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苏琳口中的“少爷”!
——这说的真是同一个人吗?
这哪是普通的主仆情深啊,这分明就是……被欺负惯了,欺负到脑子都给洗坏了。
他越想越觉得,秦寿那个王八蛋,肯定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这个可怜丫头给拿捏成了这样。
真是……造孽。
可话他又不好再往下说。
再说下去,怕是这个小女仆当场就要跟他急眼。
林逸只好闭了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也跟着放软了几分:
“……行吧。”
他顿了顿,看着苏琳,认认真真地开口:林逸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实在没忍住,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
“……你还真是,对你家少爷,够死心眼的。”
苏琳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攥着衣角的手又紧了紧。
林逸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仗义执言”的火气,也跟着一点点散了。
“……那行吧。”
林逸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也把刚才那点情绪一并拍掉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些,认真地道:
“今天的事,谢谢你帮我包扎。”
“不……不用谢的。”
“以后——”林逸想了想,补了一句:“要是你在那边……遇到什么麻烦,自己搞不定的,可以来找我。”
“嗯?”
“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
他这话说得挺认真。
毕竟,人家刚帮了他一把,这情他记在心里。
苏琳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可对方已经转过了身,朝她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背影很快就拐过花丛,消失在回廊尽头。
“……谁要你帮啊。我家少爷才没有欺负我呢!”
她愤愤地跺了一下脚。
可惜,那人已经走远了,听不见。”
——————
医务室二楼,那间单人病房的窗边。
秦寿一只手撑着床沿,整个人半趴在窗台上,疼得龇牙咧嘴,额角都渗出了细汗,却还是强忍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花园里那一幕。
直到林逸走远,苏琳也在花坛边坐了下来,他这才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
成了。
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看那画面——
苏琳蹲在林逸面前帮他包扎,两个人还聊了好一会儿。
这剧情,不就稳稳当当地,照着原作剧本往下走了吗?
好。很好。非常好。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这下好了,剧情总算没跑偏。”
他正美着呢,下意识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结果刚一动,那条断腿就像跟他示威似的,猛地蹿上来一阵剧痛。
“嘶——操!!”
秦寿疼得直接骂出了声,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再也不敢得瑟了,连忙扶着床沿,呲牙咧嘴地、一点点地把自己放平,老老实实躺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行吧。
他望着天花板,默默盘算着。
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跟自己相关的剧情了吧?
该埋的种子埋了,该走的情节走了,只要自己安安分分地躺在这儿养伤,别再作妖,应该就能平安熬过去了。
想到这儿,他终于彻底松懈下来,连带着呼吸都平稳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
“吱呀。”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秦寿一愣,抬眼望去。
门外呼啦啦涌进来几个人,一进门就叽叽喳喳地叫着“秦少”,热情得跟过年似的。
秦寿:“???”
他眨了眨眼睛,愣是没认出来这几个人是谁。
只见为首那个青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左眼眶乌青一片,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还裂了个口子,渗着点血丝。
他身后跟着的三四个人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个鼻梁上贴着一块纱布,一个半边脸肿得跟馒头似的,还有一个胳膊吊在脖子上,活像刚打完一场群架。
秦寿盯着这一群鼻青脸肿的倒霉蛋,看了老半天,才终于从那点勉强能辨认的五官轮廓里,认出了为首那位的身份。
“……周明远?”
“诶!秦哥!是我!是我啊秦哥!”
周明远一咧嘴,露出一个缺了半颗门牙的笑容,屁颠屁颠地凑到床边,一脸谄媚:“嘿嘿,这不是听说您醒了嘛,我们几个就赶紧过来看看您了!”
秦寿:“……”
他看着这张鼻青脸肿、却还努力挤出讨好笑容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先吐槽什么。
就算是试炼的时候被林逸揍了一顿,好像也没伤得这么夸张吧?
而且这都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天了,他们几人的伤势也应该养好了才对吧?
秦寿压下心里的疑惑,摆出一副老大关心的做派,问了一句:“你们这是……怎么了?”
谁知他这一问,周明远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嘿嘿一笑,挺起胸膛,一副邀功请赏的架势,脸不红心不跳地就开起口来:
“嗨!秦少,您不知道!今儿个啊,兄弟几个是去找那林逸小子麻烦了!”
“嗯?”
“那小子,叫咱们几个堵着一顿收拾!”
周明远比划着,唾沫星子横飞:“打得那叫一个屁滚尿流、哭爹喊妈啊!哈哈哈!”
他身后那几人一听,也跟着嘿嘿哈哈地附和起来,一个个笑得比谁都欢:
“就是就是!那家伙跪在地上求饶来着!”
“秦少您没瞧见,那小子当时那怂样,啧啧!”
“不过嘛……”
周明远这才话锋一转,摸了摸自己那只乌青的眼眶,做出一副“深藏功与名”的表情。
“那小子确实还有两把刷子,所以我们也……稍微挂了点彩。”
“是啊是啊,稍微受了点伤,不碍事的!”
“为了秦少,这点伤算什么!”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那叫一个豪气干云、义薄云天。
秦寿:“……”
他看着这群顶着满头包、缺了门牙的家伙,在自己面前唾沫横飞地吹着牛逼,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他刚才不是亲眼看见林逸好端端地蹲在楼下的花园里,让苏琳替他包扎手腕的话——
那他说不定,还真就信了这几位的鬼话。
可现在,他只想扶额。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几个家伙,就是那种典型的三流反派NPC。
吹起牛来还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
明明是去挑衅林逸,结果被人家揍得鼻青脸肿,还非得吹成是自己把人家打得屁滚尿流。
也就糊弄糊弄不知情的外人了。
当然这话,秦寿当然不能直说。
他只好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憋出一句干巴巴的夸赞:
“……你们……真牛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