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因为临时出了点事情,所以回来晚了点。”
此时的春野莉香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半袖,抱着洁白的双腿缩在沙发的一角看着电视,见宫后诚回来了,急忙一个小跳跃下沙发,小跑着来到厨房,端起了一个砂锅。
她笑得很开心,
“你终于回来啦,快来吃饭。”
宫后诚这才发觉,房间中满是饭菜的香气,顿觉心头暖暖的,也不禁笑了起来,
“喂,你怎么又穿我的衣服。”
春野莉香晃了晃小脑袋,不经意间领口滑落,露出香肩,她无所谓道,
“有什么关系嘛,这样穿很舒服啊。”
“行吧,你开心就好。”
宫后诚说着,换下鞋子,随手把手提包丢到一边,忽听一阵玻璃破碎声,他匆忙抬头看去,先前被春野莉香端在手中的砂锅已经碎了一地,其中精心烹调的饭菜也四散炸开。
春野莉香似是吓到了,竟缓缓蹲下身子,伸出自己娇嫩的双手试图拾起砂锅的碎片,丝毫不顾碎片的锋利与滚烫。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表情凝固,喃喃自语中带着些哭腔。
“等等,你别碰!”
宫后诚心中焦急,连忙向春野莉香跑来。
但春野莉香就像是没听到宫后诚的话一般,就那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机械地拾起地上的碎片,任由自己的手指被烫得发红,任由自己娇嫩的肌肤被碎片划破。
明明鲜血已经从伤口中涌出,顺着指尖流淌而下,可春野莉香竟如什么都感觉不到似的,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Chovy!
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状态奇怪的春野莉香,宫后诚不禁又想起了昨夜,春野莉香掀起衣服的那时也进入了类似的奇怪状态。
这算什么?
解离吗?
这方面的事情宫后诚是真的不懂,但宫后诚知道,这一定是春野莉香曾受到的伤害导致的。
“喂!春野!我说你快停手!你能听到吗?”
宫后诚有点强硬地拉住春野莉香的手臂,他无法再旁观哪怕一秒。
可春野莉香依旧双目涣散,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浑身一颤,手中碎片哗啦落地,又在掌中新添了几道不浅的伤口。
“不!不要,我会收拾好的,请不要把我赶出家门,求你了!”
她如此喃喃着,眼中泪珠已然落下。
宫后诚忽然明白了,春野莉香所看到的,大概是她脑中的虚影,她过去所经历过的、深深伤害过她无数次的、诸多事情所融合出来的虚影。
至于春野莉香到底遭遇了什么,《租借男友》这部游戏毕竟是与前世自己同一文化圈内的作品,其中种种,他太懂了。
宫后诚将春野莉香公主抱起,抱到了远离地上碎片的沙发上,然后摁住她的双手,从抽屉里掏出创可贴和酒精棉,逐一清理伤口。
渐渐地,春野莉香也不挣扎了,只是像个木偶人似的呆坐在那里,不断重复着,
“对不起......别不要我......对不起.......”
“对不起......要是那时候我没有出生就好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们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
宫后诚默默为春野莉香包扎好伤口,而后望着春野莉香空洞的双眼轻声呼唤道,
“春野莉香,还认识我吗?我是宫后诚啊。”
听到“宫后诚”,春野莉香似乎终于有了些反应,她复读道,
“宫后诚......”
宫后诚点头轻笑,
“是啊,我是宫后诚,而且啊,你看看你周围,这里是你的新家啊。”
说着,宫后诚牵起春野莉香的手臂,在房中转了一圈,然后将她带到了她的小房间前,打开了房门。
那个狭小的、原本只是储物间的房间,现在虽然连张正经的床都没有,只能打地铺,但在地铺的周围摆满了各种毛绒娃娃。
这都是宫后诚工作时陪顾客抓娃娃后,顾客挑剩下的就被宫后诚带回了家,堆放在自己的卧室里,在宫后诚的默许下,春野莉香挑了些喜欢的拿了过来。
门后的墙上挂着春野莉香的全部家当,那身小裙子和一个白色的皮质小背包。
窗子上还多了个小风铃,宫后诚没见过,想来应该是春野莉香自己带来的,一阵风吹过,风铃声清脆。
春野莉香似是被风铃声惊醒,也可能是看到这简陋却有了一丝生活温馨的小房间而想起了什么,她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她缓缓蹲下身子,拾起一只丑萌丑萌的玩具熊,用手指戳了戳它漆黑的眼珠。
“啊,好疼。”
春野莉香碰到了手上贴着创可贴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看到春野莉香恢复了触觉,宫后诚心中的大石终于稍稍放下。
而春野莉香就那么背对宫后诚蹲着,本就娇小的身子此时看起来更小、更弱不禁风。
她紧紧盯着玩具熊漆黑的眼睛,似是在对它说话,她的声音沙沙又软软,
“喂,我打碎了你的砂锅,你会把我赶走吗?”
宫后诚想了想,开始模仿派大星,说话时脑子中间使劲,
“当然不会啊,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春野莉香似乎是没能绷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你说话好奇怪啊。”
“因为我想让你开心呀。”
“派大星”如此说道,逗得春野莉香一阵咯咯笑。
笑着笑着,她忽地抹去眼角水珠,转身,波光粼粼的双眼仰望着宫后诚,
“你发誓,无论如何也不会赶我走。”
宫后诚一听,心说这还不简单?
“我以水原千寻的名义发誓,我绝对不会......”
宫后诚话都没说完,春野莉香就一个小猫冲撞将脑袋顶在了宫后诚的胸口,顶得宫后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的小拳拳在宫后诚的胸口上胡乱捶着,
“坏死了!坏死了!你这个大坏蛋!明明人家在说很重要的事情了啦!居然还那样开玩笑!实在是太过分啦!气死偶俩!偶要打屎里桌个大坏蛋!”
看着重新生龙活虎起来的春野莉香,宫后诚心中欣慰极了,刚想张嘴说几句逗乐的话,却被春野莉香猛地抱住。
她的小脑袋紧紧顶靠着宫后诚的胸口,将整张脸都埋住,她的双手抱得很紧,勒得宫后诚有点难受。
她的胸口很柔软,轻微起伏着,嘴里吐出的灼热水气穿过宫后诚的衣裳,附着在他的皮肤上,这令他有些燥热。
“你......”
宫后诚想说些什么,却被春野莉香打断,
“别说话......也别看过来。”
房间重归寂静,只剩两颗心脏愈跳愈响、愈跳愈快。
忽的,宫后诚觉得自己的手被拉住了,他并不反抗,任由那只柔软的小手拉拽着。
最终,宫后诚的手摸到了什么柔顺又光滑的东西,那是春野莉香的秀发。
“摸。”
春野莉香小声说道。
宫后诚依言,轻抚她的头顶,为她理顺头发。
宫后诚感受到春野莉香的小脑袋又在自己的胸口上蹭了蹭,然后便再没有动作。
他微微低头偷看了一眼,发现春野莉香已经闭上了双眼,她的眼眶似乎因为刚才的流泪而微微发红,不过此时的她正笑着,宫后诚知道,这是安心的笑容。
宫后诚一咧嘴,伸手轻轻捏了捏少女肥嘟嘟的耳垂。
而春野莉香并没有睁眼,只是又挥舞了一下小拳头,轻捶胸口以示抗议。
“能被你捡回家,真是太好了呢。”
少女说得很轻,但紧贴着心脏说出来的话,宫后诚又怎会听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