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黎坐在一边看她忙活，半晌才记起她是不是应该搭把手。
她刚要起身，沈沫就已经提着袋子风风火火往外走。
“姐姐她一个人就够啦。”沈夏注意到艾黎的动作，说道。
艾黎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应了一句。
“嗯。”
面对沈夏直白的眼神，艾黎突然发觉有点不好意思。
“我带了蛋糕，要吃吗？”艾黎指着她拿来的黑色保温袋。
沈夏的眼睛亮了亮，把手机丢到一边。
“好呀！不过等姐姐回来再说吧。”
“嗯。”艾黎眼中添了点笑意。
两人安安静静地坐着，沈沫没多久就回来了，她的怀里还抱着一只暖水壶。
“艾黎你喝茶还是咖啡？”
沈沫特意买了放在病房的，平时沈夏也不会喝这些。
艾黎大概也想到这点，她朝沈沫看去，注意到两只包装精致的盒子都是没拆开的。
“茶吧。”
她站起身，打开了保温袋，从里面取出一只8寸大的慕斯蛋糕。
“三个人吃的完吗...”沈沫瞥了眼，刚才她就注意到这只袋子了，没想到是蛋糕。
“沈夏喜欢。”艾黎轻飘飘地说道。
身旁的人动作有那么一瞬迟钝，嘴角勾起温婉的笑容。
“你就惯着她吧。”
沈夏在床上听着两位姐姐编排她，磨了磨可爱的小虎牙。
“我要吃最大的那块。”她不客气地喊道。
沈沫转头看她，对沈夏做了个手势，收到姐姐信号的沈夏马上安静下来。
艾黎切完蛋糕，把最大的那块递给沈夏，连同蛋糕上唯一的一颗完整草莓。
沈夏接过纸碟，抬头看这个不怎么说话的银发大姐姐。
“谢谢...”
沈沫泡好两杯茶，另外给沈夏热了杯牛奶。
“呐。”
沈夏盯着姐姐手上另一只杯子，又看看艾黎手里捧着的。
她挑了挑眉毛。
连杯子也是一套吗？沈夏没戳穿姐姐的小巧思。
她默默地喝着奶，吃着最大的那块慕斯蛋糕。
又是一阵沉默，三个人在吃东西的时候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只响动着咀嚼的声音。
“艾黎你习惯喝这个吗？”沈沫看艾黎只是喝了一口后就没动过。
“嗯...”艾黎似有所察，“我肚子还饱。”
“噢...”
又是一阵沉默。
艾黎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沈沫今天太不善言辞了，而且每次她看过来的时候，都会避开她的视线。
很奇怪。
好在沈夏及时给姐姐解围，她指着窗外，眼眸中闪动着喜悦。
“烟花...”
沈沫也跟着看向窗外，在夜空中炸开的缤纷色彩，短暂地夺走了霓虹的炫目。
她本来紧张不安的心好像也跟着一起炸开，最终落于平静。
沈沫看向坐在她身侧的女人，她很认真，淡蓝的瞳孔里映出窗外的盛景。
沈沫又从那盛景里看到她的倒影，虽然只占据了边角。
“嗯？”
艾黎注意到沈沫的视线，她转过头。
“你嘴边...”
沈沫指了指艾黎的嘴角，刚留下的巧克力印记黑乎乎的一小块。
“嗯。”艾黎正要抽纸巾，沈沫的食指已经轻轻地揩过她的嘴角。
柔软的触感，对两人来说都是。
沈沫能感觉到指尖的温热，她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一瞬间，她的心防好像彻底放开，那最后的一丝犹豫也顺着指尖滑落。
她缓缓移动手指，指腹擦过艾黎的脸庞，艾黎嘴角的黑痕也被拉出一条长长的细线。
“啊...我...”沈沫赶紧收回手，胡乱地塞了几张纸巾到艾黎手中。
艾黎没有说什么，只是擦了擦嘴。
两人胶着在一起的视线再度分离。
沈沫不知道她此刻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胆量，可能是这段时间的患得患失，也可能是在面对这个女人时总是不自觉地被她吸引。
不管如何，就是情不自禁地去做了，没时间去考虑后果。
艾黎的眼睫颤抖了下，一股难言的情绪从她心底蔓延开，好像是躺在了按摩椅上，全身都酥软松麻。
“姐姐，也给我抽一张纸呗。”沈夏幽幽说道。
沈沫已经回神，把桌上的纸巾丢了过去。
“啧...”
面对姐姐的区别对待，沈小夏已经习惯，她只是为自己的眼睛感到心酸。
为什么一转头就让她看到这种场面。
跟人调情的姐姐，是她这个妹妹应该看的吗？
烟花结束了，转瞬即逝的美好。
“时间差不多了。”艾黎站起身，提出告辞。
沈沫深吸一口气，跟在她的后面，在离开病房前她看了眼角落的白布。
“我们在楼下散散步吧？”
“好。”
距离12点还有段时间。
今晚真桃萌白请假了，她好像也没必要急着回去。
两人沿着医院的花坛绕圈。
这个时间点时不时能听到外围的街道传来嚎叫。
不知是哪里喝醉的人在奔跑，汽车的轰鸣和放肆的歌声紧随其后，打破了平日里市中心的安静。
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庆祝，为又平安度过的一年庆祝。
艾黎抬头，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到头顶。
沈沫突然快走两步，她举起手，兴奋地大喊。
“艾黎！下雪了！”
星星点点逐渐变大，落在地上化成雪水。
沈沫的鼻尖红通通的，寒冷挡不住她此刻的激动。
真的在这一天下雪了，好像老天都在帮她。
艾黎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路灯下的少女。
“是啊...下雪了。”
她的嘴角绽放开今晚最美的笑容，连带着沈沫都看痴了去。
“你今天好像总是发呆？”艾黎轻声说道。
“有...有吗？”沈沫摸了摸脸，一片滚烫。
好在路灯并不亮，还没有天上的残月明亮。
艾黎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小表情。
“你稍微等我下...”沈沫立马往医院大楼跑去。
她飞快地冲进沈夏的病房，掀开角落的白布拿起属于她的武器。
“姐姐。”
在她要踏出病房的时候，沈夏突然叫住她。
沈沫脸上还残存着笑意，她转过头。
“嗯？”
“没事...”沈夏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喊住沈沫。
“等姐姐的好消息~”沈沫的声音随着关门声刮了进来。
她跑下楼，在出门前收缓脚步，然后调平呼吸把花束藏到背后。
艾黎看着沈沫一步步朝她走来，手背在身后。
她此刻还有些困惑。
雪愈发大了，地面上已经积起薄薄的一层。
艾黎的头发上和衣服上也沾染不少。
沈沫献上了她的真心。
“艾黎...”
火红的玫瑰被递到冰雪女神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