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寿再次睁开眼时,朦胧的视线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温润雪白的肌肤轮廓。

身前的人影微微俯身,柔软的身姿低垂下来,随着轻柔的动作轻轻起伏晃动,晃得他的大脑瞬间宕机。

他下意识怔了怔。

好白,好大,好壮观……

随后,秦寿闭上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在天坑底部做鬼梦或者这里是死后的世界。

可下一秒,浑身上下那熟悉的、钻心蚀骨的疼痛就狠狠把他拽回了现实。

不对。

疼,疼得要死。

死人哪里会觉得疼,所以自己还活着。

所以这不是做梦也不是死后的世界。

那这……这摆在眼前的福利,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视线聚焦。

这才终于看清了。

少女身着的衣衫已然沾了不少水渍,湿润的衣料轻柔贴合着身形,将柔和饱满的曲线衬得愈发清晰。

细密的水珠顺着衣料纹理缓缓滑落,带着微凉的湿润感,氛围感十足。

这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强,秦寿觉得自己的伤好像都隐隐没那么疼了。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认出了那个人。

苏琳。

是他家那个笨手笨脚、动不动就脸红的小女仆。

此刻她正俯着身,手里攥着一条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手臂。

动作又轻又慢,像在擦拭什么一碰就会碎的瓷器。

为了擦到他身侧的位置,她大半身子都倾了过来,整个人近乎轻伏在他身侧。

少女纤细柔软的身姿近在咫尺,身前的两个大凶器,随着擦拭的细微动作轻轻晃动,每一次起伏都温柔缱绻,让刚苏醒的秦寿心神阵阵恍惚。

秦寿:“……”

他忽然有点庆幸自己现在动弹不得。

不然,他真怕自己会一时失态,伸个手。

不过紧接着,他骨子里那点可怜巴巴的、残存的理智,就跳了出来,在他耳边疯狂敲警钟——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要不……提醒她一声?让她注意一下?

可这话怎么说出口?

难道要说“苏琳,你胸口湿了,透出来了”?那不是更尴尬吗?

秦寿纠结得肠子都快打结了。

算了。

闭眼。

就假装自己还在昏迷,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对对对,装死。

他赶紧把眼睛闭上,打算蒙混过关。

然而,晚了。

就在他闭眼的那一瞬间,苏琳正好擦到他肩膀的位置,指尖触碰到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动作忽然顿住了。

“嗯……?”

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直直对上了他那还没来得及完全合拢的眼缝。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少爷……?”

苏琳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那双眼睛里猛地亮起一大片惊喜的光,亮得几乎要晃花他的眼。

“少爷!!您醒了!!您真的醒了!!”

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眼眶刷地一下就红了,手里那条湿毛巾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整个人又惊又喜,语无伦次地直嚷嚷。

秦寿看着她这副又惊又喜、恨不得扑上来又怕弄疼他的模样,心里那点做贼心虚的愧疚,莫名其妙就淡了几分。

然而,下一秒。

苏琳那张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上,笑意忽然僵住了。

因为她的目光,顺着自家少爷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下意识地、一点一点地……落在了自己胸前。

湿透的衣衫。紧贴肌肤的布料。隐约透出的轮廓。

苏琳:“……”

“啊!!”

她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直起身子,双手“啪”地一下紧紧护在胸前,那张脸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少、少爷……您……您是什么时候醒的呀……”

她的声音又细又小,像蚊子哼哼,还带着结巴。

“是、是刚才才醒……还是……还是一直都……”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那半句话,彻底咽回了嗓子里,只留下两只小手死死攥着衣领,一副又羞又恼、又不敢发作的可怜模样,活像一只被主人当场抓包的、偷吃了小鱼干的小猫。

秦寿:“……”

得。被抓了个正着。

秦寿干咳一声,赶紧移开目光,脸上努力挤出一副“我刚醒、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无辜表情。

“咳……刚醒。才醒。”

他顿了顿,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了一句:“刚刚……什么都没有。”

苏琳的脸更红了,红得都快赶上煮熟的虾子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可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从喉间挤出一句细若蚊蚋的话:

“少爷……您……您醒了就好。”

“……嗯。”

——转移话题,是缓解尴尬的唯一解药。

秦寿躺在那儿,应了一声,这才有工夫把注意力从那些有的没的上面挪开,好好打量起四周。

“咳……那个,苏琳。”

“嗯?少爷,我在呢。”

“这里……是哪儿啊?”

苏琳见他问起正事,总算从刚才的羞恼里缓过神来,低下头,声音也恢复了往常的温软:

“回少爷,这里是学院的医务室。”

“医务室?”

“嗯。您昏迷的这段时间,一直在这儿接受治疗。”

她顿了顿,像是怕他不放心似的,又补了一句:“因为您是贵族的缘故,所以学院特意给您安排了单人间,环境还算不错。”

秦寿四下打量了一圈。

的确,这间病房窗明几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这样啊……”秦寿长出了一口气,又问:“那……我这是怎么被救回来的?”

苏琳闻言,神色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眶又有点泛红了。

“少爷,那天……那天您抱着那两个家伙,一起坠下深坑之后,我吓坏了。”

她的声音轻轻颤了颤:“我第一时间就想去找考核官大人们,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当时试炼森林里的魔兽,不知为什么,全都发狂了。”

苏琳咬了下嘴唇:“考核官们为了不让它们冲出来伤人,先费了好大的力气把那些魔兽镇压、封印住,这才分出人手,沿着深渊去找少爷您……”

她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后怕:“所以……所以来晚了,让少爷您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是我不好。”

“行了行了,这关你什么事。”

秦寿摆摆手,又扯动了伤处,疼得龇牙咧嘴:“魔兽发狂这种事,又不是你能拦得住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嘀咕:试炼森林的魔兽集体发狂?这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还没来得及细想,苏琳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

“对了少爷,还有一件事。我听说……那天学校里头,好像也出了点事。”

“嗯?”

“好像……是进了小偷。”

秦寿:“……小偷?”

“嗯。”苏琳点了点头,又赶紧摆手,“我也是偷偷听其他下人嚼舌根才知道的,具体丢了什么、是谁干的,我就不知道了。”

秦寿没说话,眉头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

“对了,这次的考核……结果怎么样了?”

苏琳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带偏,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回少爷,考核的成绩……好像还没出来呢。”

“没出来?”

“嗯,听说是因为中途出了那些乱子,成绩需要重新核对。”

苏琳说到这里,眼睛里却亮起了点光,带着几分憧憬地道,“不过我听那些考官们私下说,按最后的情况来看,这次考核里最亮眼的,应该就是那个平民出身的学生,林逸了。”

“还有他身边的沈萱以及爵家上官雪小姐,她们几位,都很有可能被选进优秀班级呢。”

“林逸……沈萱……上官雪……”

果然。果然啊。

剧情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好好地、稳稳当当地,往下走着。

想到这儿,秦寿心里那种“剧情没跑偏”的踏实感里,又莫名其妙地掺进了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滋味。

该高兴吗?剧情正常,说明他熟悉的一切都还在。

可另一方面……被抬着抬着出去,这剧情的强制作用力未免也太强了一些吧。

“操……”秦寿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那俩死掉的邪教徒,还是骂自己这倒霉催的命。

苏琳见他脸色古怪,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少爷?”

“……没事。”秦寿回过神来,又问,“对了,现在离考核结束,过去几天了?”

“几天?”苏琳眨眨眼睛,歪着脑袋想了想,“少爷,您昏过去之后,已经过去差不多……半个月了呀。”

秦寿愣住了。

半……半个月?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像被人当头浇了盆冷水,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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