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个桩子还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在一张一缩地跳动。
每跳动一次，就有一股墨绿色的浓浆从桩子底部的孔洞里涌出来，混入潭水之中。
白青媱伸手想触碰那根桩子，指尖的光膜和桩子表面接触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感穿透了光膜，直直地扎进了她的指尖。
疼。
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她猛地缩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光膜还在，但指尖那一小片光膜的颜色变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掉了一层。
这东西碰不得。
不过既然找到了阵眼，那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白青媱伸出手，但这一次并没有去触碰。
而是对桩子进行净化。
周围所有的毒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开，在她身边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咔嚓。
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了。
光芒散去。
白青媱看向了桩子。
只见那个桩子虽然还在那，但已经停止了调动。
破坏掉了吗？
白青媱正想靠近观察，却发现那柱子突然又亮了起来，并且还朝着白青媱吐出一张绿网。
白青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那张网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转眼之间就已经逼到了她面前。
完了。
白青媱身上直冒冷汗。
这要是在这潭底被这网网住了，不得被活活毒死啊！
就在这关键时刻，白青媱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身后用力顶了一下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顶得往侧面翻滚了好几圈。
那网堪堪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将她身侧的一块石头罩了进去。
那块石头在接触到网的瞬间就开始消融了。
表面一层一层地化成了灰色的泥浆，在水中扩散开来，不到三息的时间，一块西瓜大小的石头就变成了一摊灰泥。
这什么网！
白青媱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身后。
蛇妖不知何时游到了她旁边，那双竖瞳在水下显得更加明亮，像两盏灯笼一样发着幽幽的光。
刚才顶开她的，是蛇妖的尾巴。
蛇妖的尾巴尖在水中轻轻摆动了一下，然后卷上了她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拉着她往后退。
这个动作的意思很清楚。
先回去。
白青媱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一眼那根黑桩。
阵眼暂时破不了。
“走！”
她用口型对蛇妖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往上游去。
蛇妖跟在她身后，巨大的蛇身在水下无声地游动着，搅起的暗流推着她往上浮。
白青媱浮出水面的时候，光膜已经薄得近乎透明了。
她手脚并用地爬上潭边的草地，光膜在脱离毒水的瞬间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像气泡一样碎掉了。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残留的毒水沾到了衣服上，布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变脆。
白青媱连忙将外衣脱掉扔在一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
“山神大人！”藤青从山坡上冲了下来，手里抱着不知从哪里摘来的几片大叶子，“您怎么样？受伤了吗？哪里疼？能说话吗？我是谁？一加一等于几？”
“……我没傻。”
白青媱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然后整个人仰面躺在了草地上。
天空蓝得发亮，几朵白云慢悠悠地从她头顶飘过。
挺好的。
还活着。
哗啦一声水响，蛇妖也从潭里出来了。
它抖了抖身上的毒水，鳞片上冒出一缕缕青烟，但它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它先是在周边游走一圈，把毒水彻底擦干净，然后径直游到了白青媱身边，把那颗巨大的蛇头搁在了她旁边的草地上。
竖瞳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我没事。”
白青媱抬起手，想拍拍它的脑袋，但胳膊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又垂了回去。
蛇妖歪了歪头，然后鼻尖轻轻地拱了一下她的肩膀。
“山神大人，那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藤青蹲在她旁边，用大叶子给她扇着风。
“阵眼，”白青媱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没净化掉。”
“啊？那么厉害！”
“神力不够。”
白青媱如实说道。
这会她一点神力都没有了，要想再动手，恐怕得等两天了。
“那……这条……”藤青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趴在旁边的蛇妖，“是打算跟着咱们了吗？”
白青媱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蛇妖。
蛇妖也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
蛇妖眨了眨竖瞳，然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声，尾巴尖在地上啪啪拍了两下。
白青媱忽然笑了。
“你想跟着我？”
嘶嘶~
蛇妖点了点脑袋。
“行，”白青媱伸手拍了拍它冰凉的鳞片，“那以后就跟着我吧。”
反正她那庙里冷清得很，多一条蛇妖也不嫌多。
白青媱发现蛇妖此时正专注地看着潭水，竖瞳里倒映着那片诡异的墨绿色。
“我会把它弄掉的，”白青媱对它说，“毕竟答应你了。”
蛇妖转回头，竖瞳看着她，缓缓地眨了一下。
天边的云被风吹散，阳光直直地落进山谷里。
白青媱休息了一会，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外衣刚才被毒水腐蚀得不成样子，已经让她扔在一边了，现在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
里衣的下摆和袖口也沾了几滴毒水，烧出了几个焦黑的小洞，好在没有伤到皮肉。
“山神大人，那我们现在回去吗？”
藤青问道。
“回去，不回去也没什么办法想。”
白青媱有些无奈道。
阵法她可不擅长，她的传承记忆里能用的只有神术。
欸，想到这里，白青媱开始在传承记忆里寻找能破阵法的神书。
不过最终还是没找到什么。
只是觉得她之前用过的地动术似乎可以尝试一下。
毕竟若能将阵法整体挪动一下。
这阵应该也就破了吧？
可惜，她现在身上也没有神力了，试不了了。
“后天，我们再来试试。”
白青媱安慰道。
“好！山神大人，让藤青背上您回去吧？”
藤青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脊背，眼睛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白青媱看了她一眼，目光又移到她胸前那沉甸甸的弧度上，沉默了片刻。
“……不用。”
“欸？可是您的鞋...”