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是想让你发泄一下情绪吗，而且这一下也能让我感觉你还正常嘛
虽然沈璐泽现在双手抱胸根本没有理他，但陆予看过去，见沈璐泽脸鼓得跟河豚似的，他正想笑的时候发现沈璐泽肩上有一团凝胶，形状和手枪没啥区别，“枪”口一直对着他。
不好！
“冷静，别开...”
啪
话音未落，“枪”口中射出凝胶，直接一大团凝胶飞了出来，直接糊住陆予的脸。
软滑的蓝色凝胶把他的脸彻底盖住，但奇妙的是，陆予的呼吸并没有感觉到很困难，凝胶似乎不会阻止呼吸。
“喂，怎么真动手了啊。”
苏砚的声音从凝胶下面传出，闷闷的，但并没有什么怨气。
沈璐泽自己也愣住了，虽然自己确实想着给陆予点教训，并没有真的想这么快发动攻击，可凝胶却像是识别到了什么，直接先行发动了攻击。
但看着眼前这被糊了一脸的陆予，肩膀开始忍不住地发抖，拼尽全力憋笑。
“谁，谁要你非要拿这件事，笑我。”
声音一抖一抖的，连完整的一句话都难以说出来，因为眼前的场景确实让人难以绷住。
陆予只能伸手，一块一块地把脸上的凝胶扒下来.
抬头看去，沈璐泽已经捂住嘴巴，浑身还在不停发抖。
残留的一些凝胶还粘在他的头发上。
陆予叹了口气，手上还在清理剩下的凝胶，但眼底也带上了一些笑意。
“有这么好笑？”
沈璐泽埋着头，时不时露出一声无法压抑的笑声，眼眶已经开始有一些湿润。
好不容易绷住几分，一抬眼，看到陆予头发被凝胶弄得有些许狂野，再次破绷。
“哈哈，对，对不起。”虽然在道歉，但语气里一点歉意都感觉不到，“就，就是没想到凝胶会自己发射，结果，就这样了。”
陆予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有点无奈。
“饶了我吧。”
“不过怎么样，现在会不会感觉好点，在家里还是别绷着自己了，毕竟我知道你到底是谁，没必要被你的身份束缚，大大方方做之前想做的就完事了。”
嬉闹过后，客厅里的气氛慢慢沉静下来。
“说得倒简单。”
靠在沙发上，把脸歪向旁边，不想让陆予看到自己的表情，不想随便展露任何情绪，如果不是陆予，她什么都懒得说，仅仅只是因为他是陆予而已。
“我记得我应该说过几次，不过我倒是很乐意继续重复着这句话，直到你真的记得。”
“反正你什么样我都知道，至少在家里不用藏，在我这你也不用装。”
沈璐泽盯着眼前的手机，过了好一会才回应道：
“知道了。”
过了几秒，她又小声补充了句：“谢了。”
“嗯哼。”陆予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电视打开，停在了新闻上，客厅多了点声音，让氛围之间不再那么安静。
这一天下来，有太多太多不好说的了，即使现在也无法对对抗“本能”时胜利的原因做出判断，只能感觉到自己在当时根本不像是自己。
意识一黑，然后就这样赢过那所谓的“本能”了，不确定，全是不确定性。
沈璐泽陷在沙发上，脑子反复地在盘这些事情，越想越深，身体一直在下意识变换姿势，时不时侧过身来，一会又转回去，挨着她的陆予也被这时不时的动作蹭来蹭去。
陆予在察觉到身边人的小动作后，侧过头看着她，沈璐泽眼神空空的，视线落在电视上，但很明显她一点都没有在看，正沉迷于自己的思虑之中。
陆予没有出声打断她的这些思考，只是往旁边悄悄挪了点位置，给她更大的“旋转”空间。
他看得出来沈璐泽的大部分纠结，在她变成这样后，很多旧习惯她都固执地保留了下来，除去第一次见到沈璐泽时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以外，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这么穿。
永远都是穿之前的裤子这一类衣物。
可她一直以来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坚守的属于曾经自己的习惯，却一直默默地被改变，他不敢说，怕说了会造成连锁反应。
穿衣习惯也只是最容易被发现的，所以目前看上去她非常正常，和以前一样。
可无论是说话方式，还是很多莫名其妙的地方，她都以为她在“演戏”，可在陆予面前又总是会下意识使用的这些所谓的戏。
她到底是入戏了，还是根本没有发现，某一部分成为了自己。
陆予安静地看着她的侧脸，心底压下想要点破这份心思的冲动。
他害怕，真的害怕如果这种真相强行塞到她眼前，她会彻底迷失，如果现在的她怀疑自己如今的性格都是假的，会怎么办，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到。
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一阵轻轻的呼吸声传了过来。
原本在乱动的沈璐泽此时已经面朝着陆予睡着了，呼吸声小小的，完全看不出来到底睡得好坏。
至少手是在抓着陆予的衣服。
凝胶自己从沈璐泽袖口跑了出来。
陆予目光落在那坨刚跑出来自主活动的凝胶上。
“这么说来，我们也不只是第一次见了，但我一直认为你有着自己的思维。”
“而我真的想知道，你会不会知道璐到底在烦恼着什么？”
“我一直有这么一种感觉，就是璐一直担心的其实就是你。”
他看着那团还在原地蠕动的凝胶。
“你们根本不用互相拼的，她担心自己能不能好好控制能力，那你在担心什么？”
凝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安静地停在沈璐泽身上。
“希望真的只是我的错觉吧，毕竟我都能闲到这种对这么一团东西说话了。”
“才5点。”
陆予看了看时间，还早，没再自言自语，把薄被简单盖到沈璐泽身上，便靠在沙发上，慢慢闭上双眼，电视里的新闻声音开得很小，客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充当“白噪音”的电视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