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上前来,身上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很难闻,少女并不喜欢,只见他恭敬的、欠了欠身,把一份报告递给了辛达维娅,她低头垂着眼,不敢多看。
女人静静的、一条一条地检视着报告,指尖偶尔在某一行停留片刻,随即又移向下一条,耳边一片寂静、安逸,纸张翻过的清脆声响格外清晰,哗啦、哗啦的。
少女则气鼓鼓地坐在旁边的不锈钢座椅上,白嫩、纤细的小腿,在半空中轻轻晃着,一下,又一下。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噘着嘴,百无聊赖的、漫无目的扫视着四周,少女偶尔偷偷瞟一眼女人手中的报告,又飞快移开,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等着谁来哄她。
冰冰凉凉的金属椅面,透过薄薄的裙摆传来丝丝凉意,少女忍不住轻轻缩了缩肩膀,却硬撑着不肯开口催促。
可恶的辛达维娅,我都那么求你了,竟然一直不告诉我……
还轻描淡写的说什么「过一会你会知道的~」,这不就是诈骗吗,那我以后再也不讨好你了!
不久前,芙萝娅就被女人抱进了赫卡忒的市立医院,这里人不是很多、本来少女觉得自己又要社死了,还特地把小脑袋埋到女人温热的怀里,结果偷偷看了外面一眼……
根本就没有人在乎嘛!
这里的所有人都好像匆匆忙忙的、患者并不是很多,路过的医生、护士也只是礼貌、克制的,跟辛达维娅打了一个招呼就离开了,转身就投入了自己的工作。
整体冷白色调的医院长廊里,少女此时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开始对辛达维娅手里的报告产生了一点兴趣。
但是因为没有鞋子,绑着小蝴蝶结的白嫩脚丫晃了又晃,少女又理所当然的、望向辛达维娅,双手撑在椅面上,她微微前倾着身子,蔚蓝色的可爱杏眼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小芙萝娅~要乖哦~”
女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少女的目光,所以她露出了一个极为浅淡的笑容,蹲下身来很轻松的、就把娇小的少女抱了起来。
嘻嘻嘻,你上当了!
少女则眼疾手快的、趁机一把夺走了女人怀里的报告,拿到眼前看了一眼,结果还没有在手里捂热、便被女人轻松夺了回去。
等等……什么电击疗法?
少女以为自己看错了。
“好,就按这样的步骤执行吧。”
女人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哀乐,仿佛只是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命令。
“是。”
医生很快退下去了,不一会,那个画着大大骷髅头的封闭房间里,就此起彼伏的、传来一阵阵可怖的电击声。
“你干嘛!我不要被电啊!”
少女的小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她在女人怀里用力挣扎起来、小腿又踢又晃的,可怜兮兮的、额头沁满了一层薄薄的汗。
“呜……!”
意识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女人的怀抱后,少女泪眼汪汪的、望着辛达维娅,眼眶也红红的,小动物似的、细弱呜咽着,声音娇弱、可爱。
“小芙萝娅~你知道吗,因为你是一个小人偶,所以一般的麻醉是没有用的哦~”
“如果要进行细致的检查呢~就需要通过电击暂时停滞你体内魔法术式的运行,所以不用担心~这些都是正常的哦~”
“而且电击说不定对你残缺的大脑术式,有些改进作用呢~”
女人轻飘飘地说着,甜腻腻的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耐心,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替少女理了理额前被汗水黏住的碎发,动作温柔极了,可唇角却不受控制似的,轻轻勾起了一个逗弄的弧度。
“唔姆……原来是这样的吗……”
少女晕乎乎地想着、脑袋痒痒的,感觉自己快长脑子了。
啊,不对,哪有人做身体检查会做麻醉啊!这又不是做手术!
什么奇奇怪怪的类比啊,不会吧……
“不对,呜呜呜……”
一个极其可怕的想法在脑海里忽然诞生,少女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女人捂住了嘴。
少女呜呜咽咽着、带着哭腔狠狠咬向女人的手,雪白、整齐的贝齿微微张开,两根手指却轻而易举的、探入她微启的唇间,精准地捏住了那截柔软、湿润的粉嫩舌尖。
“小芙萝娅~咬人可不是一只乖宠物该做的事情哦~这些都是为了你好,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人碰过,你知道吗~”
女人的笑容甜腻腻的,裹着一丝责备似的宠溺,猩红的眼眸深沉、无光。
(……)
“哈……”
女人眼见着怀里的少女渐渐没了动静,挣扎的幅度一点点小了下去,最后只剩下轻微的、带着鼻音的娇弱喘息,她满意地笑了笑,推开了检查室的大门。
……
辛达维娅并不确定少女究竟遭遇了什么,她猜到少女模模糊糊的、隐瞒些什么,所以她有些坏心眼的、或者说,抱着某种自己的宠物被他人侵占的恼怒,想到了这么一个主意。
芙萝娅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不管她的身世,莫名残损的大脑术式,还是被那柄奇怪的圣剑蛊惑这种事,哪一件都和伽里列乌斯脱不开干系……
所以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透过一次彻彻底底的人偶检查,看看她的大脑术式,是否存在被外界暴力入侵的可能性。
也许她曾经是另一个人呢,比如说,伽里列乌斯?又或者说,她也是铁壁防线之外的,那些业已严重侵蚀的污染地区里诞生的……怪物?
女人嗤笑着,怀疑自己有些神经了。
无论怎样,这都决定着她接下来对待小芙萝娅的方式,作为赫卡忒的市长,她的行事风格向来都是务实、高效的……
在少女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女人猩红的眸底深沉得可怕,黯淡、无光,宛如血红色深渊里翻涌的漆黑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