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音正咬着筷子,闻言睁大眼睛:“师兄,你这就把考题给泄露了?”
陆寒舟瞥了她一眼:“考核规矩每次都刻在山门前的问心石上,山下各处坊市花两钱银子就能买到一份抄本,算什么泄露?”
诗音愣了愣:“啊?原来到处都有?我当年怎么半点都不知道……”
陆寒舟屈指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当年是谁听执事讲规矩听到打瞌睡?若非最后心性那一关没出纰漏,你连山门都迈不进去。”
诗音揉着额头,缩着脖子讪讪地低头喝汤:“哦……”
沈青棠听得认真,思索片刻后问道:“那到了山门,是随时都能参加考核么?”
陆寒舟刚要开口,诗音便抢着接话:“这个我知道!宗门对散修的考核是每个月初一开一次,若是觉得准备不足,大可以等到下个月再去。立秋时还有一年一度的新人选拔,不过那是专门收录年幼弟子的。”
陆寒舟微微颔首,补充道:“散修在外修炼多年,路数各异,宗门更看重实战本领与心法契合度;年幼的初学者底子是一张白纸,主要看根骨与心性。”他说着,顺手揉了一把诗音的发顶,“这丫头当年便是后者。”
“师兄!我才不是丫头呢”诗音气鼓鼓的说道
这话陆寒舟自然是听懂了,不过也只是又揉了揉诗音的头发
沈青棠夹了一片青菜放入口中,神色多了几分顾虑:“若是第一次没过……下个月还能接着考吗?”
陆寒舟面色正了正:“即便我对沈姑娘的实力有信心,依门规,一旦落选,必须等满一年方可再试。一方面是磨砺弟子的性子,修行最忌急功冒进,多一年沉淀并非坏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投机取巧,指望靠着碰运气蒙混过关。”
沈青棠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片刻后重重吐出一口气:“合该如此,这样选出来的弟子才算名副其实。”
“哎呀,青棠姐你放一百个心!”诗音放下筷子,眉眼弯弯地拍了拍沈青棠的胳膊,“你那一手剑法多利落,连风狼都拿你没辙,区区入门考核肯定难不倒你!”
沈青棠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眉宇间的紧绷稍稍散去,露出一抹笑意:“好,那我绝不给你们丢人。”
陆寒舟看了看窗外彻底沉下来的夜色,将长剑收回腰间,站起身道:“时候不早,用完膳便各自回房歇息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诗音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应声道:“走了一整天路,今晚定要早早睡下。”
回到客房,诗音合上门闩,将外间的油灯挑得暗了些。
嘴上说着要早睡,可一坐到床榻边,丹田深处那枚新得的冰晶便像是有引力一般,牵动着她的心神。她踢掉鞋子盘腿坐好,闭目调息,神识很快沉入了丹田。
原本静静悬浮在银白气旋中央的剔透冰晶,随着灵力的运转缓缓泛起荧光。
紧接着,她的识海中泛起两团柔和的星芒,化作左右两道并排的虚影。
左侧的星光小人抬手掐诀,指尖聚起一道晶莹的冰锥,破空而出打在对面的青石虚影上。“砰”的一声闷响,石墙上碎石飞溅,却只被凿出一个浅浅的白印,并未碎裂。
右侧的小人身侧则悬着那枚冰晶,运转周天的灵力并未直接打出,而是先流经冰晶一转,再从掌心迸发。冰锥通体凝结出一道泛着幽蓝寒芒的锐利棱角,触碰到石墙的瞬间,整面厚重的青石轰然四分五裂。
诗音呼吸微滞,屏气凝神细细对比。
两道法术的起手路数分明一模一样,可借由冰晶引导后的冰锥,不仅寒气凝聚得更为凝实霸道,就连从掐诀到激发的施法速度,也生生比原先快出了近半拍!
这颗从湖底拔出的冰晶,竟能当做法术的增幅阵眼来用。
诗音心头猛地一跳,兴奋得直接从床上弹坐起来,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几步蹦到了窗边。
她一把推开窗户,夜风迎面灌入,带着刺骨的凉意。
街巷上一片漆黑,远处的打更人正敲着梆子,清脆的三更声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
诗音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刚刚聚起的一缕寒气被迫收了回去。
这深更半夜的,出去定要惊醒师兄,他平日那么累了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
她悻悻地缩回手,轻轻关严窗扇,小声咕哝了一句,只得轻手轻脚地爬回被窝。
枕头被诗音翻来覆去压出了好几个折子。
脑子里一会儿是识海中轰碎石墙的冰锥,一会儿是丹田里那团幽幽发亮的冰晶,折腾到后半夜,连街上打更的梆子声彻底歇了,她才迷迷糊糊合上眼。
天刚蒙蒙亮,门板上便落了两声轻响。
陆寒舟端着一盆冒着微热白气的清水推门进来,顺手将铜盆搁在靠门的木架上:“醒了就洗把脸,沈姑娘天不亮就出门了。”
诗音揉着眼睛从被窝里坐起来,打着哈欠走到架子前掬水扑在脸上。温水激得她打了个寒颤,整个人总算清醒过来,拿帕子胡乱擦了两下,跟着陆寒舟下了楼。
大堂里只有两三桌食客,伙计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和一碟刚出笼的包子。
诗音拉开长凳坐下,左右看了一眼:“青棠姐呢?怎么没见她回来用早饭?”
“在后街那片废石场练剑。”陆寒舟推了一小碟酱菜到她面前,“去得很早,说是要在昨夜想到了怎么更好的打出什么招式,先去练练看。照这个心性,入门考核多半难不倒她。”
诗音咬了一口包子,含糊道:“那是,青棠姐可勤奋了,其他我不敢说,但是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起得最早的一个。”
“难道不是你起的晚吗”陆寒舟无奈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