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赤壁之战”篇的大纲。

在大纲内容之前,稍微说明一下。

正如上篇后记结尾说的那样,官渡篇因为是正在书写的本卷,所以会有相对具体的大纲内容。

可这之后的两卷,由于距离尚远,所以没有特别具体的构思,只有大概的情节发展内容,相对起来会简略许多。

所以,其中会有许多不再如上卷大纲循序渐进、一点一点发展的剧情,会主要穿插一些必要的剧情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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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渡之战后,朝廷基本统一了北方。

不过,北方仍有威胁。

那就是北方蛮族,会时常侵扰边境的乌桓。

由于曹操与袁绍大战的原因,乌桓族知晓河北动乱,故而想要趁机入侵,所以联合公孙度在北方作乱,形成相当的威胁。

为了彻底消除隐患,郭嘉建议立即出兵征讨,并且态度颇为强硬,甚至显得稍显急躁。

而萧清明白,郭嘉是因为自己即将命数将尽,所以才会想要趁自己还活着时,为主公荡平北方。

而在郭嘉的坚持下,曹操也不顾朝廷中大多数人以“方经大战该宜休养”的劝阻,同意了这次计划。

曹操察觉到郭嘉身体不适,建议她此次留下休息,可郭嘉却付以“此战是嘉所提,怎可缺席”为由,坚持随军征战。

最终,曹操亲率大军,率领萧清及曹纯等虎豹骑,以及曹彰、张辽、徐晃、郭嘉等人,并汇同袁檀、袁尚这些老面孔,出征辽东。

具体过程,便不再陈述……只说明一下关键的事件。

在出征过程中,萧清与曹彰等人,曾偶然遇见过一名胡人男子。

这名胡人男子气质不凡,体态雄武,一观便并非常人。

而且更为怪异的是,这名男子在某些眉宇间,竟与曹彰有着隐约的相似。而且他还会时常对曹彰展现出莫名且复杂的感情,甚至一度让萧清误以为这个男人对曹彰有什么非分之想,从而十分警惕且抱有敌意。

可事实上,这名男子其实不是别人……他正是曹彰的生父。

他的真实身份,是乌桓王,蹋顿。

几经周折,萧清和曹彰终于弄清了事实。

原来蹋顿年轻时,曾为汉人所俘,成为了奴隶。

期间,他遇见了一名同为奴隶的女子,并彼此相爱,私通并生下了一个女婴。

后来,蹋顿为族人搭救,找到了一个逃离的机会。可因为一系列原因,他没办法带走那名女子,而只能将女子连同她怀中的婴儿舍弃,承诺自己迟早有一日定将回来解救她们母女。

可这一去,便再无音讯。

那名女奴隶独自抚养着女婴,期望着男人有一天会来救自己……可她终究没能等到。

被带入洛阳时,女奴死在了官宦手里。而所幸的,她的女儿……为另一名男子所救,并收为了养女。

那名男子,自然就是萧清。

而那个女孩……则自然正是曹彰。

没错。

曹彰,正是乌桓王蹋顿之女。

这让萧清和曹彰终于明白了很多事情,难怪曹彰从未听说过自己的父亲,难怪曹彰总会有着胡人的血统,也难怪曹彰会拥有着那怪异的血脉之力。

因为她的身上,流着乌桓王族的血。

真相大白,曹彰终于与自己的生父相遇。

可这并非是什么美好的事情。

曹彰从心底中憎恨着自己的父亲。

她质问蹋顿,为什么当初抛弃自己和母亲,为什么迟迟不来救母亲,而在这一切结束的现在,却又忽然出现。

而蹋顿则解释,当初的情况,他没办法救走她们母女。而在之后,蹋顿也一直在寻找她们母女踪迹,可毕竟身在外族,根本无法获取她们行踪。他其实也一直对她们母女抱有着愧疚。

可曹彰却完全没有留情面。

——“你错了……你或许对我们的确是有感情的,可你更爱惜自己,你更舍不得自己王族的身份。因为当初,你自私的抛下了我们。”

蹋顿对此无言以对。

他不再解释,而是不再隐瞒自己的目的,请求曹彰回来。

第一个理由,自然是他们有着血脉之亲,他们是真正的父女。

而第二个理由,则是蹋顿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他将要率领乌桓鲜卑等外族,联合公孙度,趁着中原大乱,入侵汉族王朝。

——“汉人是愚蠢且贪婪的。他们比口中的蛮夷更加愚蠢,比口中的残暴外族更加贪婪。他们早已经被权势蒙蔽了双眼,沉溺于中原这片肥沃的土地中,只顾着彼此争杀,早已忘却了危机为何物。现在……是我们成为主人的时候了。”

——“而你……我的女儿。我不管你如今姓什么名什么,可你的身体中始终流着我的血。你是我的女儿,是乌桓王蹋顿的女儿。回来为父身边,我们将成为主宰汉人的存在。而你,将会在我之后,成为乌桓的王。”

对于蹋顿说出这份话语时的气势与雄心,曹彰十分震惊。

她敏锐的察觉到,即便是现在,自己这个所谓的父亲,或许也并非出自于对女儿的爱意才会请求自己回去。

他其实更是想让自己成为他的继承者,而且,更是看重了自己从小被汉人养大,所以对中原文化十分了解,将会对他们部族产生效益改变的原因。

可即便如此,曹彰还是没有立刻给予答复。

她反而以莫名的态度,询问自己养父——也就是萧清的意见。

——“父亲……您希望,彰儿离开您,回去真正的生父身边吗?”

而萧清则在此之后给予了这样的回答。

——“我曾经在很早前便有过这样的预感……而当时的我便决定,不论你将作出怎样的抉择,只要是你愿意的,不论是怎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

他表现出了极度的包容与温柔,他会尊重曹彰自己的选择。

可明明如此,这却似乎并不是曹彰想要得到的答案一般,她反而不甘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不过最终,她还是拒绝了蹋顿的请求,决意将与血脉相连的父亲蹋顿,以及整个乌桓部族为敌。

之后,蹋顿离开了这里,正如曹彰此前曾说过的,他不会因为女儿的存在,就放弃对中原王朝的入侵。

在此之后,就是曹操与蹋顿的大战。

此战极为凶险,并且本就抱恙的郭嘉更是病情越发加重,随时都会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就在战局已对曹操极为不利,而曹操也都想要撤离时,是郭嘉与张辽坚持了曹操的决心。

为此,一番谋划之下,发生了白狼山之战。

此战,是张辽以及曹纯的虎豹骑的高光时刻。

在危急的关键时刻,曹操采纳了张辽的轻装急战的建议,将指挥权让渡给张辽,并亲自将指挥的麾旗交给了张辽。

张辽亲领兵士,与率领虎豹骑的萧清曹纯,在大混战中奋勇争杀,竟真的将占据着绝对兵力优势的乌桓与公孙度联军杀得节节败退。

——“一万对五万?哈……有趣!!”

乌桓王蹋顿为了鼓舞士气,亲自出身前线,以强大的武勇扫荡战场。

张辽见状,请求萧清率领虎豹骑为自己撕开道路,自己则决意亲自杀往蹋顿的方向。

可这时,却是曹彰阻拦了她。

曹彰坚持要让张辽继续指挥,而那个乌桓王蹋顿,则交给自己。

她十分坚持,哪怕受到担忧的萧清劝阻也不肯让步,终于得到了张辽的首肯。

最终,在萧清及曹纯的虎豹骑开路之下,曹彰终于出现在了乌桓王蹋顿的面前。

——“你最后还是来了……我的女儿。”

——“不……我,不是你的女儿。”

面对蹋顿的话语,曹彰冷声答道。

——“我的父亲……只有一个。”

在此之后,两人开始争杀。

那是一场极为凶险的,没有任何因为彼此血脉相连而有丝毫留手的死斗。

蹋顿十分强大,拥有着与曹彰那份血脉之力更为强大的能力。

可最终,曹彰还是在几近丧命的死斗中觉醒出了真正的血脉之力,获取了最终胜利。

毫不留情的,曹彰手中兵刃,穿透了父亲的胸膛。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你的眼睛……和我一样……充满了欲望与贪婪……”

即将死去时,蹋顿凝望着女儿那双因为斩杀自己而仿佛突破了最后一份禁忌的,充满了外族特有的嗜虐与抢夺欲望的双眼,露出欣慰的惨笑。

——“这才是……我的女儿……!”

言罢,蹋顿死去。

他在战场上,被曹彰阵斩。

此后,由于乌桓王的死去,整支大军开始了溃散。

最终,曹军获取了胜利,击败了强大的乌桓。

而在战争尾声时,萧清急忙寻到了曹彰的踪迹。

她浑身浴血,呆呆的站在那里,低头望着蹋顿的尸体。

正当萧清以为曹彰是为生父的死而悲伤,想要将她安慰的瞬间……

曹彰却回过头。

此刻……

这名身躯上浸染了亲生父亲的鲜血,手中仍自拿着杀害父亲的染血兵刃,就连双眼都被血意所浸染的女子……

却在回头间,反而勾起带血的嘴唇,向萧清露出了一抹邪媚的笑意。

——“这下……您便是彰儿,独一无二的父亲了。”

在此之后,也曾亲眼望见曹彰笑容的郭嘉,曾提醒曹操。

——“主公,或许您不能再永远将她当做那个单纯的女儿来看待了。因为……那是一双充满了掠夺与贪婪的,仿佛冲破了最后一道枷锁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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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乌桓后,大军搬迁回朝。

看似一切都以完美的方式告终,可事实并未那么美好。

恶劣的行军环境,以及勉强自己的谋思,已彻底耗空了谋士最后一份枯竭的心力。

行至半途,柳城之际……

郭嘉,这个陪伴曹操与萧清多年的谋士,在坚持到了最后一刻后,倒下了。

正如预言一般。

天妒之殒……

郭嘉之寿,难过二八之数。

而今天……正是郭嘉的二十八岁生日。

心力枯竭的她,在向曹操交代了将后的战略谋划后,便再难说出任何话,只作出最后一个请求。

想让萧清送走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靠在了一颗凋零的桃花树下。

花瓣纷飞间,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她,美的像个桃花仙。

意识到郭嘉即将消逝,萧清极度悲伤,却奈何没有半分办法,这根本不是人能所能及。

可郭嘉反而安慰萧清。

——“人寿有尽,此为天数。所幸还有师姐在侧,清哥……何需悲伤?”

郭嘉笑着问道,却让萧清说不出任何话语。

郭嘉似乎很冷,身体紧紧蜷缩着,时不时的咳嗽中会带有血迹。

萧清将她揽抱住,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温暖……

可即便如此,郭嘉的身体,也在一点一点的变凉。

桃花树下,郭嘉蜷缩在萧清的怀里,脸上虽带着些许的悲伤与遗憾,可却始终带着那一贯的洒脱笑意。

这让萧清不由问道。

——“难道,你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事情?”

——“这个嘛……主公有你,你有师姐……所以对我来说,便没什么放不下的事情了。”

郭嘉笑着答道,却又说了一句。

——“唯一算的上可惜的……就是终究,等不到与清哥约定的三年了。那枚骰子……便留给清哥做个念想吧。”

这句话,让萧清险些将要哭出来。

可郭嘉却安慰着他,擦拭着他眼角的泪水。

她安抚着,宽慰着,规劝着。

她让他不要再勉强,要依靠别人。

同时……让他珍惜身边人。

不要让别人也像自己一样……过早的离开他身边。

随着时间的推进,距离这一日结束的子时中愈来愈近。

郭嘉的身体越发冰凉,声音愈发微弱……这似乎就象征着郭嘉那即将消失的生命力。

任凭萧清怎样的抱住她,怎样的轻唤她的名字,也无济于事。

而郭嘉,也蜷着身体,在萧清的怀里安静的睡着了。

……

……

……

而就在这一刻,几道身影出现在这里。

那是急忙赶赴这里的戏志才,以及她所带来的另外两人。

华佗,以及灵珊。

意识到郭嘉的情况不容乐观,她们急忙诊治。

然而,面对郭嘉那冰凉的身体,却不论是华佗这般神医,还是灵珊的现代医术,却都束手无策。

——“放弃吧……柳丫头。老朽知道你不甘……可这丫头的病非是一时,更非寻常疾厄……恐人力难及。”

——“不……哪怕病人呼吸停止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才是所谓的医者。而我……决不放弃……!”

在萧清的注视中,灵珊如此坚持。

可郭嘉的生命体征却仍在一步步的消失。

就在一切都似乎难以挽回的一刻……发生了契机。

灵珊怀中的什么,开始发光。

甚至在灵珊自己都毫无察觉中,那发光之物凭空自动,脱离了灵珊的衣裳,浮在了半空。

那正是……《太平要术》。

是萧清早就寻不见而也不以为意的,被他成为咸书的仙书,同时也是张角的遗物。

原来,这本书是灵珊带走的。

当初偶然间,灵珊曾出于好奇的将之触碰……可这本任何人也无法打开的书籍,却对灵珊产生了共鸣反应,并被灵珊带在了身上,一直至今。

《太平要术》无风自动,浮现模糊经络图与星象符号。

终于注意到了这本书的异象,灵珊怔怔望去。

却见那本书所散发的光芒开始泛滥,逐渐凝结成了一名仙女的模样。

这名仙女,其实正是《太平要术》这本仙书的意志幻化而成。

——“欲救此女,唯有介入天道,以命续命,逆天改轨……汝,当真不悔?”

灵珊怔了一下。

她意识到,当初戏志才将欲死去之际,这本书也曾出现过。

随即,她笑了出来,望了一眼茫然的萧清。

——“为了他……无悔。”

她随即看向郭嘉,轻声笑道。

——“我既曾救得志才姐姐……如今,就能从老天手里抢回你!”

言罢,那微光幻化的仙子逐渐消却,光芒开始趋近郭嘉的身躯。

郭嘉的脉象逐渐趋于平稳,恢复血色,似乎印证着她生命力的归复。

可是,作为代价……

灵珊的乌发,顷刻尽白。

此时,又一名女子前来。

她正是郭嘉与戏志才的师父,子虚上人。

萧清问她,这本书不是说只有张角血脉才能打开吗,为何会与灵珊引起共鸣。

而子虚上人则摇了摇头。

——“不,并非如此。只是因除却张角而无人能使用这本书,所以才会传出这样的逸闻。”

她解释,《太平要术》乃是仙人赐予的仙书,本身有着自己的意志,会自己择选主人。

而作为仙书,又怎可能会有凡人血脉才能驱使的条件。

真正能驱使它的条件,其实是另一样。

——“仙人的认同。以及……一颗,纯粹之心。”

也就是说,这些事和南华脱不开关系。

意识到究竟都发生了什么,萧清抱住灵珊,抚着他的白发,颤声问道。

——“傻丫头…这恩情,我拿什么还…”

而乌发尽白的灵珊则虚弱一笑。

——“是呢,就拿你…往后…再无忧虑的笑容来还…”

她摸着萧清那大片的白发,又撩了撩自己的银丝,却向萧清展露出孩童般纯粹的笑颜。

——“这下,我们一样了。”

……

……

在此之后,郭嘉的身体趋于稳定。

虽然咳血的老毛病依然存在,而且身体依旧孱弱,但却并无性命之忧。

萧清履行了当初的承诺,将那枚骰子还给了她。

期间,两人也正式确立了恋人关系。

而不同于师姐,郭嘉要更加洒脱不羁,确立恋人关系的当晚便推倒了萧清,有了恋人之实。

在此后,张角之女张婕出现,见到了萧清与灵珊。

得知了发生什么之后,针对于《太平要术》这本书,她作出进一步的解释。

这本书,乃是当初南华赐予张角,它不仅拥有着蕴藏天道的仙力,而且有着自己的意志。

而至于为何灵珊能够驱使此书,并不单是因为灵珊心灵纯粹,能够得到仙书的认同……更加重要的是,灵珊是特殊的存在。

如果说,身负血瞳之力的萧清拥有着足以改变世界,也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其本身就代表着祸患与灾厄的话。

那么灵珊,就是能够将萧清那份诡异之力予以压制、净化的存在,所以才能得到仙书的认可,并能够予以驱使。

换句话说,如果说萧清的存在是世间的剧毒,那么灵珊就是那瓶解药。

并且张婕还无比吃醋的表示……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个女人对你而言……应该就是所谓的,真命之女。”

在这里,将会引申出“真命之女”的概念。

即是说,即便是在萧清的众多恋人之中,也有着少数的更为特殊的存在。

举个例子,倘若说世界是一部小说作品,而萧清则是其中的主角,那么这世界中就会存在与他必然有着命运联系的女性。

这就是真命之女,一种隐性的概念。

是必然会与萧清命运相连,相遇相识,可以跨越时光甚至穿越轮回的一种特殊关联。

拥有这个特性的人,即便是在萧清的恋人中也是更为特殊的存在。

其中包括灵珊、曹操、刘备、孙权以及赵云、诸葛亮等人。

顺带一提,其实张婕自己也是,不过她自己并不知晓。

而这也是一种设定,不会太过影响剧情。

而作为萧清的真命之女,拥有着安抚与净化的职责,故而灵珊才能够驱使《天平要术》。

顺便一提,因为《太平要术》有着自己的意志,可以幻化成一名仙女模样的女子,所以它也会现身交谈。

并且,它会因为萧清曾在很久前一次险些将它烧掉,故而对萧清抱有着相当的怨气。包括萧清强行打开它就会爆发刺眼的光芒,也是它的一种报复。

用它的话来说,未经许可便强行翻开书页,对它而言,无异于强行翻开女性的双腿……

咳……不论如何,至少萧清明白了关于这本仙书的背景。

而在此后,萧清也询问了张婕另外的事情……也终于得到了一直都在困惑自己的答案。

很快的,萧清如愿等到了她的出现。

那名面具女子。

萧清对她的出现毫不意外。

在两人其后的交谈中,则也正式引入了与整个故事背景息息相关的概念。

——外族。

正如此次蹋顿的乌桓作乱。

这个被汉人称为蛮夷,予以着轻视傲慢,并且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忽视之心的存在……已经向这个中原王朝第一次的露出了獠牙。

乌桓王蹋顿,绝非个例。

他只是一个选错了时机的,被大汉依凭着侥幸击退的其中一支而已……在他之后的阴影中,仍然隐藏着无数贪婪的目光,伺机而动。

然而只可惜,这个岌岌可危的,只顾着彼此争杀的王朝……却根本未曾察觉。

他们依然彼此争杀,肆无忌惮的消耗着自己的力量。

而当他们无比疲敝且虚弱,变得一触即溃之时……倘若外族入侵,届时,这个王朝又究竟拿什么来抵抗。

萧清察觉到了面具女子究竟想说什么,也隐约中感觉到了她所说的这些,一定与她一直以来的目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更或者,这就是面具女子欲做之事的根基。

但他没能回答这些……他径直揭开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也就是张婕告诉他的答案。

——“你就是那个背叛了自己的出身之地,向朝廷告发自己的亲人挚友,令整个黄巾军陷入万劫不复的叛徒。张角的徒弟……唐周。”

面具女子——唐周,对此沉默了很久。

在此之后,才幽幽向萧清投去了无比愧疚的,却又无比复杂的目光。

——“是呢……但是,这或许算不上我真正的名字。”

——“我真正的名字……已经久远到快要忘记了。”

说出这些话时的唐周,那双眼睛,第一次悲伤到快要哭出来。

——“已经很快了……萧公子。就在不久后的一天,您将会明白一切……我将会把所有事告诉您。届时……您自会明白自己该怎样做,也会作出我们为您铺垫的选择……哪怕那个选择,将会让您迎来终焉。”

——“请再让我说一次……对不起。”

……

……

……

在此之后,回到许昌,基本上不会有太多剧情,都是一些感情支线。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在曹仁率军对于荆州的一次试探性进攻当中,因为一名出人意料的谋士,故而遭受了意外的挫折。

经过打探,那名谋士正是徐庶。

而也因为程昱献计,再加上萧清配合,带走了徐庶的母亲,从而逼迫徐庶来到曹营。也因为绝不献计的原因,被曹操安排到了萧清麾下。

(徐庶的设定是无口小萝莉,因为被逼迫来投的原因,她发誓绝不会为曹营献一计,故而她从来不开口说话,需要交流时只会通过举起一个写着字的小牌子。因为是被程昱和萧清设计坑来的原因,她对这二人抱有着相当的不满。称程昱为“坏蛋一号”,萧清为“坏蛋二号”。)

平定了北方之后,曹操雄心壮志,便一鼓作气率军南下,进攻刘表。

而就在曹操统整大军向南进发,准备一统山河的气势中……

在南阳的一间不起眼的草庐中。

在刘备三姐妹与冰巧鸳儿的注视之下,一名美若仙子的少女摇着羽扇,坐在四轮车上,缓缓自草庐中而出。

——“请主公来看,这三分天下之计。”

她温柔的摸着鸳儿的脑袋笑道。

——“你的父亲……又究竟会扮演怎样的角色?”

……

而彼时刘表病逝,荆州内部情况和历史上一般无二。

以刘琮与蔡氏为首之人,决定投降。

而黄忠、魏延等荆州宿将,则坚持抵抗。

而在其中……其实还有着刘备。

没错,虽然在官渡之战中选择了帮助曹操,可刘备却依然选择与曹操为敌。

这令其他人感到了困惑。

毕竟刘备是以兴复汉室为夙愿,可如今却选择作为抵抗朝廷之军的曹操。

——“主公……难道,您也认为曹操并非忠臣,终究会为权势吞噬,心生不臣?”

为诸葛亮的询问,意外的,刘备却摇了摇头。

她表示,自己其实信任曹操,坚信着曹操不会代汉而立。

曹操也有能力一统天下,终结乱世,回归和平。

可是……之后呢?

曹操纵不会有不臣之心,可她的继承者又如何?

曹操权势滔天,朝中臣子,又真的能接受曹氏一家独大?

正如官渡之战时……曹操为朝臣逼迫,几欲丧智,大开杀戮。

终究,刘备相信的只有曹操本身的愿望与志向,相信的只有有萧清在侧的曹操。

至于在此之后所会发生什么,任何人也无法保证。

刘备也并不确定,自己所担心的一切究竟会不会发生,毕竟就连刘协本人都选择了信任。

但是至少……她想依靠自己的力量,留存一份火种,一份希望。

一份符合兴复汉室的,可以在任何人也不希望发生的局面里以应不时的,最后一份希望。

而对明明向来不争,却在此时作出这种决定的刘备……

其他人都为之怔愕中,诸葛亮却笑了出来。

——“亮可以说……您的决定是对的,主公。”

诸葛亮如此讳莫如深的笑道。

——“虽然并非单纯出自于您所说的理由……但亮会为了您的愿景而倾尽心力。还请您放心……纵无法达到再无偷盗、劫掠的桃源之世……但您,以及世人所期望的太平之世,一定会到来。亮愿为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此后,由刘备率领的本部军马,以及身为荆州军的黄忠、魏延,对曹军进行了抵抗。

顺带一提,很早前便来到了荆州的冰巧以及鸳儿,早已与黄忠相识了。

而她们彼此间,也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冰巧知道了黄忠其实是萧清的祖父母所收养的徒弟,她所用的两把兵器,赤血刀,寒黎弓,则分别正是萧邦及戈淑娟赠予黄忠的。

而黄忠也知晓了原来萧清就是自己师父的孙子,自然也知晓冰巧、鸳儿与萧清之间的关系。

冰巧为了增进自己的技艺,向黄忠请教箭术,成为了类似于师徒的关系,在荆州中常见到几人在一起的一幕。

顺带一提,黄忠本也想将箭术传授给鸳儿的……

可自从让鸳儿射了一箭,并险些被那不受物理法则控制的箭险些射中自己奶、子之后……黄忠干脆的放弃了传授的想法,并嘱托鸳儿绝对不能再碰弓箭。

而也通过向黄忠的请教,冰巧的弓术更为精进,实力上已经和剑神之徒的冷玉不相上下。

……

曹操南下进击荆州,刘琮蔡夫人等投降献出荆州大片土地。

期间,萧清还曾遇见了一名男子,并且对萧清展露出十分亲热的态度。

——“斋喃,好久不见了。如当初所说的,只要你用得着,我可以随时辅佐哦。”

——“……你谁啊?”

——“哈!?我是王粲啊!!王粲!!当年长安时我们不是还非常友好嘛!!”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这个被萧清坑过很多次的王粲……但忘了也没关系,反正不重要。

其后,是曹军与荆州军发生了战斗。

而黄忠与萧清,也在战场上得以相遇。

黄忠对自己素闻已久的师父母的孙子很感兴趣,她特地没有挑明自己的真正身份,与萧清进行了交战。

萧清起初未曾使用血瞳之力,黄忠的实力也十分强悍,两把绝世兵刃更是形成了相当的威胁。

在这里,塑造了黄忠一个射箭的姿势。

她被萧清用长枪将赤血刀压制在地面上,本以为将会露出破绽,结果黄忠竟然褪下长靴双手撑地,整个人倒立在地面,用两只玉足勾勒起弓箭,瞄准在了萧清的面门,被萧清险之又险的躲过。

——“这个女人还是人吗!?”

——“啊啦……我倒是听说,你不是蛮喜欢女性的脚的吗?”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的……但确实。呃……话说,方才的姿势,能不能再来一次?”

斗嘴间,未曾使用血瞳之力的萧清已经能够与黄忠这样的强敌相匹敌。

只是久战不下,萧清决定动用血瞳之力。

然而力量刚刚驱使,却很快便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所压制,血瞳之力竟无法使用。

萧清震愕的抬眸望去时,却见到了那名多年不见的少女……同时也是自己的偶像——诸葛亮。

原来是诸葛亮驱使道法,竟能压制住萧清的血瞳力量。

这里,将会为诸葛亮赋予一个特殊的身世。

传闻,在上古时期,由于蚩尤的力量过于强大,黄帝为了抗衡蚩尤,故而请求九天玄女助阵。

九天玄女常以鸟身人首的形象现身,乃是兵法女神,且是道教中的高阶女仙与术数神,对蚩尤而言是等同于天敌的存在。

当初,九天玄女助黄帝斩杀蚩尤,却知晓蚩尤无法被彻底消灭。也知晓蚩尤留下的那枚眼球,也即是血瞳,定将会重现人间。

为此,为了防止蚩尤残力祸害人间,她为黄帝留下了《奇门遁甲》及自己的一枚羽毛,用以在关键时刻成为能够压制血瞳的存在。

那枚羽毛,在数百年中幻化为人,最终几度轮回,转世为了诸葛亮。并且《奇门遁甲》,也为诸葛亮所有。

也就是说,诸葛亮其实身负九天玄女之力,是作为相克、压制血瞳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诸葛亮在起初就知晓萧清是血瞳之主,同时也是此刻为何能够将血瞳之力压制的原因。

这同时满足了诸葛亮用兵如神,且精通奇门之术的形象。

萧清对此无比震愕,而也因此,萧清无法将黄忠击败,荆州军也在一番激战后撤退而去。

此后,曹军展开追击,后面就是家喻户晓的长坂坡之战。

关于这点,也进行了魔改。

冰巧、鸳儿以及廖化,都还在刘备这里。刘备虽然很早就想将她们送回到萧清那里,可是因为各种原因,以及征战在即而未能有机会。

在此之外,刘备也更为忧心另外一点。

那就是,即便冰巧已经没有了孙乾之事的顾虑,可曹操那里又是否真的能够容忍冰巧母女的存在。

而事实上,她的担忧的确是对的。

因为即便在此刻,程昱也始终没有放弃。

可程昱也有着自己的理由,因为在官渡之战后,几度易主的萧清变得更加名声恶劣,更是被指摘为反复无常、不忠不义的小人,几难为朝廷与世人所容。

而在这样的背景下,萧清的亲信,陈宫、贾诩等人,不仅已开始对朝廷心生不满与戒备,而且也为了萧清能够拥有自保之力而推进着徐州独立化,俨然要将徐州从朝廷中独立出去。

拜此所赐,不单是朝廷与曹操的关系复杂,包括萧清与这双方的关系,都变得愈发紧张,彼此之间充满了不信任。(当然,主要是集中在朝廷之臣,以及以陈群为代表的曹操麾下之人,至于夏侯惇、戏志才等人,包括曹操自己,都不曾怀疑过萧清)。

而在这样的形式下,程昱也始终坚持自己的见解,认为萧清随时都会有从曹操麾下独立出去,离开她的可能。所以必须要在发生这些事前,手中掌握到萧清的命脉。

而无疑……萧清的亲生女儿,鸳儿……这个与外敌所生,有着各种复杂关联的女孩,就是最为关键的存在。

故而,在此次征战中,程昱隐瞒着曹操擅自行动,想要暗自派人从刘备那里将鸳儿夺过来,掌握在自己手里。

同时,贾诩也察觉到程昱的打算,故而她予以反制,托付一人必须先一步与鸳儿进行接触,保护起来。

那个人……就是赵云。

曹军追击刘备军的混战之中,赵云受命单独行动寻找鸳儿等人的踪迹。

她成功的寻找到了被张飞保护起来的冰巧母女,并分头行动,赵云保护着鸳儿返回到萧清身边。

因为这一切都是见不得光的,为了避免加重萧清受到的猜忌,必须隐藏在暗面,不能为曹操以及朝廷所知的事情。

所以不论是程昱派出的追击部队,还是赵云自己,都隐藏了自己的身份。

这也导致赵云会被曹军错认为是敌人,所以也会进行围剿。

所以,另一个版本的长坂坡七进七出就出现了。

赵云怀抱着阿斗(其实是鸳儿),与奉程昱之命而派出的追兵以及曹军展开激战,当然因为毕竟是友军,赵云会小心的不夺走对方性命,这也无疑加大了战斗难度。

长坂坡中,赵云将鸳儿裹在怀里,孤身一人英武无双,如入无人之境,手下无一合之将。

顺带一提,张郃曾偶然间遇到过赵云。

不过她猜出了赵云的身份,所以只是数合交手便假装不敌退下了。

她数度冲杀,保护着鸳儿向萧清那里突围而去。

而就在她几乎就要冲破围堵,成功与友军汇合之际……另一道纤细且阴沉的身影,横枪挡在了她的面前。

那个人……就是曹彰。

——“云姐姐,你从哪里来,又要往哪里去?”

美丽的脸庞陷入阴影中,与程昱达成了某种协作的曹彰低声向赵云问道。

——“我并不知晓你怀中之人是谁,但大抵上应是敌人之女……可以请你将她,交给我吗?”

曹彰的出现,令形势陷入危机。

她实力不俗,倘若真的一时将赵云牵制,那么很有可能便会被后方的追兵赶至围剿,再难走脱。

赵云请求曹彰放过自己,可曹彰却只是无言,身影却不肯离去。

更甚至,曹彰向赵云发动了进攻,一度让已然气力大损的赵云备受压力。

可是,就在已将赵云牵制,而身后追兵亦愈来愈进之时,与赵云相战的曹彰偶然间,与她怀中的女孩对视了一眼。

曹彰丝毫不意外鸳儿的出现……可是明明如此,与女孩对视了一眼的她,眸中那份执拗与阴暗却被迅速冲散,展现出了一瞬的动摇与迟疑。

最终,曹彰忽然失手露出破绽,致使也是一怔的赵云突破了自己,成功的逃离。

追兵随后赶及,质问曹彰为何放走赵云,而曹彰只是冷漠回答,是自己失手了。

追兵纵然知晓曹彰说谎,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再度追击。

可直到一道有着银灰之发,坐于血红宝马之上的高大女子身影挡在前方时,任何人都没有胆量再靠近了。

在吕玲绮接应下,赵云终于顺利的将鸳儿护送到了萧清这里,避免了被程昱掌控的局面。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个方向,张飞也与长坡桥上,用手中长矛划出距离。

面对数以万计的曹军,孤身一人立于桥上的张飞,毫无惧色。

——“距离刚刚好,没有人能突破我的范围。”

张飞狂气的笑道。

——“吾乃……燕人,张翼德!!!”

张飞,单人独桥,喝退曹军数万雄兵。

而刘备军,也因此而顺利的在关羽的接应下撤过了长江,躲过了曹军追击。

……

……

……

另一边,不单是赵云带回了鸳儿,分头行动的冰巧以及廖化也顺利的回到了萧清的身边。

也是在这里,冰巧终于与阔别已久的孙乾再度重逢。

——“孙、孙小姐……!?真的是您……!您为何未曾随刘将军她……”

——“真是的,你不回来,作为‘人质’的我怎么敢走?非得让你的少主以为,你彻底不回来咯。”

孙乾笑着打趣。

——“再说……我也的确感觉,你的少主确实挺有魅力的。要不……咱俩就这样换着好了?”

——“呜、呜诶!?”

——“呵呵……开玩笑的。就是我同意,你的少主也不同意呀。”

孙乾笑着揶揄,可她的眼中也充满了泪水。

她抱住了冰巧,无比愧欠、无比内疚的轻抚着她的长发。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早知道你这么傻,为了我做出这种蠢事……我当初说什么,也不会与你说刘将军的事。”

为此,冰巧虽然说着没关系,却也流下了眼泪。

但她其实并非是因为感到不公,而在心疼自己。

她是在庆幸。

她终于……完成了自己的责任。

而这一路……实在充满艰辛,太过不易。

……

……

在这之后,便是一家团聚。

冰巧、鸳儿,这对母女不仅时隔多年的再次与萧清重聚,而且更重要的是……再也不必因为顾忌,而再度分离。

——“少主……奴婢,终于可以不再离开您了。”

——“……嗯。”

萧清哽咽无言,只是点了点头,与冰巧抱在了一起。

而鸳儿,则望着自己的父母,过了很久之后,露出了一分笑意。

——“果然……鸳儿的名字没有白起。鸳儿,鸳鸯……本便不需分离。”

自此,一家人终于可以一直团聚。

而顺带一提……以冰巧在乱世中的个人分量,本不是萧清的真命之女。

可由于她的经历以及对感情的坚持,再加上她的女儿鸳儿也将在未来成为影响巨大的存在……故而,她也被赋予了真命之女的身份。

另外,冷玉也因为是玉真子徒孙,王越之徒……故而也拥有着同样的身份。

注:这一段纯属私货(大雾)

而与萧清终于重逢的,除却冰巧母女以外,当然也有着廖化。

而对于这名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如今用着有些呆滞、迷茫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女子,萧清什么都没说……只是无言的,紧紧抱住了她,再也不肯放开。

——“您就是……我的兄长?”

——“抱歉……我不记得您了……”

——“可是……好熟悉……”

——“不论是您的气味……还是被您拥抱的感觉……都……好熟悉……”

被紧紧拥抱的廖化,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

而萧清则用更加用力的拥抱回应了她。

——“没关系……忘记了也没关系……”

——“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可以去相处,可以去缔造新的回忆……”

——“而不论如何……元俭……”

你的归来,是我的救赎。

……

……

……

在此之后,就是赤壁之战即将爆发的阶段。

曹操为了能趁机一统天下,不顾麾下谋士的建言,坚持要渡江南下。

她隐约感觉到,这或许是自己此生,离自己平生志向最近的一次。

所以,哪怕她知晓这或许并非最合适的时机……她也要一试。

而另一方面,逃离了曹军追击的刘备势力,也在江东势力的接应下,来到了这片土地。

没错,为了对抗曹操这个共同的强敌……孙刘联盟即将达成。

在鲁肃邀请下,诸葛亮为了达成联盟而只身进入江东。

张昭仍会作为带投大哥,而率领江东谋臣为难诸葛亮,却反而遭受诸葛亮舌战群儒。

而在黄盖的出现阻拦下,将江东谋臣辩驳的哑口无言的诸葛亮,随即成功的见到了江东的谋主……

——周瑜。

——“诸葛阁下……瑜,很早就想见您了。”

——“呵呵……公瑾大人,亮……亦是如此。”

不同于演义,周瑜与诸葛亮之间根本没有半分争斗与猜忌,有的……只是彼此相知,一见如故。

诸葛亮不便行走,而坐于轮车上。周瑜无法视物,则推着诸葛亮的轮车,在诸葛亮指路下游走散心。

诸葛亮径直点破,张昭作为江东老臣,根本不可能带头投降。

他只是为了用自己,来引导出那些内部中倾向于投降的声音,然后再依靠诸葛亮与周瑜等人的介入,彻底解决内部的纷争,缔造团结。

——“江东能人如此,何愁曹操不破?”

——“呵呵……贵军,岂不也是如此?”

周瑜笑道。

期间,她们说了许多,也谈论了许多。

大到天下大事,小到私人感情。

而说到情感方面,再具体到某人的身上,内敛的周瑜,难免会被坏心眼的诸葛亮一阵调戏,弄得娇羞连连。

她们共同奏琴,建立了十分深厚的感情。

——“观公瑾,也并无投降之意,您便不害怕曹军强盛?”

——“那又如何?”

周瑜笑道,她合着眼眸,迈步推动着手中的轮车。

——“有您能为瑜指引方向。”

诸葛亮一愣,也随即露出笑意,望向前方。

——“这么说,那亮……也需依靠公瑾之力才能前进。”

——我是你的腿,你作我的眼。

……

……

孙刘联盟既将达成,刘备也前来此地。

她终于也与孙权正式相见。

只是这两人见面,就不似诸葛亮和周瑜之间那么和谐了。

而是一上来便充斥着很强烈的火药味(虽然大抵上都是孙权因为刘备与萧清的关系而主动发难,刘备则卖傻,还总有意无意的提及萧清与自己的关系,更说出自己曾照顾萧清在床上解决内急之事)。

这气的孙权是七窍生烟,直接怒到起身,用手中流光剑斩断案几。

这突然的暴动吓到了别人,在周瑜与鲁肃连连暗示之下,孙权这才反应过来,强行压下怒气,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在知晓她什么德性的凌统等人苦笑之间,借机说出:

——“我意已绝!再言降曹者,形同此案!”

(你别管她究竟是为什么斩断案几,你就说有没有还原历史吧。)

就此,孙权与刘备的同盟正式达成,双方决定联合抗曹,并开始作着积极的准备。

而另一边,曹操一方也在作着南下的准备,三方势力即将展开一场事关天下大势的,前所未有的大战。

这样的形势之下,却在萧清的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与忧虑。

他的的确确的产生了犹豫。

一方面,他当然理解曹操的心境,也明白此战在所难免。只要能获胜的话,那么天下便会安定。这一战,是距离结束乱世这个曹操的终极梦想最近的一刻。

可另一方面,这却也是他不希望发生的一幕。

因为他此刻的敌人,不论是刘备还是孙权,却都不是他想要去与之厮杀的存在。

并且,明明这有可能是天下的最后一战,但他的内心中却也抱有着一抹迷茫与迟疑。

他不由会开始在心中质问自己。

——这一切都是正确的吗?

——就这样继续彼此厮杀,彼此争夺,彼此杀戮……为了那所谓的理想,让一颗颗无辜的生命消逝,消耗着宝贵的资源,却持续着漫无边际的争斗……这一切,真的是有意义的吗?

没错,萧清的心中开始为茫然所占据。

而萧清明白,自己之所以会开始产生这样的犹豫……全都是因为一个人的存在。

而那个人,也如自己所料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那个人正是那名神秘面具女子——唐周。

她依然带着面具,再一次的出现在了萧清的眼前。

而这一次……她将会为萧清解答一切,将所有事都和盘托出。

夜晚,唐周邀请萧清,去往了一座离前线较远的城中。

此刻,正值上巳节。

长河如练,蜿蜒东去。西岸地势略高,植有成片桃李,粉白花瓣随风零落,点点飘坠于水面及滩涂,随波轻漾。东岸则为平坦沙渚,天然形成节庆场所。极目望去,但见人流如织,彩衣纷沓,笑语声、丝竹声、水流声、商贩吆喝声混成一片温润的、充满生机的背景音浪。

萧清与唐周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热闹的人流之间。

两人并着肩相伴,一边观赏着美景,一边无声的行走。

他们随后闲谈了片刻,关于城中的美景以及彼此之间的过往。

然后,进入了正题。

面具女子坦言,自己的确正是张角的弟子,同时也是背叛了整个黄巾的叛徒……唐周。

很多事情,也是她在幕后谋划。

不论是当年长安时对抗董卓,亦或是将贾诩推到萧清身侧,还是唆使陈宫设计对抗曹操,包括之后联络袁绍共讨青州,甚至救下廖化的人,都是自己。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最终的谋划,是为了满足条件,将一切都导向自己推演的结果。

而萧清没有立刻质问那一切的最终目的,因为他隐隐感觉到那是自己绝不想面对的现实。

他有着其他在意的事情。

因为即便是在这一切有着明显目的性的运筹之中,萧清仍然能感觉到,唐周对自己抱有着强烈的愧疚与歉意。

那或许并不单单是因为那份自己亲手导向的,对自己绝非美好的结局。

就比如当初灵璧之时,唐周不惜牺牲自己的阳寿,也要为萧清施法,让他见到了父母亲人的残魄。

而对此,唐周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而反问萧清,他想不想知道关于自己的往事。

也即是,当初的自己,为什么要背叛养育了自己的张角与整个黄巾。

而在萧清点头并无声的注视之下,唐周缓缓仰首,开始诉说往事。

那本是美好的过往。

自己幼年孤苦无依,直到被南华安排为了张角的弟子。

在那里,她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

不论是身为师父的张角,还是作为师母的张蕊,都将自己视如己出,无比疼爱。

而不止如此,包括两个师叔——张宝、张梁,还有大师兄马元义以及其他众多师兄姐妹和信徒,大家都其乐融融,相互扶持,彼此珍视,无比温暖。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直到……那一天。

直到,张角的妻子,自己等人的师母,仿佛温柔的月亮一般照拂众人的蕊儿被豪强害死之后……一切都变了。

师父变得沉默寡言,张宝每天心事重重,张梁也变得越发暴躁。

甚至包括其他人,也总觉得就此缺少了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那之后,为了黄巾起事作准备,作为渗透朝廷的人选,自己与大师兄马元义被师父派往了朝廷。

起初……还算顺利。

他们的确渗透进了朝廷,令许多官员答应响应黄巾。

可是同时,她的心中也产生了迷茫。

正因为进入了朝廷,正因为有了更为开阔的眼界,所以唐周才能明白。

那就是……

——黄巾起事,恐怕注定无法成功。

哪怕如今的朝廷如此腐朽,哪怕当今天子是那般的昏庸……哪怕他们黄巾之民有着千万之众,哪怕他们这些穷苦百姓都勠力同心的只是想要开创一个美好的时代。

但是……没用的。

朝廷纵然昏庸,可却并非羸弱。

哪怕大汉王朝早已千疮百孔,可真正的资源和力量,却始终掌握在他们与豪强的手中。

那绝非是能依靠单纯的平民所集结的力量就能撼动的存在。

终黄巾之力,或许的确能够动摇汉室江山……可终归,或许也只是昙花一现。燃起的熊熊火焰,纵然耀目无比,可或许也只能维持短暂的一瞬。

她将自己的隐虑,怀着不安的心情诉说给了大师兄马元义,可却意外的,她并没有遭受这个坚定的信徒,更是大师兄的马元义反对与怒火。

更相反的,马元义接受了唐周的看法,更温柔的安抚自己,继续深谈。

他的支持,让唐周十分安心。

他们尽力的想要去为黄巾的未来搏出一点希望……哪怕那份希望无比渺茫。

纵然觉得那并不现实,可唐周仍然愿意相信,无争无夺、再无厮杀的愿景,一定能够实现。

可渐渐地,唐周察觉到了不对。

原本温文尔雅的,总是如另一个父亲般照顾着师弟妹的大师兄马元义……开始变得异常。

不,其实并非是从这时起……而是从更早开始,马元义就有了变化。

他开始变得情绪不定,时常会一个人走神很久,不知道究竟在思考着什么。

尤其在自己诉说了那些关于黄巾的看法之后,马元义变得更加奇怪,而且每当看向自己时……眼中的情绪都会令唐周感到异样。

也许只是因变故而致使性情有变吧……唐周没有过多在意,依然履行着自己作为张角弟子的职责,为黄巾起事作着准备。

她依然坚定自己的信仰,为了他们这个共同的家而努力。

直到……那一天。

不知为何……黄巾之事,突然泄露。

异变突生,朝廷突然开始派人清缴渗透入朝廷中的黄巾之势……不单是那些同意响应的官员,连同马元义在内,都遭受了逮捕。

可堪称诡异的……唐周之名并不在清缴名单之中。

正相反,她成为了朝廷“功臣”,受到了礼遇。

那一天,她见到了马元义,见到了……自己的大师兄。

明明身陷牢狱,明明即将被处决,可马元义却全无惊恐之色。

他的脸上,只有着再无掩饰的,且几乎完全与这个温柔的大师兄所截然不同的某种疯狂……与狂热。

只是那一瞬间……唐周便似乎明白了许多。

——“是……你……?”

唐周颤动的问道。

——“是你,以我之名……向朝廷告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纵然理解了事情缘由,唐周却依旧难以置信的,向他厉声质问。

她不明白。

为什么眼前的大师兄,这个在弟子中跟随张角最久,也是最为可靠坚定的兄长……会背叛黄巾。

而且,还是以“唐周”之名,保护了我,却令自己陷入死地。

可对此,马元义却癫狂的笑了起来。

——“因为我相信你啊……师妹……!”

——“诚如你所说……黄巾是没有希望的……!黄巾之势终会失败,包括我们所追求的梦想也终会破灭!我们所做的一切,包括黄巾军本身……!都毫无意义……!!”

——“可是你不同……!师妹……!你有着更深邃的智慧,有着更为宏大的愿景……!!你能看到我们都看不到的东西……!!不论是师父还是各位师伯,他们都远不及你……!”

——“既然所谓的黄巾军,既然我们的反抗终究徒劳无功,注定失败的话……!!那么与其如此,不如牺牲全部,来保护你这份最后的希望……!!”

——“能拯救天下的,不是师父……!而是你才对啊!师妹!!哈哈哈哈……!!”

在唐周惊愕的目光中,马元义癫狂的、欣喜的、悲怆的嘶喊。

这让唐周对眼前这个原本温柔的大师兄感到了陌生。

——“你……你……疯了……”

——“疯了?哈哈……是啊……我的确疯了。或许从当初师母死去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疯了吧……”

——“没用的,师妹……自从来到这里我便明白了,我们所谓的反抗,所谓的希望,我们那所谓的共同奔赴的理想……是那般的可笑与无力。这一切,都注定无法通过我们这些贱民的双手来实现。我能做的……或许只有倾尽所有,来留下你这份最后的火种……!!”

马元义对她这样嘶吼道。

即便是在被处决之前,即便是在即将被车裂分尸之前……他也在状若疯狂的大吼。

——“踏过我们的尸体……!沐浴我们的鲜血……!去按照你的想法,结束这无可救药的时代吧……!!哈哈哈哈……!!”

留下了这样癫狂的话,马元义的身体在血雾中变得支离破碎。

而在之后的事情,也不必多说了。

由于马元义以“唐周”之名向朝廷告密,虽然令唐周保全了性命,却也致使黄巾密谋败露。

这直接导致了张角率领黄巾军被迫匆忙起事,而也由于事态超出了控制,使得一股陷入躁动不安情绪的黄巾部队杀入了萧清的家乡——灵璧。

进而……引发了后续的悲剧。

唐周向萧清探明了这些往事。

而这……也正是唐周对萧清始终抱持着强烈的愧疚与亏欠的原因。

——“一切……都是我的错。”

用着沙哑的声音,唐周颤动的向着沉默的萧清说道。

——“正是因为这一切,正是因此……才会导致您的双亲,导致您的家乡……付之一炬。”

——“……”

得知了这些过往因由,目视着身躯颤动的唐周,萧清许以了良久的沉默。

他终于明白了这些被隐藏的过往,明白了一切的因由,明白了唐周为什么始终对自己抱有着愧欠。

因为在她看来……正是自己的存在,才导致了这一切悲剧的发生。

即便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她自己也是受害者。

萧清无法对她说出“没关系”,却也无法真正的将一切罪责推卸到这个女人的身上。

如果一定要怪的话,他似乎只能怪罪到这个可悲的乱世……以及,疯狂的人心。

而且,这似乎并非代表全部。

哪怕知晓了这些往事,萧清却仍不知晓其后的事情。

——“……所以,你究竟想做什么?”

沉默许久后的萧清问道。

——“马元义以自己的性命,甚至不惜背叛整个黄巾来保全你……你又究竟想要怎么做?这么多年,你在我身边暗布筹谋,竭力筹划……为的,又究竟是怎样的结果。”

萧清如此质问。

因为他能感觉到。

唐周之所以对自己抱有的愧欠之由……远不止此。

这许多年来,她围绕自己,万般谋划,世上几乎尽是她的影子……她一定是想要通过自己这个必要的条件,去达成某种必要的结果。

而今天唐周的出现,便将向自己说明这点。

萧清本如此确信,事实上也本该如此。

但是……

真正要说及此事时,唐周的身影却陷入阴霾,迟迟无法予以任何回应。

那并非是依旧有意的隐瞒,而是彷如那份愧欠之情抵达了顶峰般的……无法言说。

致使唐周徒劳站立原地,甚至连与萧清对视都不敢做的……握紧双手,挣扎沉默。

而就在萧清静静的等待之时,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却突兀的从旁响起。

——“呵呵……真是不中用的傻徒儿啊。”

——“明明不用来,却硬要来。明明都来了,却又怕了……真如你这人一般,不论哪里都是半吊子。”

萧清循声望去,却见灯火阑珊处……一名女子,白发如雪,飘然若仙。

正是自己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南华。

她向着自己歪起美丽的容颜打招呼。

——“哈喽,小家伙……我们,又见面啦~”

——“师父……我已经说过,不必您来。”

——“呵呵……傻徒儿若是能中用些,为师倒是也懒得来了。”

南华戏谑的笑道,唐周纵然不甘,却也根本无言辩驳。

她的确无法说出那残忍的结果。

而面对她的出现,萧清却摆出冷淡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

他问道,并向南华旁边转动目光,似是寻找什么。

而南华自然也看穿他的心思。

——“你不用找那个小丫头,她不可能在。她如今潜心修道,仙机在身,自是不可能教她为凡世……尤其是凡尘之心所扰。”

南华语带深意的,暧昧的笑道。

萧清懒得理她。

之后,交流了一番,便进入正题。

——“小家伙……你若想知道她……或者说我们真正的目的,那有些前提,你便必须知晓。”

——“师父……!!您……!!”

南华突然如此笑道,虽然萧清尚且迷茫,可唐周却仿佛像是知晓她指的什么一般,十分急切的试图阻拦。

注意到南华那具有深意的目光,萧清直觉的感觉到那是自己仍被蒙在鼓里的,且十分关键的事情。

而唐周试图的阻拦也毫无意义,南华终究在萧清惊愕的目光中,带着莫名的笑意,说出了那句话。

——“其实……她与你一样……”

——“亦并非……此世之人哦?”

……

……

……

因南华之言,萧清呆在了原地。

他至今也无法相信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

她说……什么?

与自己一样……?

不是此世中人……?

这究竟……

陷入了巨大的惊愕,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萧清呆愣在原地,看着对方。

他觉得这一定是玩笑,一定是对方在戏耍自己。

可当他看到那南华那虽然带着笑意却又深邃的双眼,以及沉默垂首的唐周……他却无法笑出来。

这一切……好像都是真实。

而在萧清惊愕无言间,南华则自顾自的笑着讲起了一个故事。

——“在这世上呀……有一个突然降生的小女孩。”

她并不似另外两个与自己同样突兀的来到这个世界的人那么幸运,她所降世的家庭,是一个丧父的穷苦之家。

她乖巧可爱,聪慧伶俐,有着与稚嫩年纪所不符的智慧……可毕竟是这样的乱世呀,孤儿寡母根本难以存活。

兵荒马乱的,她与母亲随着流民,跑呀,逃呀,悲惨的活着。

可即便是这样,命运也未曾放过她们……与大多数流民同样,她们的身体被饥饿与疾病所侵扰。不仅拼尽全力也只能艰辛维系着生命,更甚至……他们这支求生的流民队伍还染上了令人闻之色变的瘟疫。

而最终,她们与难民一起逃到了一座城池。

——“而那座城池……名为谯县。”

听到这里的萧清,心中一震。

而南华则继续笑着讲述。

——染上瘟疫的她们,被那里的太守妥善安置,被集中在了一处,承诺着将会得到最好的诊治。

可聪明的女孩却察觉到了太守看向自己等人时,眼中的那抹异样的寒意。

所以,她只身偷偷溜了出去。

并非是想要独自逃跑,而是想探查城内的道路,谋取一个带着病重的母亲求生的方法。

——“而就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似的女孩。”

南华如此说道,在唐周阴霾的面色,以及萧清沉默的目光中,轻声诉说着那段往事。

——那个女孩有着湖般的蓝色长发,拥有旺盛的好奇心,明明出身官宦之家,心中却始终保持着难得的善良。

或许到底是因为年幼天真吧,她丝毫未曾介意女孩贫贱的身份,以及那随时都会将自己传染的瘟疫。更甚至……她没有察觉到对方误以为自己是太守的女儿,从而不再介意将瘟疫传染自己。

女孩被蓝发女孩的真诚打动,她们一起跑闹,一起玩笑,结下了纯真的情谊……并在蓝发女孩的帮助下,熟悉了逃生的路线。

之后,她们予以了道别。

女孩回到母亲的身边,而那名蓝发女孩则真诚的为她们的疾病所祈愿。

她为之祈愿,为之祈祷祝福,想要祈求无所不能的神明,去庇佑那片疾困之地的生命。

可是……那名善良的蓝发女孩却终归不知。

回到了母亲身边的女孩,所将迎接的却绝非庇护。

因为那名将那些难民“妥善安置”的太守,却已派重兵将之包围。

——“而那……绝非庇护。”

南华说道。

——“就在蓝发女孩为之祈祷,就在她祈求神明能够拯救那些生命的同时……士兵们却挥舞着屠刀砍杀着难民,在鲜血飞溅与凄厉哀嚎中消灭着疾病的根源。”

——“蓝发女孩所真诚祝福的祈愿之地……所上演的根本不是仙境,而是地狱。”

——“而那名女孩……却终究没能将母亲带走。”

南华在唐周身边缓步环绕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低声说道。

就在女孩的亲眼所见中,士兵的长剑穿透了母亲的胸膛。

而她自己也被砍伤,倒在了血泊之中,望着士兵们掏出火把,点燃了这里的所有,欲将这里的疾病与罪证烧为灰烬。

而那名蓝发女孩赶来时,一切当然已经晚了。

女孩血流一地,半张身躯也被压在了燃烧着滚烫火焰的房梁之下。

——而也在那名蓝发女孩凄厉的哭喊中……房屋倒塌,一切……包括其中那名女孩,都被永远的埋藏在了……废墟之下。

聆听着这一切,萧清许以着沉默。

对这个故事,他当然并不陌生。

因为,这就是曹操曾亲口向他讲述过的事情。

而如今,他再次从另一个视角中,听到了这个故事。

而这一次,他明白了。

——“所以……”

萧清低沉张口,同时抬眸望向了唐周,用颤动的声音说道。

——“所以……你就是……”

——“嗯,没错哦。”

南华代替唐周回答了问题,并在唐周反应不及之间,低笑着取下了唐周的面具。

这么多年,萧清终于看到了唐周的面容。

而即便唐周本能的抓回了那张面具,并惊恐的试图用手指挡住一半侧脸,可却还是被萧清观察到了其中些许。

半张,盛世容颜。

另半张……丑陋可怖。

因为那是经烈焰灼烧吞噬的,已无法再看出曾是人类皮肤的,被永远夺去了美丽与生机的半张面庞。

那已然证明了什么。

而萧清则深深的注视着。

这一次,他真的明白了。

明白了唐周以往的经历,明白了曹操口中的“小周”究竟是谁。

同时更明白了,南华此前所说过的……

——你们一样并非此世中人。

此言究竟何意。

因为明明本该是初次相见的脸庞,却唤起了萧清心中久远的,甚至是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所以,他颤着声音问。

——“所以……你不是……”

——“没错。”

以爱怜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徒儿,南华回答道。

——“她并非诞生于此世之人。”

——“她与你同样……是受到牵连,所以才被扯入这场残酷因果的……可怜之人。”

话音方落的瞬间,萧清的身体僵住了。

他僵硬的,一点一点的将目光转向了南华旁边的身影——唐周。

他震愕颤抖的目光,死死的凝望在了唐周的脸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那并非是完全因为那如同仙子般半张容颜的凄美,也并非完全是因为另半张凄厉可怖容颜上的悲伤。

而是因为——

仿佛有着两张面孔,仿佛代表着两种身份的截然不同组合在一起的,这张本应从未见过的面容……竟让此刻的萧清,感觉到了一股……熟悉。

突然间,一股刺痛感出现在大脑之中。

陡然间袭来的不适感,令萧清本能的扶住额头,满脸痛楚之色,就连双眼都变得浑浊起来,甚至连同唐周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不清。

就连这种感觉,都并不那么陌生。

因为那是每当自己强行想要回忆起那久远的已经缺失的记忆时,都会遭受的不适。

而如今望着唐周那模糊的面容时,这种感觉变得尤为强烈。

仿佛有什么已然忘却之物要冲破而出,却又始终无法真正突破桎梏冲出的剧痛感在大脑中冲撞作祟,无论怎样强迫自己不去回忆也无法逃离的痛楚,甚至令萧清的身体都为之痛苦的颤抖起来。

而萧清明白……

这一切,都与自己朦胧视线中那张唐周的面容……有着无法割舍的联系。

——“……真是可怜的孩子。”

望着萧清痛苦的模样,南华轻笑着喟叹。

——“为命数作弄,受异世之苦……便连记忆都无法周全。”

她面向着萧清说道,可眼睛却瞥向了唐周。

就仿佛这份话语中的丝丝怜悯,连同这份悲苦,并非在单指萧清一人。

——“也罢……如今之时,也是该让你知晓一切了。”

——“不过……这真的算是一种补偿吗?呵呵……不……”

低吟着这样的笑语,南华忽然迈出了脚步。

——“师父……!!”

就好像察觉到了南华想做什么一般,唐周身躯猛地一颤,下意识的想要拦阻。

可南华的身躯,却已然转瞬间出现在了萧清的眼前。

——“这一定是……另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残忍’吧。”

南华这样的低语传入萧清耳中,萧清抬起混沌的双眼,模糊的视线中,只望见了南华向自己伸来的一只柔荑。

一股轻柔的,带有某种奇特气息的感觉,随着南华向自己抚上来的纤指,并着她特殊的体香一道涌入到了萧清的脑海中。

刹那间——

原本充满混沌的大脑陡然变得清明,连同有什么东西猛然涌入了脑海。

一幕幕久远的景象,开始在他的大脑中映现——

那是并不属于此世的记忆。

学校教室中,尚是学生的黑发男孩孤独一人的坐在角落的座位,承受着其他学生异常的视线。

而面对那个男孩,在另一旁,有一名同样年纪的,看起来十分乖巧娇弱的女孩正投去着犹豫的目光。

男孩是被学校孤立的。

性格乖僻,并不讨喜,连老师也不愿多管。

不算什么特别的理由,但却也足够成为其他孩子不愿靠近的原因。

而那名女孩是想接近他的,毕竟她得到过男孩的帮助——刚转学到这里的自己曾遭受欺凌,是那个男孩帮助了自己,与那些霸凌者对峙。

而自己当初却因为害怕而逃走了,只留下了男孩一个人,面对那些本在欺凌自己的人。

后面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知晓,只是所幸没发生什么大事,男孩也并没有与自己有什么牵扯。

女孩自然也心存愧疚,想要接近,想要道歉……可不论是其他人那异样排斥的目光,亦或是男孩本身便散发着的生人勿进的阴暗气息,都让即便心怀感激的女孩望而却步。

————

男孩与女孩,竟然是邻居。

这是在散学后,女孩意外发现的情报。

不同于都有父母迎接放学的同学们,女孩只看到男孩独自一人回家的身影。

而男孩的家,竟然就在刚刚搬到这里的自己一家人旁边。

第二天清晨,该上学了。

女孩与母亲走出家门,恰巧的,也同样看到了自己的那位同学兼邻居。

就像昨晚一样,还是没有他父母的身影,只有他一道瘦弱的身影走出家门,有些费力的关上了家中大门。

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注视,男孩转动面容,阴暗的双眼与自己对上了视线。

可当女孩刚刚想要试着挥手打个招呼时,却被自己身旁的母亲用手扯动了一下,阻止下来。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男孩只是看了看这边,然后便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了。

——“他家里没有大人,似乎是做着什么特殊的工作。那孩子也一直是一个人生活,总是死气沉沉的……还是别与他太过接近的好。”

似乎已经特地打听过的母亲,不放心的向女孩这样交代。(细心的读者也许还记得,很早之前的一个情节中,萧清曾吐槽过一次,说自己以前出门上学时,与邻居家的女孩对视时,都会被刻意的躲过去。那时说的就是她。)

年纪尚小的女孩懵懂无知,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自那之后……不似其他人抱着什么敌意,却也保持着距离。

不过,之间的缘分似乎并未结束,反而一直延续着奇妙的维系。

很多年过去了,他们一直是同一班,一直都是不熟悉也并不陌生的,仅仅只是彼此间知道姓名而已的同学。

直到……那一天。

——“斋喃今天又没来?”

环视着课堂的老师皱着眉问道,语气中并不那么诧异。

——“有谁知道他为什么没来吗?为什么没有请假?他的朋友知道吗?”

老师这样问道。

——“哈哈……有谁会是他的朋友吗?怪人的朋友快出来吧~”

——“我想是不会有的吧……倒不如说没老师叫名,我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老师快点吧~反正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别管他了。”

学生们熙熙攘攘的回道,有些带着玩笑的意味,有些则是不耐烦的。

但老师却有事情要做。

——“安静,安静……!”

——“因为马上就有小测了,这是学校刚刚购置的习题,有谁能将这些给他送去吗?”

——“……”

——“……”

这样的问题,老师一连问了好多遍。

可理所当然的,自然不会有任何回应。

不会有人特意去接麻烦事,尤其还是事关一个怪人的……不如说,连他在哪里都并不知晓。

而就当老师无奈的想要放弃时——

滋啦——

木椅向后挪动的身影响起,连同一道柔弱而修长的身影站了起来。

——“那、那就……我去吧。”

——————

傍晚间,成长为少女的她,抱着沉重的习题在日暮下一步步走着。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接下这样的差事,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破一直以来的局面。

就当是感谢他当年曾救过自己吧……反正也就在自己家旁边,顺路而已。

明明是这样,明明是这样想的,可来到大门前,仰望着那个有些阴气沉沉,一点声音也没有,就连窗帘都被紧紧拉上的房屋,少女却还是陷入了迟疑。

——见、见了面,要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

——就这样突然拜访,会不会对对方来说也是一种困扰?

——明明一直都不肯理会人家,某种程度上也算忘恩负义……事到如今却表现出一副好同学的假惺惺模样,反而才更让人讨厌吧?

纠结着这些的少女,始终都没办法按下眼前的那个门铃。

她一直抱着厚厚的习题在门前徘徊,甚至犹豫到了天完全黑下来,月亮都攀上夜空,都还是在门外迟迟难以上前。

——都已这么晚了,便更加不合适了吧。

如此纠结难堪的想着,少女将要放弃似的,转身想要回去。

可就在那瞬间——

呯噹————!!

突然袭来的异样之声,令少女受到惊吓的颤肩,急忙转身。

她连忙抬头望去,却见二楼的玻璃好像被什么东西击碎了,昏暗的房间里面频频传出着类似喊叫的声音。

——什、什么声音……!?

——好像,是有人从窗户那里闯进去了!?

——是小偷……?亦或是,更危险的抢劫!?

少女的脸陡然吓的发白。

她很害怕,可她却无法让自己逃离。

——他会不会受伤?更或者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顾不上许多,上前去,拼命的拍起了大门,频频呼唤对方的名字。

可她柔弱的力量当然扳不开锁住的大门,急声的呼喊也根本难以传达到其中。

她只是隐约的听到,房子里传出着阵阵喊声,而且……还有着某种似乎是属于机械的声音。

那个奇异的声音,好似在进行着语言。

——紧……时间……转……统……倒…时……

——10……9…………7……

少女好像听到了某种并不清晰的倒计时声音。

她并不清楚那是什么,事实上也不明白为何能感到周围空间产生诡异的抖动……可直觉却仍告诉她,那很危险,非常危险。

只要趁着倒计时还未结束的时间尽快逃离这里,然后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话,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吧。

事实的确如此,这样的想法也的确在少女的脑海中产生了一瞬,惧怕感令柔弱的少女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

没错,就是这样……

就和以前一样,就和自己总是被欺负时一样,哪怕是被救时也是……

闭上双眼,捂住耳朵,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就能像往常一样……

我……

……做不到!

少女睁开了被眼泪充盈的眼眶,止住了颤抖的双腿。

她不想再逃。

不想再像最初那次一样……将他一个人留下。

所以,她向着前方迈了一步。

而与此同时的……

——

1……0……

时间到——

……系统……启动……

嗡————

啪嗒——

伴随着一阵疾光闪烁,空间陡然扭动了一瞬。

眨眼之间重归黑暗、空无一人的夜色里,只留下了一道书本悄然落地的声音。

这一切不过是须臾之间,可却彻彻底底的改变了……并不仅限于两人的生命轨迹。

只是可叹啊。

重塑的灵魂,有的幸运的生在了富庶之家。

可有的,却不幸的落在了贫瘠之地。

当少女再度睁开朦胧的双眼时,她所望见的,除了一片狼藉的破屋,便只有苍白憔悴的、有着自己母亲身份的女子。

虚弱苍白的“母亲”,将她揽入怀里。

——“你叫……唐周。”

母亲说道。

——“娘往后便唤你……小周吧。”

……

……

……

回来了。

记忆全都回来了。

为仙力所愈,受损的灵魂得以恢复。

萧清记起了一切。

也明白了一切。

当日,那夜……

因为莫须有的原因,被彻底改变了命运轨迹,从原来熟悉的世界消失而来到了这个陌生时空的人……从来都不止是自己,也并不单单是与自己一起穿越而来的柳灵珊。

还有……她。

——唐周。

或者,这个名字,连同这份躯体,都并不属于原本的她。

——“你、你是……陆丹雪……”

看向“唐周”的萧清,颤抖的唤出了这个名字。

没错,陆丹雪。

这就是被自己牵连进了这场漩涡中的,女孩原本的名字。

萧清确切的回忆起了这份记忆。

而她原本的模样也得以恢复。

变换不定的身影变得清晰,连同面容也不再模糊。

原本娇艳饱满的身体变得纤细娇弱,连同那艳丽的紫发亦不知何时变为了乌黑之色。包括面容……纵比起以往并没有什么改变,可相比起原本妖娆艳丽的气质,却变得纯真无垢,甚至显得娇柔弱气。

而这,才是无法再以道法维系,属于她真正的面貌。(唐周一直以道法幻化出了另外的模样,身材饱满妖娆美艳的紫发女子是假象,身躯纤细娇柔纯洁的黑发女子才是她的真貌。至于为何要如此幻化,一是为了隐藏身份不让萧清察觉,二则是……她认为,男人……或者说萧清,应该更喜欢身材好有女人味的女子。)

而陆丹雪——唐周,也用着悲伤且复杂的目光注视前方的男人。

因为对她来说,她并不希望萧清想起这些。

哪怕她的确是因此而被破坏了原本的人生,哪怕她的确被牵扯进了这场无法复归的旋涡之中,哪怕……在承受着那些悲惨经历之时,她也的确曾对此抱有着怨楚。

可说到底,一切都是因果。

这是自己当初明明受得恩惠却没有施以援手的报应,更遑论也正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属于“萧清”的幸福人生才遭受了覆灭。

眼下的唐周,早已接受了这一切……并且不希望着,这一切再度让萧清陷入痛苦。

——“对不起……”

明明自己才是受害的一方,身体无力的瘫坐在地的唐周却垂下容颜,颤声说着。

——“我……没想……让你知道……”

啪嗒——

颤抖之音说出的同时,颤抖的手指终是未能握稳那张面具,啪的一声落在了地面,滚落到了前方。

随即,晶莹的泪珠滑落脸颊,怎样也无法止歇。

——“……谢谢。”

明明因这份记忆而感到痛楚,萧清却向着身边让自己回忆起了全部的南华,轻声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这不单是因为南华让他知晓了,自己对眼前的女子究竟有着何等愧欠……同时也更是因为,自己终于取得了全部的、至关重要的记忆。

哪怕萧清明白,做出这一切的南华,其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目的。

明白了这一切的萧清,缓缓蹲下身躯,望向了前方泪如雨下的女子。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

萧清轻声说道,语气始终含着惯有的温柔,还有着满腔愧欠。

因为他知晓,不论是她如今凄惨的容颜,还是那自己几乎无法想象的人生……这全因自己而起。

只因一份对同学的善念,结果便遭受这样的恶果……这其中,当真没有丝毫道理可言。

——“不、不……!这不是你的错……是……是我……是因为我……你才会……”

唐周颤抖的摇头说着,纤长的手指掐进了土地,眼泪滴落在旁混为了泥土。

而萧清,却再无话语,只是静静的望着。

只因……这一瞬间,他真的知晓了一切。

不仅是关于“唐周”的身世,还有着南华的目的,以及……她们这些神秘之人这些年来,所为的……究竟是什么。

既然知道了一切,那么回忆过往,一猜便知。

唐周为何总会出没在自己身边,为什么她们会说自己是她们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人选,为什么她们在有意的将所有事都引导向某个既定的结果,乃至……南华为何要“好心”的让自己回忆起一切。

因为……南华真正想让自己想起的,从来都并不单单只是有关“陆丹雪”的事情。

除此之外,还有着自己过往的一切回忆。

包括——“知识”。

因为自己确切的知晓……自己如今身处的这东汉末年,这个与那段历史一般无二的世界,以及那对自己至关重要的重要之人……究竟,走向了怎样的终局。

那是即便是纵观整个华夏历史,都可称为惨痛的篇章。

至少……那是自己,绝无法容忍发生之事。

而至于为何自己会成为那个“人选”……

萧清无言的伸出手,拿起了地面的那张唐周所掉落的面具。

可他并没有将之递还给唐周,而是拿在手中,深深的注视着……

这一刻的他,忽然回忆起了张角的话语。

——血瞳持有者。

——你将对世界产生至关重要的改变……这无关于你的意志,而是……命中注定的宿命。

哈哈……

注视着手中面具,萧清的脸上浮现出苦笑。

也难怪这是所谓的命中注定了……

这的确……与自己的意志无关啊。

这一刻的萧清,确切的决定了什么,也……接受了什么。

——“没事了。”

他这般向唐周轻声说道。

手中的面具,却未曾归还给她。

——“我……明白了。”

这份话语传出的瞬间,唐周手指更加颤动的抓紧了地面,连同南华那双始终寡淡的双眸,竟也产生了一丝复杂的波动。

她们都清楚,萧清的回答,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或许的确是唐周过往以来所有行动的目的,可当真的听到的瞬间,却又终究是无法面对的终局。

就像是连抬头去看他的面孔一眼都不敢般,唐周驱使道法,身影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了萧清与南华的身影徒然留在原地。

——“……哎呀呀。”

南华轻轻摇头说道,那张仙子般的容颜上始终挂着那份幽然的笑意,可连同那双注视着萧清的双眸一样,其中却好似多出了某种不再平淡的意味。

——“到底是……有着半吊子觉悟的蠢徒弟啊。”

她低声说着,双眼却缓缓合上。

——“事到如今,说再多也没有意义,这是你无法逃离的宿命……你可以,尽情的憎恨我。”

她这般向萧清说道。

可却得到了这样的回应。

——“……没什么好憎恨的。”

为这份意外的话语,南华睁开双眼。

却见萧清已不知何时站起。

他背对着南华,手中始终握着那张面具,长发飘动下的面容缓缓望向了夜空。

没错,根本没什么好憎恨的。

因为这并非是为南华所胁迫,亦并非是为了她或唐周而去做的事情。

这只是,如她们所说一般。

最适合自己去做,也只能由自己去做。

同时也是——

——“我自己,必须去做的事情而已。”

南华的双眼中,映照着萧清付诸此语的背影。

他握着面具。

双眼……始终望着夜空。

————

而同一时间的曹军大营——

萧清没有任何知会的短暂消失,在军中引发了一定程度的混乱。

是否为刺客偷袭,亦或是又再次被敌军掳去,更甚至是否有可能主动投靠了孙刘联军……因为这些都有一定可能的猜测,从而产生些许的骚动,曹军将领搜寻着萧清的踪迹。

而作为军中的主帅——曹操,却反而十分平静的并未参与到寻找之中,而是独自一人站在夜色中仰望着天空。

因为她既不认为敌人有威胁他安危的能力,也并不相信着对方会在这时离开自己。

只是……虽说如此。

心中,却始终抱有着某种不安,怀揣着莫名的焦躁。

并没有什么发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只不过是……总预感着,好似有什么事情将要……或者,正在发生。

——“……对不起。”

好似如同错觉。

伴随着一阵夜风的吹拂,一道声音从后穿入耳间。

曹操身躯本能颤动了一下,缓缓转首。

却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她垂首站在那里,长发散落。

可那张在微风拂动下露出的悲伤面容,以及那半张烧毁的脸庞,却还是让曹操的心中没来由的一滞。

而这名女子,就连抬起双眼都不敢的,蜷缩在那里,轻启嘴唇。

声音,如泣如诉。

——“真的……对不起……”

模糊的,仿若恸哭般的泣音终落的一瞬,女子的身影再度毫无征兆的消失在了原地。

这发生的一切,快的仿佛如同错觉。

可那转瞬即逝的一幕,却还是牢牢定格在了曹操的脑海之中。

——“她是……”

双眼颤动着,难以相信的,曹操轻喃而语。

时过境迁,她根本已无法分辨那道仅存一瞬的,为夜色所掩的身影。

可是一个名字,却还是没来由的,出现在了曹操的脑海之间。

怎么可能……怎么会……

她是……

——“……小周?”

————————————

一切,不真实的仿佛是场幻觉。

很快回到了军中的萧清,令谣言不攻自破,曹军很快恢复了宁静。

可却鲜有人知晓。

那仅仅短暂的,如同做梦般荒唐的一夜……又究竟,影响着怎样的终局。

而即将发生的一场大战……亦令近乎所有人都无暇多思。

——赤壁。

并非县地,连河域也算不上,只不过是隶属于江夏郡,由一片赤色崖壁而得名的长江中游一处的不起眼的地界……

如今,却成为了能左右天下大势的关键战场。

曹军纳降荆州,号称百万之众,大有一统天下之势。

而孙刘联军,则彼此协手,誓要死抗打破敌军幻想。

可近乎所有人,心中却都好似隐隐抱有着某种疑虑。

不论是曹军将领,还是孙刘之将。

——这样,真的好吗。

纵使分隔南北,纵使各有其主。

可他们之间,却并非互不相识。

早在黄巾之际,他们便有所交际。

西凉作乱时,他们曾联合抗董。吕布、袁术猖獗之际,他们也曾协手对敌。

即便是在最近,同样为了心中的一人……

孙权派军跨海远赴,支援徐州。刘备身居腹地,联手抗敌。

为了对抗袁绍,即便是他们,也曾放心的将后背交给对方,勠力同心,誓同生死。

他们本不该是彼此相争,相互厮杀的关系……至少,本不该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可如今,却要以夺走对方性命为目的,就此结下仇怨,成为死敌。

——这样,真的对吗。

几乎所有人,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犹豫。

可是,没有人拥有答案,也没人能得到答案。

只能,各尽其力。

就比如……黄盖。

想必曹军所有人,包括萧清自己都没能想到吧。

侍奉孙家三代,竟只是因为与周瑜失和,便被周瑜下令当众仗责……从而失去忠心,投靠曹军。

而当这个女人,因为屁股被打开花而无法行动,从而被军士抬着担架放到萧清面前,还对着自己说“小心眼臭脾气的周瑜小儿竟敢辱我,把人家打成这样!所以人家要反叛孙家,覆灭江东!”的话,并扭着臀部坚持要让萧清看看自己原本白花花的屁股如今有多凄惨时,萧清眯起双眼,盯着黄盖看了很久,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鬼才信。

因为很明显……

香香软软的周瑜既不可能小心眼,也没有臭脾气。

而更关键的……黄盖这个抖M,根本不可能会因为屁股被打这种事而感到羞辱,甚至还因此而选择了背叛。

倒不如说,反而会很开心吧……而且多半还可能会一边娇喘着一边要求更多也说不定。

可虽说如此……那份伤口却并非虚假。

虽然这女人痛叫的假,演技也令人堪忧……然而其上的伤痕却是事实。

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便连衣服都被鲜红的血液浸湿。

没错,黄盖背叛了江东。

为抵抗曹军,周瑜被任命为大都督。而并不服气周瑜这个不论是年龄还是资历皆是过浅,从而在军中与周瑜发生了争执,结果便被周瑜处以五十大板惩戒,深感屈辱与恼怒的黄盖便暗中向曹操投降,从而更是秘密亲身来至了此地。

这便是明面上的缘由。

而至于为何会如此……

则显然来源于某种谋划。

江东军阵中——

诸葛亮、周瑜及鲁肃,正在军中商议退敌之策。

——“主公近日接连催促定计,不知孔明小姐可有妙计,还望指教。”

周瑜笑道。

——“公瑾小姐说笑了,若亮所思不错……都督心中,当已有定策。”

诸葛亮亦是笑言。

——“呵呵……孔明小姐既如此说,当亦有奇计在胸。不若我二人各自将计写入掌中,看同也不同?”

——“倒是有趣,请。”

为周瑜略有些俏皮的提议,诸葛亮亦是柔笑点头。

她先将笔交给周瑜,周瑜合眸在掌中暗写,将笔递还后,诸葛亮亦在柔荑上书写。

不过片刻,便各自写好。

随即,两人移近,各展手掌所示。

可虽说如此,诸葛亮脸上只是带笑,毫无讶异。便是周瑜,纵然无法视物,却亦早有所知。

只是在一旁鲁肃略有怔愕的目光间,二女相互面向彼此,尽皆在旁边的鲁肃摇头苦笑间,一同作出“呵呵呵呵呵~”的,开怀而又略有些腹黑的娇然笑声。

周瑜无法目见,诸葛亮亦无需去看。

只是在鲁肃注视之下,两张娇嫩的小手掌心之处……各自不约而同的写了一字——

——清。

——“阿嚏……!”

萧清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

他只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算计了。

而至于突然出现在眼前并主张着要投靠曹军的黄盖……

——毫无疑问是诈降呢。

即便不依靠前世记忆的萧清,也无比确信。

只是……

虽说如此,黄盖那始终凝聚在自己身上的幽然目光,却又能够让他清晰的感觉到什么。

注视着那份鲜血淋漓的伤口,承受着黄盖无声的视线,萧清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

他如此低声问道。

而良久后,得到了回复。

——“小坏蛋……明明是清楚的。”

从黄盖妖艳的唇中,吐露出了这般轻然的声音。

其中充斥的幽怨,甚至让萧清为之呼吸一滞。

是啊,他自然是清楚的。

黄盖此番投靠是为诈降……这毫无疑问。

可她为何会不惜为此亲身至此,而尤其是来到了自己这里……萧清很清楚。

——这女人的苦肉计……不单是为江东而来,更是为了……自己而来。

因为自己其实亏欠着这个女人。

以责任为幌,实际却行暧昧之举,然后顾自抽身,就此分离。

——“可不会允许小坏蛋你就这样逃开呢。”

黄盖细着声音柔声道。

——“毕竟姐姐是痴-女变态嘛……可是很黏人的,甩不开的那种呦。”

——“……”

虽然黄盖一贯的用着那般自贱的话语开着玩笑,可此刻的萧清却全然升不起丝毫的玩笑之心。

因为他很清楚,隐藏在其下的,究竟是一颗怎样纤细的内心。

以致于他任何还有话语也说不出,只是目露怜爱的伸出手指轻抚着黄盖的脸颊。

直到许久之后,才无奈的憋出一句。

——“真是个蠢女人。”

他再次的认识到,自己果然是个半吊子。

明明因为心中怜爱,所以才选择了回应这份感情……可归根到底,却又顾忌着彼此的身份,最终沦为辜负。

与甘愿如此自轻自贱也要来到自己身边的她……自己实在是有够轻浮。

也许黄盖并不期望着什么。

她只是为了再看看自己,只是为了以此来表达、证明自己的心意。

深知着彼此身份有别的黄盖,也许并不再奢求此刻之上的更多。

对这个女人而言,只是如此或许就足够了。

只是……

萧清不会对此满足,也不会再选择逃避。

所以,这一次的他没有再选择将目光回避。

而是直视着眼前女子,抓住了她的纤指,吻上了她的嘴唇。

这当然,让黄盖无比讶异。

——“小、小坏蛋……!?”

她容颜绯红,惊愕的注视着眼前男子。

——“你、你……?”

——“……对不起,没关系了。”

而萧清则低声回复。

他为以往的自己道歉,同时也保证了未来。

这个女人,追上了自己。

那么当然没有理由再度逃离。

既然知晓辜负,那便需要补偿。

既然身份有别,那便不再顾忌。

所以萧清,揽住了黄盖的娇躯。

所以在她迷离的目光中,萧清吹灭了屋中烛火。

因为……

他要走的路,是属于他自己的路。

——————

在此之后,就是赤壁之战。

这里不再详细记述。

大概便是一番智斗。

黄盖的投降,并不为曹操之势所信任。

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黄盖这个三代江东老臣会选择背叛,谋士们确信这是苦肉诈降之计。

可是萧清,却表达出坚信的态度。

他不仅顾自收留了黄盖的投诚,并且坚称黄盖一定是真心投靠,而且还称黄盖已在江东中留下内应,可以里应外合大败敌军。

而且,庞统还于此时归顺萧清,献上了战船连环之计,萧清对此也绝对信任,并请求曹操一并采纳。

而对于萧清的态度,曹操内部之势则认为,萧清是因与黄盖与庞统有旧,所以才会轻信。更甚至,与孙权刘备势力有染的他,也许是有着别样私自的目的,所以才会如此坚持。

几方观点各自坚持,摩擦出火花,甚至有势同水火的趋势。

原本就因为萧清那越来越不同寻常可称怪异的举动而抱有怀疑,眼下太多人对萧清的信任几乎跌至了谷底。

智斗内容不多赘述,大概就是曹操一方看破了黄盖的诈降与庞统的连环计,而江东联军一方则在此之进行谋划,主要是双方的周瑜、诸葛亮以及曹军郭嘉、贾诩以及掺杂其中的庞统进行的谋略之争。

值得一提的,是萧清好似只是单纯的信任了黄盖及庞统,几乎作为边缘人物般没有过多参与。

可实际上,萧清才是作为心计最深的人存在。

因为,就当双方彼此算计,即将要将暗计谋略落实,马上便要进行死伤惨烈的赤壁大战之际……

一场意外,彻底打乱了双方的部署。

即,曹操一方为进行赤壁之战而打造的无数舰船,却竟鬼使神差的毁在了一场滔天大火之中。

而不仅如此,一场诡异的怪病也开始在曹军之中蔓延。

并不同于恐怖致死的瘟疫,却也有异于寻常的疾病,它扩散感染的很快,虽在军医控制下不至于丢掉性命,却也会导致四肢乏力,头痛恶心。

或许是北方兵士来至荆襄之地从而水土不服吧——军中医者给出了这样暧昧的结论。

然而不论这场蔓延开来的疾病究竟因何而生,可以确信的是,这场事故直接导致了曹军士卒失去了战力,也自然足以致使曹军根本无力再发动赤壁之战。

统一天下的计划就此堙灭,可曹操却根本无暇对此感到惋惜,因为如今对她而言最头痛的,却并非是无法跨过赤壁,而是连如何顺利撤退都成了问题。

即便不甘也无可奈何,曹操只能下令全军撤退。她下令驱使残存的战船向赤壁进击作为掩护,实际上大军却已暗中开拔向北方后撤。

突然的变故不仅彻底打乱了曹军计划,也同样令江东一方始料未及。

原本还将要迎接大战,可当发现曹军进攻的战船只是幌子时,曹操大军已然进行撤离。

而自然当机立断的,江东联军立刻下令大军跨江追击,以期吞并曹操大军,就此改变天下大局。

而作为即将展开追杀的地点,同时也是曹军一方断后部队阻击之处……则名为——华容道。

而在这里,一支部队,以及一名男子已作为断后部队横立隘口,严阵以待。

那支部队,名为陷阵营。

而那名男子……

——名为萧清。

他策马横枪,与身后列阵之队伫立于此。

虽不过单枪匹马,虽不过数百之兵。

却足以令追击至此的江东联军再难以存进。

而那道身影,也令所有人动摇无比。

——“为何……为何偏偏会是斋喃大人。”

——“该死的曹操,真是狡猾之辈,竟偏让恩师大人留守。”

——“这里的人,究竟谁能对姐夫下得了手啊……?”

——“……真不愧是你呢,无礼之徒。有此胆略的,也唯你而已了。”

众多武将,不禁作出这样的呢喃。

她们尽皆为武勇之士,然而明明有着如此悬殊的数量差距,可面对着那名男子,却无一人能够上前。

而亲率至此的刘备与孙权亦是彼此相望一眼。

——“……刘备大人,快请让你的人将老师拿下!”

——“孙权大人怎么不让您的人去啊……”

——“哈?那不当然是因为这么做有可能会让老师讨厌吗!还能有别的理由吗?”

——“我、我们这边也是不想让萧将军讨厌的呀!”

两人斗起了嘴和心眼。

唯有周瑜与诸葛亮面向彼此,双方始终挂着淡然笑意的绝美容颜之上,俱有着一抹好似对什么有所察觉的深意。

而另外一方,撤退的曹操大军——

虽然已勒令大军撤退,却固执的率领虎豹骑留在后方的曹操及麾下战将谋士,正默然望着安静的华容道方向。

萧清的断后,当然并非是曹操的命令。

在撤退的百忙之中将断后的事宜交给夏侯惇去处理,然而当将要离去之际,却收到了“萧将军已然率领陷阵营留下断后”的消息。

所以才会不顾他人反对的,即便没有失去理智的不顾一切的亲身前往,却也固执的率领少数部队留下,准备接应。

他们无比担忧的望着华容道的方向,注视着那里在风中招展的战旗,感受着那死般的宁寂,被冷汗浸湿的手掌被指甲刺了进去。

她们很担心,很担心会听到激烈的杀伐之声,恐慌于得到那某个不幸的消息。

可是……很静。

这也未免太静了。

哪怕不希望真的展开力量悬殊的厮杀,却也静的太过诡异。

按理来说,根本没有如此安静的理由。

只要跨过那里,大军就能追上己方,一举改变天下布局。

可是,却一点进击的迹象也无。

更甚至……

曹操愕然发现,江东联军那无数的战旗……竟在无声的伫立许久之后,开始一点点的,悄然向后离去。

……为什么?为什么!?

曹操不停的质问。

直到……她忽然间想通了什么。

随即——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几乎没有任何征兆的,她发出笑声。

明明低沉,却又显得高昂。回荡在山谷中的笑声里,好像总带着一股莫名的凄然和苍凉。

身旁之将,不禁无法理解的发问。

——“曹丞相,何故发笑?”

——“我笑周瑜无谋,诸葛亮短智啊!”

曹操如此仰头发笑。

——“虽自诩天下智谋之士,谋划天下之局。机关算尽,可到头来,却到底是被忽视之人算计,被一名世人眼中的‘武夫’,玩弄于掌心之间。”

如此嘲讽笑过之后,曹操随即垂下面容,在蓝发散落遮挡面容间,嘴唇勾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

——“不,不单是她们……就连我们,就连‘我’……亦是如此。”

不论是这突然的发笑,还是这份莫名其妙的话语,都无法为身边战将所理解。

而就在身边之人投去困惑不解的目光之际,一道突然的喊声打破了宁寂。

却见自前方华容道方向,一名探路的斥候连滚带爬的,惊叫着向这里跑来。

——“报、报!不好了……!!!萧、萧将军……!萧将军他……!”

他惊恐的滚到曹操面前,跪地抱拳惊呼。

——“萧将军他……!又被敌军掳去了!!!”

——“你、你说什么……!?呆子他……!?”

——“这、这怎么可能……!?那个傻白蛋!”

——“话说,为什么要说‘又’啊……?”

为此突如其来的消息,将士们无不愕然惊呼。

但是……曹操却始终端坐战马之上,表情未有丝毫变化的,只是静然望着华容道的方向。

只是半晌之后,才慢慢转首望向身侧的郭嘉,嗪着笑意询问。

——“你信吗?”

——“不信呢~”

郭嘉满脸灿烂笑容的歪头回道。

——“就以如今清哥实力,便是阻拦不住,可真若想走,又有谁拦得住呢?”

——“……哼。”

轻轻笑哼一声,曹操不置可否。

只是也不再理会的,转身作令。

——“我们也走吧。”

——“哈、哈!?可、可是前辈他……!”

——“梦德……你……”

突然的命令,令众将慌了神。

可曹操却只是摇了摇头,抬眸眺望天际,轻声说道。

——“走吧。”

她再次命令。

同时扬起马鞭,令战马高扬前蹄。

“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随即,不再理会其他。

在蓝发飘扬间,绝尘而去。

而同一时间,另外的方向——

萧清却已出现在了江东军中。

甫一相见,多年重逢下,自是有许多话语要谈。

如同多年以前一般,不论是孙权等人,亦或是刘备一方,都与萧清尽情相谈,亦或插科打诨,亦或询问关怀。

气氛好不热闹,仿佛回归了以往的纯粹,让人根本看不出,他们之间不久前还是将要彼此争杀的关系。

不过,却并非所有人都只是单纯的顾念着眼前情景。

或者说……

他们之间,其实有着必须去面对之事。

正如同在众人喧闹间,却有着两道身影,悄然接近了萧清身边。

——“大哥哥。”

——“清哥哥~”

两道娇软的称呼声响起。

连同两道虽样貌气质各不相同,却唯独香软绝美的身影,亦出现在萧清身边。

她们笑着,面向萧清。

正是周瑜、诸葛亮二人。

——“大哥哥,听说……曹军忽然间战船焚毁,疾病突生。”

——“虽说也是赖此,才幸得双方免去厮杀,少去了许多伤亡。不过……”

两人说至此处,微一停顿。

随即,同时面向萧清方向,迎着他静然的目光,二女各自浮现出深意的笑颜,同时轻声笑问。

——“这些……真的全都只是‘巧合’吗?”

——“……”

面对二女抛来的询问,萧清只是回望着。

既没有开口回答,却也没有闪躲目光。

因为他其实既无需解释,也不必去特意回避。

那份答案……

彼此之间,早已心知肚明。

故而,萧清只是露出一抹笑意。

随即仰首,眺望天际。

他不必多言,也无需解释。

因为……

没错。

——他,有着自己的路要走。

那是只属于自己的,也只能由自己去走的……一条没有归途的、一往无前的路。

————————————

PS:赤壁之战篇大纲结束。

耽搁了很久很久呢……

主要是大纲不同于常规内容,意外的比正文还要难写,才、才不是因为犯懒什么的呢!

暂时将想到的写进去了。

只针对这一篇中,各位看官若对于主线剧情或者角色情节有任何疑问的,都可以评论询问,作者看到后会大概写一些回答,当然只针对这篇情节和人物本身,比如一些人物感情进展如何,出于什么目的而做某事之类的。至于未来情节,自然会在未来的大纲中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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