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沙仓芽衣在短时间内不会敞开心扉后,藤原遥便回到了教室,继续按部就班地开始一天的生活。上课认真听讲,回答问题;下课在砂原惠理身边聊天,或者和其他同学互动。

等到了中午,藤原遥想了想,最终还是收回了想要去校园广播台的脚。其实仔细想想,沙仓芽衣之前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她确实是没有理由那么尽心尽力地去帮助其他人,而不顾自己的事情。

况且,她之前才受过校园广播台里的同学帮助,又没有名义,直接跑过去问感觉也不合适。

于是她便暂且按捺下心中的杂念,专心去忙活竞选的事情了。沙仓芽衣的事情不一定会影响到她,但要是完不成砂原惠理给她安排的任务,那是真的要出事的。

等藤原遥再利用午休和下午的课间去演说和动员了其他班级的同学后,她带着一身的疲惫结束了这一天的校园生活。刚要和砂原惠理一起去社团的时候,一位同班同学便过来跟她说,有人来找她了。

“谁啊?”

藤原遥带着疑惑走出教室一看,一下子就乐了,首先映入她眼帘的就是对方那一头辨识度极高的春樱花色的长发,再就是那同色系的眼瞳。

来者正是紫垣麻利衣,原著中的女主。

“我当是谁,这不是紫垣同学吗?怎么,找我有事吗?”

藤原遥看着不安地站在门后面的粉毛小兔子,始终是一副战战兢兢的、仿佛不小心闯入捕猎者魔窟中幼兽的样子,便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有事情找你,你……”

紫垣麻利衣握紧了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努力地挺直身子,甚至不惜踮起脚尖来,只为把自己坚定的目光和藤原遥对上。

她正要开口,余光却瞥见教室里等得不耐烦的砂原惠理正迈开步伐,朝着外面走来。这顿时把紫垣麻利衣吓得浑身一颤,然后没经过考虑就一把拉住藤原遥的胳膊,带着她往外面跑去。

“等……”

藤原遥完全没想到紫垣麻利衣会来这么一手,一瞬间都呆愣了一下,结果就直接被对方拉着跑了,连劝阻的话语都没来得及说。

当砂原惠理走出教室时,便只看到了走廊拐角处有粉色和橘色发尾一闪而过。她站在原地,紫罗兰色的眼瞳眸色深沉,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不久后便挪动着脚步离开了。

“等……等等啊,紫垣同学!”

等跑出教学楼后,紫垣麻利衣才放缓了脚步,藤原遥也赶紧止住步子,把她拉住。随后她舒缓了下喘息后,开口对紫垣麻利衣疑惑地问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话说我们跑什么啊?”

“谁……谁跑了!”

紫垣麻利衣扶着膝盖喘了口气,听藤原遥说完,当即挺起腰杆反驳道:“我……我只是赶时间。”

“可我还没答应要帮紫垣同学吧,就先被紫垣同学拉着跑了一路。”

藤原遥淡淡地陈述着一个客观事实,这也令紫垣麻利衣脸色一僵,她强撑起来的气势也随之流失殆尽,温润的大眼睛看了她一眼,随后低垂了脑袋,声音低缓地说道:

“是……是我的错,可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来帮忙了,只能来麻烦你,当然我也知道这是在给别人添麻烦,可是……”

“好吧好吧,那我不计较刚刚的事情了,你先说要我帮什么忙吧。”

藤原遥见紫垣麻利衣一副要掉入消极漩涡中的样子了,就连忙出声打断了她。

“其实,是沙仓同学的事情……”

“沙仓同学吗?她怎么了?”

“请你帮帮她吧!”

紫垣麻利衣突然扑上来握住了藤原遥的双手,那双小巧纤细的双手,掌心温热柔软,让人忍不住想去呵护。而她那双清明澄澈的眼眸,正饱含着期待和急切看着藤原遥。

“沙仓同学她被人堵在了教学楼的后面,那些人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我担心她可能会出事!”

听完紫垣麻利衣的话后,藤原遥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便点点头,一马当先地跑了起来。紫垣麻利衣由于个子娇小,跑得并不快,却也坚定地跟在后面。

白椿女子学园一向讲求典雅的园林庭院与传统的砖石校舍相结合,力求打造自然与人文和谐共生的完美布局。各栋楼宇并不高耸,借由长长的开放式回廊串联起来,以树篱、花径、矮石垣做分界,其中还巧妙地布置了一些浅池。

建筑与绿植彼此渗透,人行走其间,抬眼处处可见草木光影。

甚至这些绿植也颇有讲究,经过巧妙的设计后,学园里一年四季轮转间,植被也随之变换,在春夏秋冬分别能看到不同的景色画面。

沙仓芽衣背靠着校舍的浅米灰石墙,抬头就能看到头顶银杏树的树叶和细碎的金木犀橙花彼此交融,回廊处的十月樱已经在落叶之间零星绽开出几朵淡粉花朵。红枫、榉树的叶子转为赤红与琥珀色,些许落叶铺在水池旁的石板步道上,还未被清理,踩上去一定会沙沙作响。

她低垂着脑袋,冰凉的水滴缓慢地从她的头顶流下,沿着发丝,最后从发梢坠下,砸在她的手上。但她却毫无反应,只眼神空洞地看着夕阳穿透细密的树叶,在她手上投下的斑驳晃动的影子。

“喂,笑一笑吧,沙仓。面对镜头怎么能这么无精打采呢?”

渡沼隆江站在沙仓芽衣面前,正一手举着手机正对着沙仓芽衣,另一只手则不断地按下快门,将镜头里沙仓芽衣水淋淋的样子尽数拍摄了进去。

“开心点嘛,不这样的话,怎么能体现出来你在溺水被救后的喜悦啊?”

渡沼隆江挪动了一下脚步,鞋跟碾过地上湿漉漉的落叶,落叶被碾碎开裂,又被无情地踢到一边。她见沙仓芽衣完全没有对她的话产生反应,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她伸手一挥,身旁的一名女生便走了过去,伸手一把薅起了沙仓芽衣的头发,让她把那张湿哒哒的小脸露了出来。

“这下倒是能拍到脸了,大家总算能知道主角是谁了,真是太好了呢,沙仓。”

“不过七浦,你得做一下表情吧,不要那么凶神恶煞啦,你是一位很好心肠的热心人呢。”

“那……这样?”

“噗哈哈哈哈!好蠢!那是什么鬼表情啦!”

“快快,渡沼赶紧把她的表情拍下来,我敢说这绝对是校园历史最佳镜头!”

渡沼隆江和她身旁的另一名女生,因为抓着沙仓芽衣头发的七浦千文做出的古怪表情,而哈哈大笑着。如果不看画面,还以为是少女之间举行了一次轻松愉快的户外团建。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我说沙仓,你就不觉得好笑吗?就是因为你不会读空气,才会变成这副样子啊,看着就让人感到凄惨呢。”

“要不伸手把她的嘴角往上提一下?好更有镜头感。”

“算了,那就有点刻意了。”

七浦千文又想到个点子提议道,却被渡沼隆江否决了,她翻找了一下相册,似乎对拍到的照片很满意了,便不准备再折腾沙仓芽衣。

“沙仓,高兴点吧,等到了明天,在校园报刊的头版头条上,就会出现一条‘某女生欺负同学却失足落水,那名受欺负的同学不计前嫌,将她救起’的爆炸性新闻哦。”

“你一下子就会变成学校里面的大红人呢!真是太好了呀~沙仓。”

“到时候别忘了在校园广播台里辛辛苦苦为你报道的、你的初中同学哦。”

渡沼隆江收起手机,嘴角挂着一抹抑制不住的笑容,她招呼了一下同伴,打算就此离去。七浦千文也放开了沙仓芽衣,站起身来,准备去拿好东西,一起离开。

但那原先放在水池旁边的红色水桶却怎么也找不到了,七浦千文翻找了好久,又问了问渡沼隆江她们,结果那两人也毫无头绪。

“号外号外,藤原新闻独家报道!”

就在这时,三人忽然听到一道欢快明亮的声音从树林中传出,她们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就见一位有着落日熔金色长发的高挑女生,正一边举着手机,一边迈着修长纤细的双腿,笑容灿烂地走了出来。

“在安静无人的校舍楼后,在谁也注意不到的池边小路旁边,却惊人地上演着不容错过的绝佳趣闻!”

“一名浑身湿哒哒的少女,和三名衣衫整洁、浑身干干净净的少女们同时出现在这个画面中,真的好有故事感啊。让人不禁疑惑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在刚刚已经有一位同学把事情的经过给说了出来,让我们可以一解心中的疑惑,这真是位好心的同学啊!”

“据她所说,我实在是非常好奇,到底怎么样才能在保持衣服干净的情况下救助落水的同学?还有本记者刚刚在水池边找到的一个标写着‘校园广播台’字样的水桶,这又有什么用呢?”

“另外大家可以看到从水池边延伸到那名湿哒哒女生脚底下的一道水痕,有点过于干净了吧?难道不应该出现很多杂乱的湿脚印吗?嘛,不过怎么也不可能是人为浇出来的吧,那样也太夸张了哈哈……”

“这件事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我实在是好奇,好奇得不得了了,请问能否得到一个准确的解答呢?”

藤原遥眯起漂亮的酒红色眼睛,而那在她手机镜头前方的三人,此时面色无一不布满了惊惧和惶恐,甚至有人腿脚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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