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已经拉起一圈绳。
旁边甚至立了块牌子。
【测量区域，未经确认禁止安排人员驻守。】
莱奥妮站在牌子前看了两遍。
“写这么长有人会看吗？”
哈维尔从后面经过。
“会。”
“我就不会。”
雷恩正在搬结构设备，听见以后抬头。
“所以这牌主要不是给你看的。”
莱奥妮转过来。
“那给谁？”
“正常人。”
“你想打架？”
“你不是一直想吗？”
莱奥妮还真把手搭到剑柄上。
米拉贝尔从旁边经过。
“先工作。”
两个人同时停下。
艾维娅抱着手臂站在后面。
“现在知道谁说话最有用了。”
雷恩：“你也别拱火。”
“我在观察团队关系。”
“你最近观察得太多了。”
“闲。”
今天没人继续往A坐标走。
所有人都在处理B区。
米拉贝尔昨晚已经重新整理了几个空缺点的数据。
那东西本身没法消除。
床拆了没用。
挂钩拆了也没用。
就算把附近东西全部搬空，结构线经过那里时还是会有一点轻微偏移。
所以这次没人再试着“堵上”。
他们开始改周围。
原本经过最大空缺点的一段测量结构被拆开。
重新接。
两台设备往外挪。
临时道路也跟着偏了十几米。
原本安排在附近的观察岗撤掉。
米拉贝尔蹲在地上，一边画结构一边指位置。
“这两条接过去。”
第一队的术士问：“从外面绕？”
“嗯。”
“那中间这一块彻底不用？”
“先不用。”
莱奥妮站在旁边听了半天。
终于明白。
“所以就是别碰这块地方？”
米拉贝尔抬头。
“目前是。”
莱奥妮皱眉。
“早说。”
“我刚才一直在说。”
“你说得太多。”
米拉贝尔低头。
不想理她了。
雷恩在旁边忍笑。
莱奥妮立刻看过去。
“又笑？”
“没有。”
“你最近越来越像艾维娅。”
远处正在吃东西的艾维娅抬起头。
“别什么都算我头上。”
————————
外围结构重新布置以后，他们做了最后一次测试。
找来的几名调查员都不知道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
只让他们按正常方式搬东西、巡查、记录。
第一轮没问题。
第二轮也没有。
其中一个人经过那块空缺附近时，脚步还是很自然地往旁边偏了一点。
可这一次，他没有因此少接一个任务。
也没有谁觉得那里站着人。
值班安排更没有多出空位。
哈维尔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所以东西还在。”
“嗯。”米拉贝尔说。
“但不会继续把人算进去？”
“至少目前不会。”
“能维持多久？”
米拉贝尔看着他。
“不知道。”
哈维尔沉默两秒。
“行。”
他现在已经逐渐习惯这种答案。
“那先这样。”
艾维娅看了一眼新铺开的路线。
“以后这里不要临时加岗。”
“设备也别再接回去。”
哈维尔点头。
“明白。”
B区最终没有撤。
第一调查队还要继续留在这里。
观测站也必须保留。
哈维尔决定带大部分人驻守，继续记录这些空缺会不会变化。
真正往A坐标推进的，只抽了少数人。
主角团五个。
格兰和托姆。
再加第一调查队的一名空间研究员，以及两名护卫。
哈维尔本人留下。
“我总不能把这里扔了。”
他拍了拍旁边那块长得过分的告示牌。
“真出变化，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雷恩点头。
“我们到了A点也回传。”
“行。”
临出发前，他又去了一趟医疗帐篷。
昨天从坡上掉下去的测量员正靠着床头啃面包。
腿还固定着。
看见雷恩进来。
“要走了？”
“嗯。”
“往里面？”
“嗯。”
男人安静了一会儿。
“那边的东西弄明白了？”
“还没有。”
“还在？”
“在。”
男人脸色明显不太好。
“那你们还往里面走。”
雷恩笑了一下。
“所以才得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对方低头咬了一口面包。
过了几秒。
“那别再把绳子往后递了。”
雷恩愣了一下。
“知道。”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
————————
离开B区以后，路反而安静下来。
上午还是格兰开车。
托姆坐在副驾驶，一边看路线一边核对便携通讯设备。
车后的东西比来时少很多。
大部分重设备都留在B区。
莱奥妮终于有地方伸腿。
她坐了一个多小时。
开始敲车壁。
咚。
咚。
雷恩转头。
“你干什么？”
“无聊。”
“忍着。”
“忍多久？”
前面的格兰回答：“到中午。”
莱奥妮：“还有多久中午？”
托姆看了眼时间。
“两个多小时。”
莱奥妮靠回去。
几秒后。
又敲一下。
咚。
米拉贝尔从记录里抬头。
“你再敲会影响结构固定。”
莱奥妮停了。
“真的？”
“不会。”
“……”
莱奥妮看着她。
米拉贝尔已经低头继续看地图。
雷恩忍了半天还是笑出了声。
“你学坏了。”
米拉贝尔：“和艾维娅学的。”
最后一排。
艾维娅抬手。
“这次我承认。”
————————
中午停车以后，莱奥妮第一个跳下车。
“雷恩。”
“干什么？”
“练一下。”
雷恩刚把水拿下来。
“现在？”
“坐太久了。”
“你自己活动不行？”
莱奥妮已经拔剑。
“来不来？”
雷恩把水放回去。
“来。”
两个人走到稍远一点的平地。
塞西莉亚和米拉贝尔在车边整理午饭。
艾维娅则坐在格兰旁边研究后面的山路。
“这里能开？”
她指地图。
格兰摇头。
“再往里就难。”
“最多到哪？”
“下午看看。”
另一边。
剑已经撞上。
铛！
雷恩第一剑被莱奥妮很轻松地挡开。
第二剑也是。
莱奥妮甚至没怎么移动脚步。
“你这一下我知道。”
雷恩退开。
“什么叫你知道？”
“以前教过你。”
“那我换。”
又一次交锋。
莱奥妮提前侧身。
雷恩的剑却在最后一刻没有按原来的角度继续。
手腕轻轻一转。
剑锋从另一边擦过。
莱奥妮明显慢了半拍。
她后撤。
停住。
雷恩也收剑。
“怎么了？”
“刚才那个再来。”
“哪个？”
“你自己刚用的。”
“我怎么记得。”
“那随便打。”
“……”
雷恩重新起势。
两个人又打。
这一次更快。
莱奥妮最初还能提前判断。
可越往后，雷恩动作里的熟悉感越少。
根还是她教的。
发力却开始出现别的东西。
有时更稳。
有时会突然利用周围地形。
有一剑甚至故意借着脚下石块改变了一点距离。
莱奥妮挡开以后没有马上追。
“停。”
雷恩喘了口气。
“又怎么？”
莱奥妮盯着他手里的剑。
“变了。”
“什么变了？”
“你的剑。”
雷恩低头看一眼。
“坏了？”
“不是。”
莱奥妮想了一会儿。
“以前像我的。”
雷恩动作停住。
“现在呢？”
“像你的。”
雷恩看她。
过了两秒。
“这是夸我？”
“算。”
“只有算？”
“你还是打不赢我。”
“……”
雷恩立刻重新举剑。
“再来。”
莱奥妮嘴角动了一下。
“来。”
两个人又撞到一起。
不远处，米拉贝尔手里的动作慢了一下。
她看了很久。
塞西莉亚发现。
“怎么了？”
“没什么。”
这次她是真的没什么。
只是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低头继续切面包。
————————
午饭准备得差不多时，塞西莉亚忽然蹲下来。
“鞋还疼吗？”
米拉贝尔低头。
“不了。”
“后面的软布呢？”
“还在。”
“别扔。”
“嗯。”
两个人并排坐在车旁。
远处还不断传来剑碰撞的声音。
铛！
莱奥妮喊了一句什么。
雷恩立刻反驳。
塞西莉亚听着，笑了一下。
米拉贝尔沉默一会儿。
突然说：
“我以为你会让我离雷恩远一点。”
塞西莉亚手里的动作停住。
她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
“我想过。”
米拉贝尔转头。
“什么时候？”
“前两天。”
“现在呢？”
塞西莉亚继续把食物装进盒子。
“现在偶尔也想。”
米拉贝尔安静下来。
塞西莉亚看她一眼。
“是不是比你想的直接？”
“有一点。”
“我又不是不会吃醋。”
“我知道。”
“你以前应该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塞西莉亚笑了一下。
又过一会儿。
米拉贝尔问：“那为什么还让我来？”
塞西莉亚把最后一份食物放好。
“你不是因为我来的。”
“嗯。”
“那也别因为我回去。”
米拉贝尔看她。
塞西莉亚低下头。
“如果你真的因为这件事回伊斯塔维尔，我以后应该会更难受。”
“为什么？”
“因为我会知道是我让你走的。”
她想了一下。
“我不喜欢那样。”
米拉贝尔安静了很久。
“我不会因为你让我走就一定走。”
塞西莉亚点头。
“我知道。”
“雷恩让我留下，我也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留下。”
“嗯。”
“我是自己决定来的。”
这一次，塞西莉亚明显放松了一点。
“那就好。”
米拉贝尔又看向远处。
雷恩刚被莱奥妮用剑背敲了一下肩膀。
正捂着那里抱怨。
“那雷恩呢？”
塞西莉亚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沉默两秒。
“这个以后再说。”
米拉贝尔点头。
“好。”
她低头准备继续收东西。
拿起一个罐子。
塞西莉亚看见。
“那个是糖。”
米拉贝尔动作停住。
“……”
“盐在右边。”
米拉贝尔默默放回去。
塞西莉亚笑了。
“刚才在想别的？”
“嗯。”
“那别想了。”
“好。”
两个人继续准备午饭。
没再聊。
————————
下午换托姆开车。
格兰坐到副驾驶。
山路越来越窄。
最后甚至已经不能算路。
车轮几次压过碎石。
托姆开得很慢。
米拉贝尔一直看地图。
“还有多远？”
“大概十二公里。”
格兰望着前面。
“车走不了十二。”
果然。
再往前不到三公里。
路就彻底断了。
前方只有一条沿山体往上的旧路。
一侧还是塌的。
托姆把车停下。
下去看了一圈。
“硬挤能进去。”
格兰也下车。
看了一眼。
“出来的时候不一定。”
托姆：“也是。”
最终没人冒险。
车辆留在这里。
格兰负责守车和后方通讯。
托姆把便携通讯设备背上。
“我跟前队。”
格兰看他。
“别乱拆东西。”
“我什么时候乱拆过？”
“上个月。”
“那次是维修。”
“修完多了两个零件。”
“车不是还能开？”
格兰不说话。
托姆已经走了。
雷恩站旁边。
突然觉得中央塔选这两个人搭档可能是故意的。
————————
步行继续往前。
真正接近A坐标外围以后，四周几乎看不到人活动的痕迹。
路很旧。
有些地方甚至只剩草间一条浅痕。
直到傍晚，他们才在山谷里选到一处能扎营的位置。
距离A坐标还有一段。
今晚不继续。
搭帐篷的时候，第一调查队跟来的空间研究员明显受前几天影响很深。
“九个人。”
他说。
托姆：“对。”
“床位九个。”
“对。”
“再数一次。”
莱奥妮皱眉。
“你刚刚数过。”
“我知道。”
“那还数？”
“我现在不数不安心。”
莱奥妮想了想。
“随你。”
最后真数了三遍。
九个人。
九个位置。
没有多。
没有少。
晚饭也一样。
没有任何异常。
米拉贝尔特意记录了一行。
【前进营地未出现额外位置。】
雷恩看见。
“说明不是越靠近A点越严重？”
“至少不是简单变强。”
“那B区那些东西……”
“可能只是残留。”
她没有再往下说。
————————
晚上。
空间研究员和米拉贝尔做了最后一次远距观测。
设备朝向A点。
坐标本身正常。
山。
坡度。
距离。
全部能计算。
可当观测继续往某个方向延伸时，记录会突然丢掉内部参照。
米拉贝尔连续看了几次。
“和第91章那份旧记录很像。”
雷恩站旁边。
“另一边还是找不到？”
“嗯。”
“明天过去？”
“嗯。”
“危险吗？”
“可能。”
莱奥妮坐在火边擦剑。
听到这里。
“那就对了。”
雷恩转头。
“什么叫那就对了？”
“没危险我们来干什么？”
“调查。”
“调查也可能有危险。”
“你这个逻辑怎么绕回去了？”
莱奥妮低头继续擦。
“不重要。”
夜越来越深。
其他人陆续回帐篷。
米拉贝尔还坐在地图旁边。
塞西莉亚经过的时候把水杯放到她手边。
“别看太晚。”
“嗯。”
雷恩和莱奥妮刚从外面回来。
两个人下午又练了一次，衣服上全是灰。
艾维娅坐在火边烤手。
看见他们。
“明天谁先走？”
雷恩马上说：“我。”
莱奥妮紧接着：“我前面。”
“为什么？”
“你认路没我快。”
“你什么时候会认路了？”
“我看方向。”
“那叫乱走。”
米拉贝尔终于从地图后面抬头。
“我认路。”
三个人同时看她。
米拉贝尔把地图卷起来。
“明天我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