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逃跑计划早已推演完毕,只等两天后的茶会乱局,伺机脱身。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隐忍蛰伏,稳住所有人的视线,绝不提前暴露破绽。
她缓缓闭眼,打算借着睡意好好休养状态。
可刚放松下来,喉咙深处那股熟悉的怪异干涩感,再一次无声翻涌上来。
艾璃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轻轻蹙起。
心底瞬间涌上一阵烦躁。
真的太奇怪了。
不过短短片刻之前,她才刚喝完一大杯清甜的花蜜水,喉间的滋润感明明真实又舒服。
可这水润感消失得极快,像被身体深处某种东西彻底吞噬殆尽。
喉咙里又空又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匮乏感,和普通口干完全不一样。
是一种怎么喝水都填不满的空洞。
她侧过身蜷了蜷身子,下意识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心底满是费解。
她从前熬无数个科研通宵,高强度推演数据,连轴运转,再疲惫缺水,身体也从未出现过这种离谱的状况。
她轻轻吞咽了一下,喉咙的干涩丝毫没有缓解,胸腔里甚至隐隐泛起细微的发痒,空落落的。
“奇奇怪怪的。”
艾璃小声咕哝了一句。
她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所有生理逻辑、体质适配可能性,完全找不到合理解释。
索性干脆摆烂放弃思考。
反正不痛不痒,暂时干扰不到作息,更影响不了她蓄谋已久的逃跑计划。
现在没必要浪费精力纠结这种小事。
等日后彻底逃离这座精灵圣殿、重获自由,她有的是时间拆解自身状态,慢慢溯源排查。
“算了,睡觉。明天再说。”
困意顺势席卷全身,压过了那点细微的不适感。
她伸了个软软的懒腰,睫毛轻轻耷拉下来。
“明天早上再多喝点花蜜水补回来就行。”
打定主意,艾璃不再多想,蜷缩进柔软暖和的被褥里,彻底沉入睡梦。
夜色沉谧,殿内寂静无声。
无人知晓,熟睡中的少女身躯正悄然流转着极细微的异变。
这具被强行改造,融合五族皇族本源的特殊躯体,早已脱离普通生灵的生理规则。
寻常清水、灵泉、花蜜滋养,层次太过浅薄,根本填补不了她血脉深处的本源空缺。
她的体质本能,始终在默默渴求着更温热、更鲜活、更纯粹的本源滋养。
……
翌日清晨。
温柔天光穿透薄纱帘幕,柔柔铺满整床铺。
艾璃是被喉咙的干涩硬生生渴醒的。
睁眼的瞬间,喉间的紧绷干燥感比昨夜还要浓重几分,空洞的不适感清晰盘踞在胸腔之间。
她猛地坐起身,眼底满是不耐与烦躁。
离谱。
真的越来越不对劲了。
从前只是轻微干涩,现在一觉醒来,渴意直接压得人心里发慌。
被软禁在圣殿被迫伪装乖巧公主,被困在条条框框的礼仪规矩里,本就足够憋屈,如今身体还频频出现无解的怪毛病。
烦躁感层层叠加,让她愈发迫切地想要逃离这里。
正满心郁闷之际,殿门被轻轻推开。
晨光里,艾雅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花蜜水缓步走入,身姿温柔从容,眉眼间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淡然。
她依旧没有半点察觉艾璃身体的异常,只当是孩童晨起常态。
“醒了?”
艾雅走到床边,声线温软轻柔。
艾璃抬眼,瞬间压下眼底所有烦躁不耐,熟练切换出慵懒乖巧的模样,只是语气依旧带着藏不住的傲娇小情绪。
“醒了,超级渴。”
渴意实在真切,她没心思闹别扭,干脆直接抬手讨要。
“我要喝水。”
艾雅看着她迫不及待的小模样,温柔将水杯递过去。
“慢点喝,别急。”
艾璃接过杯子,仰头咕咚咕咚喝下大半杯。
清甜温润的蜜香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抚平了紧绷的干涩,浑身都松快不少。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将空杯递还回去,随口找着借口。
“你们寝殿也太干了,每天早上都渴得要命。”
艾雅信以为真,没有丝毫怀疑,轻声应道。
“若是常常口干,我让侍女全天候备着花蜜水,你随时想喝都可以。”
“嗯。”
艾璃敷衍应了一声,重新躺回柔软的被褥里。
表面闲散松弛,心底却格外清醒。
她清晰察觉到了变化。
花蜜水的滋养时效,变得越来越短。
从前能维持许久的滋润感,如今短短几分钟就彻底消散,喉咙深处的空洞干涩已然悄然复现。
更诡异的是,她心底隐隐滋生出一丝模糊的渴望。
不再贪恋花蜜的清甜,泉水的凉润。
心底空空落落的,隐隐向往着一种温热,流动,鲜活滚烫的东西。
艾璃轻轻甩了甩头,强行压下心底怪异的错觉。
想不通的问题,不必内耗纠结。
等她成功逃离圣殿,回归无人管束的自由状态,一切异常都可以慢慢研究、慢慢求证。
她是科学家,只信实证,不信莫名臆想。
思绪刚落,艾雅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叮嘱的意味。
“收拾洗漱吧,今天还要上课。后天便是正式茶会,礼仪课业还是要好好跟进的。”
一听到上课、礼仪规矩,艾璃瞬间垮脸,语气带着浓浓的敷衍和不耐:
“知道了知道了。你送水任务完成啦,可以先走咯。”
她下意识抬手摆摆手,态度散漫又傲娇,摆明了不想被管束。
艾雅看着她这副没大没小、肆意随性的模样,无奈轻蹙眉眼。
“艾璃,你对我,未免太没有规矩了。”
“?”
艾璃微微一愣,抬眼看向她,满脸莫名。
“礼仪长老早已教过你皇室规矩了。”
艾雅垂眸看着她,语气认真却依旧温柔。
“身为公主,你应当称呼我...母后大人!”
这话一出,艾璃脸颊瞬间绷紧,眼神微微偏移,下意识抵触。
她心里从来没有认可这层强行绑定的母女关系,纯粹是被软禁、被安排的虚假名分。
让她心甘情愿喊出口,根本不可能。
“……不要。”
她抿紧唇瓣,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
“怎么?安分两天就又不听话了?看来你是想吃果冻了。”
一听这话,艾璃瞬间炸毛,又气又无奈。
“你又拿果冻威胁我!不是说好了不随便拿来要挟人的吗!”
“皇室称呼代表的是规矩与尊重,不是儿戏。”
艾雅神色不改,语气平稳端正,耐心教导,却也依旧带着拿捏她的从容。
“无论在哪里,名分礼仪都不能随意敷衍。”
艾璃被这套大道理堵得哑口无言,憋屈得鼓起腮帮子,忍不住反驳。
“那以前你还叫我主人呢!怎么现在反过来管我!”
“彼时是彼时,此刻是此刻。”艾雅淡淡挑眉,从容接住她的话,“我从前愿意尊称你,如今你却连一声该有的称呼都不肯给我?”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啊!”
艾璃越听越憋屈,又急又气,偏偏反驳无力。
艾雅看着她别扭到极致的模样,顺势轻轻收尾,语气带着浅浅的纵容胁迫:
“看来,小艾璃是真的想要果冻了。”
艾璃脸颊涨得微红,别扭半天。
“……好了啦。”
艾雅眼底笑意渐深,轻声引导。
“你该叫我什么?”
艾璃磨着牙,耳根微红,极其不情愿地挤出两个字。
“母后...”
“听不见。”
艾雅故意微微俯身,温柔较真。
被刻意为难的艾璃又羞又气,彻底绷不住,拔高一点音量,带着满满的怨气。
“母——母后大人!讨厌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