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让克莱茵的意识逐渐从睡梦之中浮出,不悦的发出“唔”的一声,然后向着伊凡西娅的怀里钻了钻。闻着从爱人身上传来的草木香气,让她本来因为被强制唤醒而烦躁的心情舒缓了几分。
虽然酒店为她们配备的是双人房,但克莱茵和伊凡西娅二人还是选择挤在一张床上。就在这时,那令人厌烦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咚咚咚。”
克莱茵小心地挪开伊凡西娅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坐起身来,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酒店的双人房品质确实不错,地毯选用的是很好的材料,刚踩上去,便能感觉到充足的弹性。制冷魔法也忠诚的将房间的温度调整到令人感觉舒适的温度,该说不愧是用来接待贵宾的酒店吗……
“来了来了。”克莱茵说着,走到门前。
会是谁呢?普拉蒂娜?不对,她的话敲门声应该更用力一点。猫猫?可露丽的话,或许不敢敲门吧。那就是维瑞蒂吗?确实很像,无论是力度还是频率,都给人一种很干练的感觉呢?
多半又是找她们来商讨今天要做什么吧。
克莱茵抱着这样的想法,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名少女。
她穿着一身白底金边的风衣,衣摆垂到膝盖上方一点的位置。下身则是穿着一条便于行动的长裤,尾端被浅棕色的靴子所包裹。少女的头发是浅栗色的,被梳成低马尾的形状。
“你好?”克莱茵试探地问道。
“你好。”少女先是回礼,接着便问道:“请问是克莱茵·莫比乌斯女士吗?”
面对不知道为什么喊出自己名字的陌生人,克莱茵还是不由得感到一丝紧张,说道:“是的。”
“我叫阿黛拉·雷恩。”她掏出一本证件,说道:“教会审判庭的下级审判官。”
审判官?
为什么来找我?我也没范什么事啊……难道是教会发现自己其实是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黑户?还是说她们住在公馆的行为属于非法入侵?
克莱茵就如同被老师喊过去的学生一般,不断思考着自己到底做错什么。
“有件事需要您的协助。”阿黛拉说道:“嗯……不会耽误您太久的。”
“事?”克莱茵疑惑道:“什么事?”
“就在今天早上,车站前的广场发生了一起谋杀案。”阿黛拉的语气依旧平静,说道:“死者正是昨天晚上来的旅客。”
“我在现场感到了一丝魔力痕迹,但我毕竟不是专业的,所以希望由您这个专业人士来进行正规的判断。”
克莱茵愣住了。
昨天晚上才来的这里,今天就有人死于他手,再加上列车遭到袭击……这一切的一切未免太过巧合了。
"克莱茵?"伊凡西娅的声音还带着睡意,说道:"谁啊…这么早……"
“教会的人。”克莱茵简短地回了一句,然后对着阿黛拉说道:"麻烦等一下……我换件衣服。"
“好。”
克莱茵关上房门,快速换好那一套熟悉的法师制服,伊凡西娅也从床上爬了起来,虽然意识还有些迷糊,但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了。
“我陪你一起去。”伊凡西娅说道。
“伊凡…还是算了。”克莱茵想了想,说道:“这次是…死人了,而且维瑞蒂她们看到我们俩一声不吭就消失,会担心的。最起码要有个人和她们说一声。”
伊凡西娅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说道:“你……要小心。”
“嗯。”
克莱茵点了点头,随即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吧。”她顺手带上门,说道。
两人沿着走廊向电梯走去。清晨的酒店很安静,红色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只有两人衣服摩擦的声音响起。两侧的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电梯门打开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铃响,阿黛拉侧身让克莱茵先进,随后跟入。
“那个…”克莱茵试探地问道:“你对于昨晚的列车袭击……有什么看法吗?”
“略有耳闻。”阿黛拉说道:“虽然列车的事还没来得及到现场观察,但我有理由怀疑,这两件事是同一个人……或者说凶手做的。”
“叮咚~”
电梯铃声响起,打开了门。两人穿过空旷的大厅,推开玻璃门走到户外。清晨的阳光还很柔和,街道上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有着人的身影,带着一丝塞库尔维拉这种小城特有的宁静。
当然,如果没有发生谋杀案的话,克莱茵会更享受这种氛围的。
她跟着审判官,走在城区,问道:“这里以前发生过这种事吗?”
“以前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肯定是有的。”阿黛拉说道:“事实上,我不久前才来到这里的。”
“为什么要来这?难道是……”
“你想的没错,从上个星期开始,这里就发生了数起案情相同的谋杀案。”阿黛拉说道:“这里的教会迫于压力,向教会总部求助,而我……正是最先到达的审判官。”
“最先到?”克莱茵问道:“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理论上来说是有的,但……”
“但?”
阿黛拉叹了口气,说道:“这附近很长一段的铁路都被人为破坏了,而修复到可以通车的时候……恐怕要几天以后了,所以现在塞库尔维拉唯一的审判官便是我了。”
情况比克莱茵想象中的更糟,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正处于一个孤立无援的状态。不过,她更好奇一件事。
“阿黛拉小姐……你为什么会认识我?”克莱茵问道。
“这个啊。”阿黛拉显然没想到克莱茵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但还是解释道:“你在利涅科特挫败邪教徒的事情,教会上下已经全部知道了。”
“原来那群人是邪教吗?”
克莱茵还以为只是单纯的恐怖分子袭击事件……看来这个世界也没有她想象中的和平
“是啊。”阿黛拉说道:“这也正是我找你来的目的之一,我想拜托你看看,这起凶杀案有没有邪教痕迹。”
“邪教痕迹?”
“嗯。”阿黛拉点头说道:“这个教团的痕迹有的很明显,比如生物异常繁殖或是生物异常变大。当然还有更多不明显的……就比如活祭。”
酒店到站前广场的距离并不长,克莱茵很快便看到了由众多神职人员用绳索围出的隔离区。阿黛拉和神父简单地说了什么,便带着她走了进去。
“!!!”
克莱茵在看到尸体的那一刻,金色的瞳孔便立刻因为震惊而缩小,只因为眼前的这一幕,比起恐惧,带来的更多是震惊。
如同干尸一般,分不清男女老少的尸体被刺在喷泉的顶端,案发现场附近很干净,一丝血迹都没有——除了在那石碑上,用鲜血写成的“欢迎来到塞库尔维拉”这九个大字以外。
阿黛拉转过身,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认为这起案件与邪教有关。”
“我能理解。”克莱茵压住心中的震惊,尽量冷静地说道:“那么,不考虑把尸体放下来吗?”
“上面有敌人留下的魔法吗?”阿黛拉问道:“因为……有人会把尸体当作武器……”
“……没有。”克莱茵说道:“还请放心。”
阿黛拉点了点头,对一旁的神父示意了一下。两名年轻的神职人员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攀上喷泉的边缘,将尸体去下,平放在地上。
“嗯……”克莱茵闭上双眼,尸体上开始浮现出浅蓝色的纹路。
【解析魔法】
死者性别女,年龄三十二岁零四个月十六天,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晚上十点二十八分四十一秒……
没有邪氛,那么……
克莱茵难以置信地说道:“居然没有!”
“什么没有?”阿黛拉连忙问道。
“魔力的痕迹。”克莱茵说道:“一丝也没有,也就是说……她的死和魔法没关系……而死因……是缺氧。”
“怎么可能!”阿黛拉难以置信地说道:“先不说缺氧,如果死亡与魔法无关的话,凶手是怎么做到抽干血液而不留痕迹的?”
“不知道。”克莱茵说道:“我说的只是我所感知到的。”
身边的阿黛拉陷入沉默。克莱茵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将目光放向尸体。这具尸体除了异常的干枯以外,并没有明显的外伤。
但解析魔法并不这样认为,克莱茵根据已有的信息,看向尸体的脖颈——只见那里有着两道浅浅的圆形小洞。
“有没有可能是吸血鬼?”克莱茵试探地问道:“一瞬间把血液全都吸走什么的。”
“很遗憾。”阿黛拉说道:“正常血族一次饭量也就在200ml左右,吸多了血反而会使他们进入一种名为‘血醉’的状态……而且不用杀人的话,他们也不会选择杀人。”
“是吗?”克莱茵对这方面的知识完全空白。
“嗯,教会的内部有很多吸-血族的资料呢。”阿黛拉点了点头,说道:“也有不少血族的脉系会选择加入教会呢……我们审判官就有不少血族…对了,最好还是不要叫他们吸血鬼。”
克莱茵没有理阿黛拉,而是陷入了世界观崩塌的震惊。
什么叫有吸血鬼加入教会,什么叫吸血鬼成为审判官?教会不应该是光明的代表吗?为什么会有吸血鬼这种代表着黑夜的生物?
“你看起来很震惊的样子。”阿黛拉说道:“不过也正常,我当初知道的时候也惊讶了很久,不过信仰女神的血族还真不少啊……”
阿黛拉后面的介绍,克莱茵都已经听不见了,因为她此刻正陷入沉思之中。
什么叫信仰女神的吸血鬼?为什么吸血鬼会信仰女神?这个世界的教会比邪教还邪教啊!三个人类国家统一信仰也就算了,精灵矮人也信仰薇忒莉娅,现在就连吸血鬼也信仰薇忒莉娅?
什么一神教世界观?这一点也不西幻!
如果哪天得知魔王也信仰薇忒莉娅,她都不会感觉到奇怪了吧。
“好了。”阿黛拉说道:“谢谢你,莫比乌斯小姐,你的解析帮了很大的忙。”
"就这些?"克莱茵问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阿黛拉朝她微微欠身,说道:"多谢配合。如果后续有需要,我可能还会联系你。"
克莱茵很快便回到了伦诺克斯酒店,刚走进1203号房,便看见四人,整整齐齐的在房间内等着。
“你回来了。”伊凡西娅最先开口,说道:“怎么样?”
“死法很诡异。”克莱茵想了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挑重点和她们简单叙述一遍。
维瑞蒂淡淡开口道:“凶杀吗……”
“有什么想法吗?”克莱茵问道。
“我们也查案。”维瑞蒂毫不犹豫地说道。
“哈?”
“哦哦,不错的想法。”
“查案?”
“可以呢。”
“你知道怎么查案吗?”克莱茵问道:“比如先去哪?”
“先去把衣服买好。”维瑞蒂说道:“手套,猎鹿帽,放大镜,风衣。”
“然后呢?”克莱茵问道:“先去哪调查?你有想法吗?”
“那里。”维瑞蒂指向落地窗,克莱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片白色的浓雾,仍然围绕着塞库尔维拉周边,正如同她今天看到的隔离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