尊大佛扔这儿不管吧?
真要扔下,回头她醒了追究起来,自己这条刚接好的小命还不够她一顿揍的。
“妈的,算我上辈子欠你的。”
秦寿咬咬牙,半蹲下去,把顾清语的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脖子上,另一只手捞起她的腿弯。
标准的公主抱。
比想象中轻。
轻得有点过分。
这女人平时到底吃不吃饭?
秦寿低头看了一眼。
顾清语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睡得跟只猫一样,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领口那两颗扣子,早在她东倒西歪的时候散开了。
秦寿这个角度一低头,正好能看见她锁骨以下那一片白得晃眼的肌肤,还有被衬衫领子半遮半掩的、微微隆起的弧线。
“……”
秦寿猛地抬起头,把视线钉死在正前方的路上。
“我是正人君子。我是正人君子。我是正人君子。”
他在心里疯狂默念。
没用。
人这种生物,越是告诉自己别看,余光越是不受控制地往那儿飘。
更要命的是,怀里的人还不老实。
顾清语大概睡得不舒服,皱了皱眉,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他脖子上,痒得他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喂……你别乱动啊……”
秦寿声音都有点抖。
他抱着她走了两步,发现这姿势实在太累。
公主抱好看是好看,可他这身子骨还没好利索,走了没几步手臂就开始发酸。
再这么下去,非把她摔了不可。
于是秦寿又把人放下来,换了个姿势。
背。
对,背着走。
他蹲下身,让顾清语趴到自己背上,两只手穿过她的腿弯,把她往上颠了颠。
这一颠,出事了。
少女柔软的胸脯,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那触感……怎么说呢。
软得让秦寿脑子里“嗡”了一声。
像两团刚出炉的棉花糖,热乎乎的,带着点女孩子身上特有的香气,严丝合缝地压在他的背脊上。
更要命的是,随着他走路的动作,那两团还会轻轻晃动,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后背。
秦寿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在往两个地方跑。
一个是脸,一个是……咳,别的地方。
“我靠……这他妈是什么酷刑啊……”
他小声哀嚎了一句,脚下的步子却不敢停。
“秦寿啊秦寿,你可不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不能。绝对不能。”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虚伪的事。
他托着顾清语腿弯的手,往上又搂了搂。
理由是——怕她摔下去。
对,就是这样。
绝对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只是怕她摔下去而已。
秦寿一本正经地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可实际上,这个动作让顾清语整个人又往上贴了贴。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脸颊贴着他的侧颈,呼吸轻得像羽毛,一下一下扫过他的耳廓。
胸前那两团柔软,更是被他搂得紧紧压在了背上,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秦寿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重量和弹性。
甚至连那层薄薄衬衫底下、属于少女身体的温热,都透过衣料,一点不剩地传了过来。
“不行了不行了……我快不行了……”
秦寿红着脸,梗着脖子,像背着一座活火山,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宿舍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