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鞋也沾了不少毒水，鞋底已经破破烂烂的了。
鞋也在刚刚就被她给扔了。
“赤脚走回去就行。”
白青媱转身往来时的缓坡走去，草叶扎在脚心，微微的痒。
走了七八步，白青媱听到身后传来动静。
回头一看，原来是那只蛇妖。
蛇妖爬到她跟前，把脑袋低下来，竖瞳从下往上望着她。
那眼神的意思很简单。
上来，我驮你。
“你要驮我？”
白青媱问道。
嘶嘶~
蛇妖点了点脑袋。
白青媱犹豫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攀住了蛇妖冰凉的鳞片。
蛇妖的鳞片比她想象的要光滑，指尖触上去的瞬间，能感觉到鳞片底下肌肉微微绷紧又放松的起伏。
她费了些力气才爬上去，侧坐在蛇背上，双手撑在身前稳住身形。
“山神大人，我呢我呢？”
藤青跟在后面眼巴巴地看着。
蛇妖偏过头，竖瞳从上到下扫了藤青一眼，然后尾巴尖一甩，卷住藤青的腰，轻轻松松地把她也提到了背上。
“哇啊啊啊！”
藤青被卷到半空的时候叫了一声，落下来的时候正好坐在白青媱身后。
她先是吓得抱住了白青媱的腰，回过神来之后又嘿嘿笑了两声，伸出一只手去摸蛇妖的鳞片。
“好凉快！等到了夏天趴在上面一定很舒服！”
蛇妖没理藤青，根据指引沿着山路往回走。
山路蜿蜒，蛇妖爬得看似并不快。
但相比于人来说，却很快。
它的身体在山石间穿行时会发出沙沙的轻响，鳞片偶尔还会蹭过路边的灌木，蹭落几片叶子。
藤青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白青媱没怎么听进去，她的心思还留在那潭毒水底下。
那根黑桩。
是谁弄的？
想来想去，白青媱只觉得凶手大概率是上次在老槐树那里遇到的修行者。
不然，还能有谁？
而且竟然还有阴招。
那网要不是蛇妖把她顶开，她现在大概已经变成潭底的一摊灰泥了。
想到这里，白青媱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蛇妖。
“真是谢谢你了。”
白青媱摸了摸蛇妖的头。
蛇妖的脑袋微微偏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噜声。
像是在说，不用谢。
“山神大人，这条大蛇以后就跟着咱们了，您不给它起个名字吗？”
藤青在后面说道。
“起名字？”
“对呀！”藤青往前凑了凑，下巴搁在白青媱的腰上，“藤青的名字就是山神大人起的。有了名字，才从山精变成山怪。您看，您给我起了名字之后，我就有灵智了，还能说话了，连个头都长高了一点点...”
“你那是个头长高吗？”
白青媱忍不住打断她。
“怎么不是！”藤青理直气壮，“山神大人要是不信，藤青可以跟您比比！”
“不用比了！”
白青媱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比不过比不过！
她想了想藤青的话，觉得也有道理。
这条蛇妖灵智已开，能听懂人言，也能表达简单的意思，但确实还差一步才能化形。
名字。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道理，但似乎她赐名之后，就能晋级。
消耗的是神力。
“倒是好主意，可惜，我现在没多少神力了。取名字的话恐怕不够。”
白青媱摇了摇头。
总不能拿功德去换神力吧。
等几天的事情。
“那看来得等几天了...哎呀！”
藤青的话还没说完，屁股底下忽然颠了一下。
蛇妖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歪，藤青整个人差点从蛇背上滑下去，手忙脚乱地一把抱住白青媱的腰，脸都吓白了。
“哇啊！怎么了怎么了！”
蛇妖稳住身形，回过头来看了她们一眼。
那竖瞳里竟然带着些无辜。
白青媱低头一看，原来是蛇妖的尾巴碾到了一块松动的山石。
那石头滚下山坡，砸进了一片灌木丛里，惊起几只鸟儿。
“……你该不会是故意吓她的吧？”
白青媱拍了拍蛇妖的鳞片。
蛇妖眨了眨竖瞳，转回头继续往前爬，尾巴尖却悄悄地甩了一下，在空中画了个小小的圈。
“山神大人，它欺负我。”
藤青缓过神来，委屈巴巴地说。
“好了，好了...”
白青媱安慰道。
回到山神庙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白青媱从蛇背上滑下来，赤脚踩在台阶上，石头的凉意顺着脚心一路窜上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
蛇妖正昂着头打量着眼前这座庙宇，竖瞳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最后落在了门楣上那块字迹已经模糊的匾额上。
它的尾巴尖在地上轻轻敲了两下。
像是在说。
就这？
“咳……我知道破了点，”白青媱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但只是暂时的，明天就来人修了...”
蛇妖把脑袋转过来，竖瞳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尾巴尖又在地上敲了一下。
这一下比刚才重。
“山神大人！它又嫌弃咱们的庙！”藤青双手叉腰，仰着脑袋冲蛇妖嚷嚷，“这可是山神大人的庙！你知道多少精怪想住进来都没这个福气吗！”
藤青这话倒是没说错，就比如那些妖雀们，白青媱就没让它们来。
倒不是清高。
实在是那些妖雀太吵了。
白青媱也撑不住。
蛇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了藤青一眼。
然后它把脑袋一偏，从藤青旁边绕了过去，径直游进了庙门。
“......”藤青拉着白青媱的衣服，“山神大人，它又无视我！”
白青媱没理会藤青的控诉，跟在蛇妖后面走进了庙里。
蛇妖通过庙门进去，然后盘立起来，观察四周，回过头来又看了白青媱一眼。
“……你要是后悔了，现在回去也行。”
白青媱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谁知道蛇妖的尾巴尖在地上啪啪啪连拍了三下，像是在说。
不回、不回、不回。
“那好吧。这几天就委屈你在庙外住着了，等过几天我恢复神力了让你化形再进来睡。”
白青媱安排着。
“姐姐你回来了？”
沈惊蛰的声音从庙里传了出来。
蛇妖闻声回头，看向了沈惊蛰。
哗啦~
沈惊蛰已经把腰中的两把刀给抽了出来。
“别紧张，”白青媱连忙走过来，朝沈惊蛰摆了摆手，“它不伤人。”
“姐姐，”沈惊蛰的声音很平静，“这就是那个蛇妖吗？”
“嗯呢，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白青媱说道。
一家人？
听到白青媱的话，沈惊蛰看向蛇妖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危险了。
又一个来抢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