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辞回过神,看着他,心里早把这破套路拆解了八百遍。
她以前在男生宿舍时,没少听那帮哥们儿出谋划策,怎么用看似正经的借口去要女生微信。
“林辞学姐,听说你最近因为论坛上的帖子有些困扰。”
周言安推了推眼镜。
“学生会这边可以出面联系管理员,帮你把那些侵犯隐私的抓拍照片删掉。”
林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借着公务名义套近乎的招数,他大一的时候就见舍友玩腻了。
“不劳费心。”
林辞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一根排骨。
“周学弟要是闲着没事,不如去查查食堂卫生,这排骨肉太柴了,咬的我牙疼。”
周言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林辞会直接叫他学弟,一句话就把他强行拉平的交流姿态打破了。
但周言安很快恢复了体面。
“学姐说的对,食堂的卫生确实需要整顿。”
他站起身,端起餐盘。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林辞看着他走远,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七十分。
进退有度,不纠缠,还知道留个钩子。
可惜了,他现在对男人半点兴趣都没有。
周言安走后,林辞转头看向顾眠眠。
顾眠眠一直低着头,筷子在面汤里画着圈,碗里的面条一根都没动过。
“怎么不吃,凉了就坨了。”
林辞催促道。
顾眠眠没有说话。
林辞注意到她的左手一直藏在桌子底下,肩膀的线条绷的很紧。
她觉得不对劲,伸手拉了拉顾眠眠的衣袖。
“手怎么了,拿出来我看看。”
顾眠眠动作很快的往袖子里缩。
但林辞还是看到了。
她的左手食指边缘,正冒出一颗血珠。
皮肉被撕开了一小块,红的刺眼。
她刚才在桌子底下,一直在用指甲硬生生撕扯自己手指上的死皮。
“不小心刮到的。”
顾眠眠低声说,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你这手是纸糊的吗。”
林辞火气上来了。
她一把拉过顾眠眠的手,从口袋里摸出纸巾,粗鲁的按在伤口上。
“吃个饭也能把自己抠出血,真服了你了,赶紧吃饭,发什么呆。”
顾眠眠看着被林辞握住的手腕,没有挣扎。
纸巾有些粗糙,但按在伤口上热乎乎的。
林辞的手指很暖,身上那股奶香味飘进鼻腔。
顾眠眠贪婪的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手指上的伤口一点都不疼了。
“学姐,你真好。”
她轻声呢喃。
“好个屁,赶紧吃。”
林辞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回到宿舍,林辞去洗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时,他套着一件吊带睡裙。
站在镜子前,肩膀暴露在空气中,锁骨深陷,线条优美的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看着镜子里那个美女,林辞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胸前两坨沉甸甸的,每天坠的慌,真不知道那些女生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认命的伸手托了托。
那温软的触感让他这个纯爷们的灵魂再次受到冲击。
她赶紧松开手,做贼心虚的扫了眼四周。
幸好顾眠眠还在阳台洗衣服。
林辞扯了扯睡裙下摆,试图遮住大腿。
可这睡裙实在短,稍微一动就往上缩。
她走回床边,四仰八叉的躺下。
还是当男人好啊,一条大裤衩走天下,现在连在宿舍睡觉都要防着走光。
她郁闷的抓过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到了傍晚,林辞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张学生会内部群聊的截图在各个班级群里传开。
截图里,周言安发了一句,林辞学姐性格有点冷,但越是这样越有意思,慢慢来。
论坛里立刻有人起哄。
“副主席公开宣战了,大家散了吧。”
“冷艳学姐和学生会精英,这CP我先磕为敬。”
林辞看着这些评论,只觉得恶心。
磕你大爷的CP,老子性取向正常的很。
她把手机扔在桌上,烦躁的在寝室里转圈。
因为走的急,胸前那份量晃荡的厉害。
林辞不得不停下脚步,伸手扯了一下内衣肩带。
勒的喘不过气,但他又不敢脱,不穿走路更要命。
顾眠眠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水果刀正在削苹果。
她的眼睛被刘海遮住,看不清神色。
苹果皮在刀刃下延伸。
林辞走过去,刚想跟她吐槽两句那群聊截图,就见顾眠眠手里的刀刃突然一偏。
刀尖直接在她的食指指腹上划出一道口子。
血珠立刻涌了出来,滴在苹果肉上。
顾眠眠似乎感觉不到疼,定定的盯着指尖的伤口,眼底泛起幽暗。
“你干什么呢,走什么神啊。”
林辞看的头皮发紧,一把夺过刀。
“削个苹果都能挂彩,你是手残星人投胎的。”
她把刀当啷一声扔在桌上,抓起顾眠眠的手。
“去洗手间冲一下,贴个创可贴。”
林辞没好气的指挥。
顾眠眠站起身,乖乖照做。
林辞叹了口气,拿起那只削了一半的苹果。
她把沾血的地方切掉,粗鲁的把剩下的皮啃干净,切成小块装盘。
顾眠眠贴着创可贴走出来,安静的站在桌边。
“看什么看,吃啊。”
林辞把盘子推过去。
顾眠眠用没受伤的手捏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这是学姐亲手给她削的苹果,好吃,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熄灯后,林辞躺在床上,胸口发闷。
刚打开微信,就看到辅导员在班级群发了置顶通知。
外语系团委要求,秋季迎新晚会每个寝室必须出一个节目,否则全寝扣综合素质测评五分。
紧接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封学生会发来的邀请函。
恳请林辞同学担任外语系表演嘉宾。
右下角署名周言安。
林辞盯着那三个字,气的想顺着网线过去打人。
这家伙还真特么阴魂不散。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小时没睡着。
“眠眠,你睡了吗。”
林辞压低声音问。
“没睡,学姐,怎么了。”
顾眠眠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你说,我装病不去这破晚会,成不成。”
林辞想的实在头疼。
“装什么病。”
林辞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我装痛经。”
黑暗中无人说话。
林辞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神特么痛经。
老子一个铁血真汉子,居然把这两个字说的这么顺口。
对面的顾眠眠沉默了很久。
“学姐如果必须去,我报名做你的随行后勤。”
顾眠眠的声音很认真,透着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