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媱喊了一声。
沈惊蛰这才把手从刀柄上移开了,但目光还是紧紧地盯着蛇妖。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这衣服...”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
白青媱看了沈惊蛰一眼。
这丫头的语气怎么听着像是生气了。
但她生什么气?
“它那边布了个毒阵,整个潭水都变成了一潭毒水,弄得它不能住在潭水里,我开护体神光下潭底去看,潭底下有个阵眼,我下去净化,结果差点被毒网罩住,它用尾巴把我顶开了,”白青媱伸出三根手指,“三息,一块西瓜大的石头就化成了灰泥。所以我就邀请它来这里住了。”
“姐姐没事吧?”
沈惊蛰主要注意力还是在白青媱身上。
“我没事,就是出水的时候护体神光正好也没了,衣服沾了点毒水...”
白青媱轻描淡写地说道。
“......”
沈惊蛰沉默了两秒,忽然转身往厨房走。
“姐姐饿了吧?我去烧点水,再做饭。”
“欸?”
白青媱有点不明白沈惊蛰的突然变化。
“藤青!”
白青媱招了招手。
“山神大人,什么事情呀?”
藤青飞快地来到了白青媱的旁边。
“你带着它去野外吃点,回来的时候顺便去把那个香炉挖出来。对了,别让人看到,吓到咯。”
白青媱安排道。
“好。”
藤青看向了蛇妖。
蛇妖自然也是听到了。
点点头示意藤青上来。
藤青这次倒是有了经验,没等蛇妖尾巴卷她,就伸出藤蔓缠向了蛇妖。
然后藤青抓着蛇妖的鳞片,像是一个驾驶机甲的骑士一样。
“山神大人,它倒是挺乖的。”
藤青得意地说道。
话音刚落,蛇妖的尾巴尖忽然弹了起来,啪地一下拍在藤青的后脑勺上。
力道不大,但把藤青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山神大人,它又打我!”
藤青捂着后脑勺冲白青媱告状。
“好了!赶紧去完成任务吧!”
白青媱无奈地摇头。
看来以后庙里要热闹很多了。
看着一蛇一怪离去,白青媱这才靠在供桌边上,慢慢地坐在草团上。
这一趟消耗太大了。
神力耗尽,体力也见了底,现在坐下来了,才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发酸。
最可气的是还没有解决!
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盖在了身上。
带着点皂角的气味。
是沈惊蛰的外衣。
“姐姐,水烧好了。”
“唔。”
白青媱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姐姐。”
“嗯...”
“我帮姐姐洗。”
!
白青媱猛地睁开眼睛。
沈惊蛰正蹲在她面前,黑漆漆的眸子近在咫尺,手里还拎着一条干净的布巾。
“不用。”
白青媱一把接过布巾,从草团上站起来。
准备自己去洗一洗。
嗯?
白青媱感觉到手里传来一股抵抗力。
布巾没拽动。
她扭头看去。
发现布巾的那一头被沈惊蛰攥着。
沈惊蛰的手很稳。
稳到白青媱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双手里攥着的不是布巾,而是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
“我说了不用。”
白青媱把布巾又往回拽了拽。
还是没拽动。
沈惊蛰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可她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很,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什么情绪都读不出来。
“姐姐现在没力气了。”
“我看起来像没力气的样子吗?”
白青媱反问。
“像。”
沈惊蛰回答得十分干脆。
白青媱:“……”
“姐姐能拽开我手中的布巾吗?”沈惊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青媱,“不能的话,还是让我帮姐姐洗比较好。”
白青媱确实没什么力气了。
不然也不会拽不开布巾。
总不能对沈惊蛰用神力吧?
白青媱觉得这丫头是在趁火打劫。
“我就擦擦身子,不用你帮。”
“后背擦得到吗?”
“……擦不到。”
“所以我来帮姐姐。”
“……”
有那么一瞬间,白青媱觉得很荒唐。
她一个山神,居然被一个人类少女堵在供桌边,就“谁帮谁擦身子”这个问题展开了拉锯战。
这,这对吗?
“惊蛰。”
白青媱板起脸,试图挽回一点场子。
“嗯。”
“你知不知道冒犯山神是什么罪?”
“知道,”沈惊蛰点了点头,“姐姐要罚我吗?”
看着白青媱的脸,沈惊蛰又补了一句:“怎么罚都行。”
白青媱盯着沈惊蛰看了三秒。
然后她默默地把布巾松开了。
“算了,”白青媱叹了口气,“你帮我把水拎过去吧,我自己洗。别的事不用你管。”
沈惊蛰没有再多说什么,拿着布巾转身去厨房提水。
白青媱披着沈惊蛰的外衣,赤脚跟在后头。
这外衣上有她的气息。
皂角味混着说不清的冷冽,像冬天早晨的井水。
嗅嗅~
白青媱吸了吸鼻子,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走。
院里有个简陋的洗浴隔间,用几块木板围成,头顶没封,阳光能照进去。
这是沈惊蛰最近搭的。
主要是个形式。
毕竟目前在山上住的都是女孩子。
哪怕看到应该也没什么。
“姐姐,水放好了。”
沈惊蛰从隔间里退出来,手里还拎着木桶。
“好。”
白青媱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门板上的木插销有些松了,她用力按了按才插好。
雾气氤氲。
白青媱解开身上的衣裙,把它们随手丢在角落。
木桶里的水温刚刚好,显然是沈惊蛰掺了凉水调过的。
她舀起一瓢水,从肩头浇下去。
温热的水流顺着身体的曲线滑落,带走了黏腻的汗意和在潭边沾染的潮气。
白青媱低头看着自己的玉足,发现脚趾上还带着不少草汁的淡绿色。
白青媱又舀了一瓢水,这次浇在了脚背上。
草叶的碎屑顺着水流从脚趾流下去,在脚下的石板上汇成一小滩绿褐色的水渍。
外面的门忽然响了一声。
“姐姐。”
沈惊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怎么了?”
“我把衣服放在门口了。干净的。”
白青媱顺着木板的缝隙一看,门外果然多了一叠衣物,最上面是一件白色的中衣,看着还有些眼熟。
“我不穿你的衣服。”
“是姐姐自己的。之前洗好了还没拿去放。”
“哦哦。”
白青媱这才想起来,她确实有几件换洗的衣物放在沈惊蛰那里。
她感觉现在沈惊蛰也是越来越体贴了。
和贴身丫鬟一样。
白青媱甩了甩头,继续清洗身体。
洗到一半,白青媱的动作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